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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面对那张还有些稚嫩的脸,掩盖不住的妍丽和色彩,在每一个普通又平凡的角度中肆意显露。他的内心就像被人拨开了云雾,就要窥见天光之下的青峰。
范景有想了想,发觉自己竟然拿她没办法,就连生气也只能自个憋着。
不过,他为什么要生气?
男人挡住了大半的阳光,沉默的背影,显得有些压抑。
何辰很不好意思地进行自我反思,反思完,又坚定了心里的想法。
看范景有这么难下决定的样子,更加做实了苏姜的‘宝石’身份。
何辰对所学专业没有什么建树,也不太想继续专研,如果毕业后开个餐厅,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她也没别的特长,只对吃有些研究,就算想在家啃老,她妈第一个不答应。
再三思索,何辰用平稳的语气,尽量显得自己成熟一些,“栖城最近的旅游业发展不错,就是没有特别出色的本地餐厅,有那么一两家,都店大牌大,不是限量供应,就是只能提前预约,这些条条框框对临时起意或者没做多少攻略的游客来说,其实相当不友好。”
那背影一动不动,也不晓得听进去没有,何辰只好继续说:“这一块市场其实挺大,如果你舍不得苏姜,要不然考虑一下合伙?我对栖城很熟悉——”
何辰的想法在讲述中,逐渐清晰成型。
然而范景有答非所问,又将话题绕了回去,“你一贯如此,看中的东西,你都会付诸行动,甚至一定要拥有?”
“既然喜欢,能拥有为什么不呢?当然呢,我又不是败家子,家底也够不着我挥霍,今天只是开个餐厅——”
又不是开楼盘,她家这点资金还是能提供的。
不过何辰说着自动停了下来,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想的事情,似乎和范景有说的东西,并不是同一个?
果不其然,范景有靠着窗,慢腾腾转身看她,“所以你要带苏姜回家——之前撩我的时候,怎么没想着要带我走?”
西北地幅辽阔,依托其地理位置,在四季轮回的每一个时刻,都有它的魅力。
美则美矣,常年身处其中,再震撼人心的景色,也会变得平淡如常。
就连风沙都会在白日里任性地狂啸,他久居这里十年,倒从未试图去改变什么。
可今天听见她要走,还要带苏姜离开,忽然对那里生了丝从未有过的念想。
这种念想来得突然而强烈,宛如十年前,他第一次来西北的时候。
每一个日夜,都充斥着对栖城的眷恋……
直到后来,再提起栖城,他心底不会泛起什么波澜。
男人的脸背着光,表情隐在光晕之中,语气很平淡,内容却让人羞耻——
动辄带男人回家、随时撩汉的形象跃然而出。
范景有用了“带我回去”这几个字,实则怪异得很,一个好端端活生生的人,是有人身自由的权利去往任意地方的。
栖城距离敦煌,也不过3小时飞行距离。
只要他想回去,现在立刻马上,就可以出现在栖城的街头。
不过何辰没有注意,只听出了他话里的挪揄,“哪有,我只是想带苏姜回栖城而已,不是回我家!”
何辰说着觉出些欲盖弥彰的味道,破天荒地感到一丝羞涩,脸颊也爬了些红晕。
于是,极其没底气地反驳,“还有,我这不叫撩。”
说到这里,何辰的底气又回满了。
在范景有好整以暇的目光里,她正色道:“你还是见识太少了,我充其量不过是对你这个不解风情的直男,进行了人道主义的两性。交流示范。”
连亲亲都不太习惯的直男,真的很缺乏两性教育了。
这么冠冕堂皇的话,她不但说得出口,还言之凿凿逻辑自洽,让人找不出破绽。
在范景有与异性屈指可数的接触里,这种路子实在有些不着调。
世间人千奇百怪,难免没有人真有这种想法。
范景有盯着她看了一会,对她的说法不置可否,“那么,你对苏姜……嗯,也会进行这种人道主义关怀?”
想到在旷野之中,站在石壁上向他倾身而来的蜻蜓点水的吻,刚在涟漪里泛出的一丝甜意,骤然被汹涌莫名的味道覆盖。
发现何辰真的在思索后,范景有立即提醒她,“苏姜可不是什么一根筋的直男,他花花肠子比谁都多,用不着你教他。”
“我哪有这么闲。”
何辰想起苏姜以及丁掌柜看他的眼神,十分赞同范景有的说法。
倒是范景有的话,令她很想笑,“你也认同自己一根筋的直男身份了?”
并不是与异性接触少,就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的,范景有在心里哼了一声,确认何辰暂时对苏姜没有别的想法,心底那股子气终于顺了一些。
他面上还是一副正直的模样,也不反驳,从善如流道:“或许有那么一点,你那个人道主义关怀,我觉得还不错。”
何辰:“嗯?”
范景有低垂着眼,十分平静地回:“可以继续。”
这么一说起来,他才恍然发现,自打从博罗转井镇回来,她就再没黏过自己了。
看起来也不像是受到枪伤的影响,难不成是这里人太多,不利于她发挥?
范景有不得不承认,他很想念之前那个时常蹭在身边、甚至大着胆子敢撩他须的人,就像个软绵绵偶尔炸毛的小尾巴。
何辰愣了几秒。
她见范景有的神情怅然,恍然大悟地皱着鼻子。
没想到范景有这人看着正经,竟然喜欢这种恶趣味。
她曾听人说过,有些人平日里无比正经,性格也很正常,但心理却有受虐倾向。
范景有分明对女性不太感冒,却要勉强自己接受她的“骚扰”,这不是抖m是什么?
