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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年同说:“嗯,我也是。”
两人深情对望,一番真挚的挚友情让旁人都不禁竖立大拇指。
官差见他俩这样,自然是打算离开,临走前,一个带头的官差对潘临安说:“时相公能活下来也算是万幸,好好准备备战科举吧。”
潘临安说:“是是,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请官爷放心。”
他抱拳致谢,官差就点头离去了。
等到客栈门口只剩下他们二人的时候,潘临安有了一小段时间的凝神,时年同就在一旁说:“潘兄,我有些累了,这客栈可还有其他房间,也给我开一间吧。”
潘临安脑筋迅速一转,连忙说道:“最近赶考的人比较多,不光这家客栈,就连周围的数十家客栈都已经被人占满了,根本就没有空房。”
时年同发出惊叹的表情:“那怎么办,难不成我还得去什么路边挤挤?”
潘临安说:“好兄弟,有我在,哪里会让你住那么破旧的地方?如果你不嫌弃,就和我一起住吧?”
时年同听后满意的点头,然后潘临安就帮着他拿上了包袱,两人一同上了二楼的客房。
放下行礼之后,潘临安特意叫人准备了一些饭菜端进来,他对时年同说:“想必时兄一路风尘仆仆还未进食,不如就先吃一点先填填肚子?”
时年同把书籍和衣服整理好后,便抬头将桌子上的菜扫视了一番,然后低头说:“我不饿,还是看书要紧。”
他现在的样子似乎和刚才在楼下的样子已经变得有些不太一样。那感觉就好像是对他潘临安起了什么防御心。
难道说时年同是担心他在饭菜里动了什么手脚?他究竟都知道了什么?
“时兄。”潘临安冷笑了一声,然后坐到了椅子上,他用酒壶给自己满上一杯,然后说,“你可能不知道,自那次以后,我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每每闭眼,脑海里便全是你的样子。今日再次见你,我内心激动澎湃,就和你坐下来好好共饮一番,唉,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罢。”
他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就打算起身离开。
时年同制止了他,对他说:“我对你没有任何意见,只是这酒让我会想起当日的情景。”他拿起酒壶,将他倒进潘临安刚才喝过的酒杯里,然后举起来说,“潘兄,你还记得吗?那日也是你我喝酒,然后我就不省人事,之后出了什么事,便是一概不知了。”
潘临安皱眉,他隐约间似乎听到了什么消息。
他问:“时兄,我记得你那时明明还对我说了什么话,你怎么会不省人事,话可不能乱说啊。”
时年同苦笑着说:“潘兄难道没有醉过?难道还不知道我就是那种一沾酒就会醉的人?当时真是什么也不知道,醒来后就发现自己在一个草丛里,走了好久的路才走回去。”
潘临安看着时年同,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潘兄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难道是怕我在说谎不成?”时年同摇头说,“我倒是希望自己能说谎,不然我不会让我妹妹失踪,她去哪里了,你知道吗?”
潘临安盯着时年同,不自觉的将头放左右两边摆。
时年同说:“我醒来之后,发现身上的值钱的物件全都不见了,心想这定是有人看中了我的钱财,后来等我回家,听说那个“我”在一家客栈中丧生,呵呵,便是将这中间所有事都连接了起来。”
潘临安皱眉,连忙问道:“时兄的意思是?”
时年同不语,他真的像是喝了一杯酒之后就会醉一样,微醺的脸上明显变红,就连脖子和耳朵也没落下。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然后说:“潘兄,你糊涂啊,你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吗?这罪魁祸首不是别人,正是……”他的手莫名的指向了潘临安,而此时却将话止住。
这种指向性让潘临安心跳加快,他的手在袖子里也不知觉的攥成了拳头。
但这时时年同拼命甩头,然后像是情绪失控了一样放声大哭起来,这把潘临安还吓了一跳,忙过去问:“你怎么了?”
“潘兄,我没想到,我没想到啊,那罪魁祸首竟然会是我。”时年同哭着,俨然已经没有了以前那种文质彬彬的感觉。
这是什么情况,他怎么会说是自己?
