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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婆婆,既然你介意,那是,是不是还是该按正常程序来啊……”那书生说着说着,居然开始扭捏起来,脸颊上还浮现了一丝红晕。
“什么,正常程序?”姜衡一呆,她直觉上觉得接下来这人要说的绝对不是什么好话,但她还是硬着头皮问了下去。
“就是,就是你看了我……你看是不是该负责啊。”那书生甚至羞涩的低下了头。
姜衡目瞪口呆的愣在原地,是这个世界太疯狂吗?还是这方水土有什么问题?她十分怀疑自己是可能幻听了。
“我?负责?”姜衡伸出手指了指自己,“年轻人你是不是有什么病?你有病治病行不行,别来逗我这个老太太”
姜衡觉得自己有点心肌梗,不打算再跟他废话,直接拉开了门,后面传来那年轻书生的声音。
“诶诶,婆婆别走啊,你要是觉得自己配不上我,那你有没有年轻孙女什么的啊?”
姜衡完全当听不到,重重的将门一推,便自己爬上了甲板。
她脑瓜子嗡嗡的,怀疑这两天是不是命犯太岁了,总遇到脑子不太好的人,在甲板上被冷风一吹,姜衡觉得脑袋清醒多了。
姜衡一离开房间,那青衫书生便趴在两张床中间的桌子上,将头埋在自己的臂弯里,肩膀耸动,忍笑忍得很是痛苦。
好半晌,才支起身子,开始认真的换衣服,换完衣服后,还掏出面镜子,认真看了看自己的鬓发处和下巴处。
姜衡吹了吹风,觉得脑子清爽多了,也冷静多了,江上气温比岸上低得多,自认为自己身子骨硬朗的姜衡,也觉得有点儿冷了,估摸着那书生也该是换好衣服了,便又转身往回走。
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念着‘莫生气’。
“婆婆你回来啦。”那青衣书生见姜衡回来,很是热情的站起身,目光热切。
姜衡略感不自在,僵硬的开口道:“我没有年轻的孙女。”
那书生一愣,呆呆的开口,“那,那不年轻的也行。”
姜衡:“……”
这人可真能抓重点。
“小伙子,看你这样子,是打算上京赶考?”姜衡强迫自己撑起一个笑脸,问道。
“对,对呀,婆婆你可真是料事如神。”那书生一副你真厉害的模样看着姜衡,看得姜衡越发觉得这人脑子有问题。
“先别提我是不是料事如神,你先听婆婆一句劝,你别考了真的,名落孙山这种事,打击还是挺大的。”姜衡不是忽悠他,而是真的觉得这人还是别去考科举了,先别提考不考得上,就说他要踩了一路的狗屎,真让他考上了,那对天下百姓来说,可能都是个灾难。
说完这一段话,没听见那缺心眼的傻小子接话,姜衡一抬头,才看见对面的青年居然快哭了,眼睛湿漉漉的,红着眼眶,哆嗦着嘴,一副说不出话来的模样。
完了,莫不是自己说得太直接了,把人打击到了?
“婆婆!”对面的青年酝酿了半晌,突然一声惨叫,把姜衡吓了一跳,还不及反应,就见那青年扑倒她腿边,枕着她的大腿开始嘤嘤地哭。
姜衡僵硬得不行,一动不敢动。
“婆婆,你真好……”
哪里好?难道是刚刚那个真诚的建议打动了他让他感到?姜衡脑补到。
也许这是个被人吹捧惯了的富家公子,第一次遇到敢于对他实话实说的人,才被感动哭了吧。
这个解释应该是最贴合实际的,姜衡暗自点点头,正准备再给他灌点鸡汤,然后就让他滚开一些,没想到还没开口,就被青年打断。
“婆婆是第一个觉得我能名落孙山的人,以前,以前他们都说我连考场都进不去,京城都到不了……实在是欺人太甚,怎能如此笃断我不行,婆婆是第一个如此信任我的人……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婆婆,婆婆啊,你就是我的伯乐啊,知遇之恩无以为报,我一定要给你当上门女婿啊……”
姜衡:“……”
你是个什么品种的魔鬼?我什么时候信任你了?哪里又来的知遇之恩?你要上谁的门?