至于为什么允许她来“调。教”,应当是认可她的方式?
何辰的思路朝着奇异的方向奔去,压根忘记了在医学上,对这个行为其实有相当正经的学术统称——脱敏治疗。
得亏她不知道“脱敏疗法”,不然大喇喇说出来,范景有可能会气到实地教她什么叫调。教。
气氛没有一开始那么凝重,何辰自以为还有些轻松。
毕竟范景有都允许自己对他“调。教”了,那说明还是很信任她的。
何辰正想再提一提苏姜的事情,范景有临时接了个电话,忽然望向电脑屏幕。
顺着他的视线,何辰这才看见被她忽略了的电脑。
其上显示着一面黑色的地图,上面分布着山川与河流的走向,其中有一个红点,正在向标记的某片森林移动。
右下角有方向标,弹出了个提示框:目标正向着西南方向移动,信号减弱,是否加强探查?
何辰向前迈了一步,甚至想伸手点【是】,下一秒,就被范景有半路截住。
她脱口而出:“是那对小情侣?”
对她很信任的范某人,笑了笑,没有回她,圈着她的肩膀,让她去隔壁玩。
何辰没有察觉他哄孩子的口吻,只惦记着电脑上的监视画面,认定了是偷盗的小情侣。
这几天在客栈养身体,过着平静到只能靠斗嘴才有丝战火气的日子,她都几乎快忘记在阿尔金山脉下,插枪走火和人对峙的画面了。
原来范景有没有忘记这件事,还在暗中调查。
虽然栽过跟头,但何辰对这种事情并不排斥,甚至想暗中跟着范景有将这些人逮住。
敦煌的夜晚来得迟,这一天更是接近九点天才黑。
何辰自门后探出脑袋,直到那个高大的身影拐出门,才蹑手蹑脚跟上去。
这一片客栈修得并不密集,偶尔几间连在一起,街道上只有零星回客栈的游客。
一路不是扒着树,就是躲在别人客栈的墙后,何辰已经很注意了。
然而还不到十分钟,范景有便停了脚步,也不回头,用她极为熟悉的语调喊她,“过来。”
今苒苒喊了小万一声。
小万觉得没什么可避嫌的,毕竟论坛上吐槽楚女神的声音,比她说得可难听多了。
不过既然今苒苒示意了,她还是乖乖住嘴了。
待护士下去后,今苒苒望着腿上绑的纱布,叹气道:“也不知道会不会留下疤。”
“当然不会,殷医生说过呀!”
小万一脸笃定,又疑惑道:“我过来这两天,怎么都没看到他呢。”
这也是今苒苒疑惑的问题。
她自打前天在医院醒来后,便没看见殷时渡的身影。
要不是帮她治疗的医生性格不错,还打趣他们夫妻情深,说殷医生私底下找过医生询问她的病情,只怕今苒苒也要以为殷时渡不管她了。
殷时渡还关心她——
这个想法让今苒苒叹了口气,心里又免不了生出些微青涩又泛甜的味道来。
第45章
关于将夏榛救出火场这件事,许多报道和采访今苒苒都推了。
即便是在微博上回应,今苒苒也只是转发了如同夏榛本人一般克制有礼的感谢微博,并表示自己只是顺手而为,没有那么伟大。
可那一片火海的记忆,还是给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也害得今苒苒连着做了好几晚的噩梦。
将夏榛从火场里救出来,并没有想象中简单。
地面上的火连成一圈,头顶的木头被烧灼,随时会掉下来砸到人。
如今两个人都安然无恙,不过是今苒苒双手将夏榛提着,让她远离地上的火焰,自己快速穿过数个大小不一火圈的努力。
夏榛被她保护得毫发无伤,今苒苒的裤子不可避免被火烧破,那火也近乎要烧到她的腿。
如此看来,夏榛感谢她是必然。
是以夏榛这么一个从不发私人状态的人,在微博上长篇大论地感谢她,今苒苒也不觉得受宠若惊。
倒是盛恺在火灾现场凶了今苒苒后,或许是良心过不去,竟然转发了夏榛的这条微博。
只不过盛总裁惜字如金,什么都没有说。
今苒苒也不指望盛总裁向她道歉了,毕竟夏榛直接把盛恺拉黑了,这令她心里感到舒畅许多。
至于夏榛为什么要拉黑盛恺,究竟是不是像小万说得那样,是和盛恺闹掰了——
今苒苒其实不太关心。
现在她心里横着两件事。
其一,究竟是谁这么丧心病狂纵火,想要她和夏榛去死。
其二,殷时渡他现在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还……喜欢她吗?
第一件事,小万让她别担心,“有小姨在呢,绝对不会让那个该死的纵火犯逃走的!”
周琳在外面帮她应付了无数采访后,略显疲惫地告诉打来电话,说是公安局那边已经有眉目了。
第二件事,今苒苒只能憋在心里,没有可以诉说的人。
她心底隐隐有些后悔,后悔当初离开小楼时,话说得太绝对了。
实际上,经过火灾这件事后,今苒苒心底的某种情绪越来越强烈。
她无法忘记,当时扛着夏榛差点被烧断的木头砸中时,在那一瞬间,她脑海里竟然浮现的是殷时渡的脸。
今苒苒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
当初殷时渡对她这么好,她想尽办法要“作”,要让他嫌恶自己,可这会又开始担忧,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一定不如他曾经想象得那么美好了。
正当今苒苒胡思乱想时,小万提着开水壶进来,探头探脑地将房门关上。
“苒姐!你猜我刚刚看到谁了!”小万神秘道。
今苒苒摊在床上,脑袋吊在床沿边,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