“你的药放哪儿了?我去帮你熬一副?”姜衡木着脸问道。
“婆婆你真是好人,如此关心我,药在我的书篓里,我去给你拿。”青年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泪痕,却又是一副羞涩的模样。
第30章
姜衡觉得这个世界有点迷幻。
他看了看果真转身去找药的青年,一头栽在了床上; 闭上眼不去看他。
这人有毒。
青年翻找了一会儿; 回头一看,见姜衡闭上眼睡了,也没再作妖; 安静了下来。
……
姜衡本想是假装睡觉来逃避这个魔鬼的; 没想到周围环境安静了下来; 只能听到潺潺的水流声和浪花击打在船身上的声音; 这种声音十分的催眠,她没一会儿,就真的睡着了。
下午的时候是被青年叫醒的,让她起来吃晚饭。
姜衡有些懵得看着眼前的青年,竟然有一瞬间觉得这人好像有些熟悉?大概是睡了太久,有些睡迷糊了。
她按了按自己的额角,让自己清醒了一些,“你叫什么名字啊?”自己得跟他在这船上待好几天了; 脸人家名字都不问问也显得太不近人情了些。
“晚辈姓沈; 名寄书。”青年书生恭敬的回到,这让姜衡莫名有点羞耻。毕竟她的心里年龄真的只有二十。
外面有人在一遍遍的喊着‘用餐时间到了; 请各位前往二层饭堂用餐。’这样的话,姜衡站了起来,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黑了一瞬间,差点栽倒在地。
“婆婆你没事吧?”沈寄书眼疾手快的扶住她; 脸色略带焦急。
姜衡用手撑着木桌,缓了缓,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她想自己应该还是托大了,自己这身子骨一点儿都不硬朗,受了凉该感冒还是得感冒。
她也没胃口去吃饭,便让沈寄书自己去,而她留在房间里,换了衣物后又倒头睡去。
又迷迷糊糊睡了会儿,姜衡又被沈寄书给叫醒了,沈寄书给她端来一碗青菜粥和一碗药。
姜衡有些感动,这人虽然脑残了一点,但人还是个好人,之前自己不该那么嫌弃他,人家还个优秀的社会主义青年。
“先喝药吧,治伤寒的,喝完再喝点粥。”沈寄书将药碗递到姜衡手里,笑得十分亲切。
“谢谢。”姜衡感激的说道,然后喝了一口药。
“不用谢呀婆婆,咱不早晚是一家人嘛,一家人之间,有什么好言谢的。”沈寄书朝她咧出一口大白牙。
“……”姜衡想把刚刚在心里夸赞这人的话统统收回。
虽然对沈寄书的话不是很认可,但该喝的药和粥她还是给喝了,再如何也不能浪费人家一片心意呀。
沈寄书见姜衡喝了药吃了东西躺下了,也不再打扰她,自己从书里掏出一本册子翻看起来,一副要秉烛夜读的样子。
仔细看看内容,才发现是本民间鬼话之类的杂书,偏偏沈寄书还一脸高深莫测的看着,看到合他心意的剧情,还摸出炭笔做上记号。
“我觉得这个雨夜山寺遇艳鬼的故事不错,正直侠客被追杀,落魄流浪到山间废庙歇脚,遇到枉死艳鬼主动献身,想要吸取他的阳气……甚妙,可惜场地不对,我也伴不了艳鬼,实在可惜……”沈寄书低语几句,遗憾的摇了摇头,翻到了下一页。
如果白十三在这里,估计又快哭了,他们本来是一直悄悄跟着圣女姑姑的,但是自从那天在江边,圣女朝少主走去,并且少主假装睡着也没打发掉圣女后,少主就好像被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属性……虽然少主平时也很奇怪,但至少没有这样扮演别人捉弄人的爱好啊,少主绝对是病情又加重了。
沈寄书正在为场地不对不能拿起那个剧本而遗憾不已,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微小的动静,期间夹杂了兵器出鞘的声音。
沈寄书笑了笑,吹灭烛火躺到了床上——没想到转换场景的机会来得这么快这么凑巧。
这般躺下后,沈寄书便竖着耳朵认真听着外面的动静,果然不出一刻,便有人蹑手蹑脚的来到房门前,他听到那人身上的河水滴落地板的声音。
黑暗里,沈寄书看着门外站了个黑影,然后一根喜竹筒戳破了门上糊的窗纸,接着便吹进来一阵迷烟。
……
姜衡再次醒来后,果然觉得头没那么昏眼没那么花了,然后下一秒,她就发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她被人五花大绑的绑住扔在了甲板上。
身边靠着她肩膀还睡着的,正是她的临时‘室友’沈寄书,他也被捆了个严实。
她勉强撑起身子,观察了一下周围,才看见船上的人基本都被绑住扔在了甲板上,十来个船员和十来个乘船的,姜衡意识到,他们这应该是遭了水匪打劫了,只是不知道,这些人谋财以后,会不会害命。
姜衡双手试了一下挣开绳索,却因为没有内力,且才病了一场的原因,使不上什么劲,她也便不再白费力气,而是再一次认真的观察起环境来,希望如果真的有生命危险的时候,自己能趁乱逃走。
她管不了别人,来到这个世界时,她就明白,人命如草芥,人有多大的能力,才能做多伟大的事,她没能力救这些人,危急时刻,她也只能想着先保自己的命,这不是冷血,这是人的本能,和自知之明。
正在姜衡思考该怎么减少自己存在感的时候,身边的沈寄书咳嗽了两声,醒了过来。
“婆婆,你抢我被子了?”沈寄书睡眼朦胧的睁开眼,先是打了个冷战,然后迷迷糊糊的冲姜衡说道。
“……”这缺心眼的傻子。
“嘘,我们被绑架了,你一会儿小声……”一点儿……
“啊?我们被绑架了?为为为为什么,别别别别绑我,我我,我有钱,我给钱!”沈寄书神色大惊,还没听姜衡说完,便咋咋呼呼的喊开了。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所谓的猪队友,也就不外乎此了吧。
姜衡此刻十分痛恨这群水匪,倒不是因为他们绑架了她,甚至有可能会要她性命,而是因为这群水匪绑住了自己的手,让她不能捂住这傻子的嘴或者直接刮他两耳刮子。
“吵吵嚷嚷的干什么?”那边正在清货的水匪们果然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走了过来。
“大人,大人,小生有钱,小生家里也有钱,你一定不要杀我啊呜呜呜。”
见绑匪过来,沈寄书居然泪眼朦胧的看着绑匪开始哭了起来,一边的姜衡简直觉得没眼看。
某个角落里挺尸装死的白十三睁开一只眼偷看了一眼,又立马闭上了,他怕自己会看瞎。
别管旁人是什么心理活动,那绑匪确实是看笑了。
“行啊你小子,挺上道儿的,我跟头儿说说去。”说完那绑匪便离开回了刚刚那处,同身边一个壮汉低头耳语了几句。
“婆婆,我,我们不,不会死吧。”沈寄书又转过头,抽抽搭搭的问着姜衡。
“别问我,我不知道。”姜衡无奈。
“可,可我不能死啊……我家中还有八十老母,我也还未取得功名,未能位极人臣,也,也还没有娶到媳妇儿……婆婆,之前答应了你要做上门女婿的事,我怕是要食言了,若有来生……”
“停!打住!你赶紧食言吧,我也不想管你的来生。”姜衡听得头大,不过被他这样一阵胡说八道,那种危及生命的危险气氛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