“你们不是在客栈发生了一起大火吗?我听到这件事的时候,首先是在庆幸你成功躲过了这一难,没有被祸及。而后又想到我妹妹时婉被那一群匪徒劫走,这才想明白,原来这一切都是他们在背后作祟。先是趁着你我在路上喝酒的时候,将我身上的钱财洗劫一空,这还不够,他们还找人假扮了我,尾随你们一同去了那家客栈,想找机会对我妹妹下手。只是他们大概没想到,客栈竟然会失火,那假扮我的人活活烧死在那间屋子里,潘兄,这算不算是一种报应?”时年同红着眼睛,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的时候也不知道他是在笑还是在哭,只看到他全身都在颤抖,没过多久,他便再次拿起酒杯,连倒在酒杯都不愿意,直接就用酒壶将酒灌进了自己嘴里。
潘临安见状,心想这时年同会不会在说胡话,难道他真的对那件事一无所知?不仅一无所知,还自己给自己想出了一段内容来,连潘的嫌疑都一并抹去了?
潘临安皱眉,他并不想这么轻松的下结论。按照他和时年同这么多年的交情,时年同的为人他是知道的。他那么聪明,又怎么可能会在这样一件事上轻易放过?
☆、和亲公主
潘临安发现; 时年同似乎真的不记得那天发生的事,不过他知不知道都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还是老问题。当初潘临安为什么会想到要赶尽杀绝; 还不是因为时年同太过优秀?这不自从时年同来到京城; 他锋芒毕露; 俨然已经让潘临安成为了他的配角; 本想着能在京城找到一个良师益友,结果全跑去找时年同了; 这怎么能让潘临安甘心?
他潘临安想; 既然能杀时年同一次; 那为何不能再杀一次?
于是乎,在京城偶尔会开展的灯节上,潘临安又起了杀人之意。他先是陪时年同一起去了那灯谜现场,知道他这么引人注目,势必会多留一会儿,他呢; 也不争这一时的光芒; 临时找了个借口离开,这样一来之后时年同再有什么事,自然就和他无关了。
时年同在那片灯谜会上和那些书生学子对出了许多惊艳绝伦的诗句; 等到要回客栈的时候,路上已经没有多少人。
这地方离他们住的地方有些距离,本来是潘临安提前租好了马车,说好的是等灯会结束; 他们会一同回程。可谁知这潘临安提前回了家。这让时年同在这个时候因为找不到马车轿子而显得有些窘迫,无奈之下,他也只好徒步回家。
寒风萧瑟,让人忍不住浑身颤抖,就在这时,一辆马车徐徐向时年同驶来,等走到他面前的时候,那车夫对时年同示意说:“请问,是时相公吗?”
时年同点头,那车夫便继续说:“那赶巧,小的是潘相公雇来特意接时相公的,请时相公速速上车吧,外面挺冷的。”
时年同有些犹豫,但还是上了车。马车里真的要比外面暖和许多,而且还放着一香炉,闻着竟让人昏昏欲睡。
也不知道这车开了有多久,时年同突然被外面一个声音给吓醒,那声音如果他没猜错的话,正是磨刀的声音。
他猜的没错,车夫正在磨刀,不仅如此,他还把马车驶到了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为得就是能够在这里解决时年同。
车里的那个香炉是专门为时年同准备的,因为指使他的人知道,这车里头的人精着呢,如果不下点迷药,说不定还是会让他逃出去。
所以车夫为了保险起见,在打开车门的前一刻特意在外面叫了几声:“时相公,时相公,我们到了,您可以下车了。”
连续叫了几次,车里面似乎都没有动静,车夫想这下应该就妥了吧,这人果然被迷药迷晕了,便是壮着胆子一把把轿帘掀开,却不想里面竟然空无一人。
人呢?跑去哪里了?
会不会是提前知道了他们的计划所以跑了?
这可不行,要是知道了,那他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想到这里,车夫立即跳下了车,他知道那时年同是一介书生,即使是要逃跑,凭着他双脚前行也定跑不了多远,于是车夫也开始在四处搜寻。
就在他跳下去打算去前面的那条小路查看的时候,那停好的马车竟然奇迹般的动起来。
车夫一看,那坐在前面的人不正是时年同吗?他正驱赶着马车朝回程的路赶。
车夫大惊,便是在后面一路狂追。
时年同朝后看了一眼,他刚才知道自己命在旦夕,那车夫定是想将自己置于死地,但他现在和车夫正面对抗显然是没有多少胜算,于是他便躲进了车里座位底下的暗格里算是有幸逃过一劫。
他驾着马车一路前行,本以为一个车夫终究是赶不上他,可他却不知道,后面竟然突然多了许多骑马的蒙面黑衣人,瞧他们这样子,似乎真的是想让他死了才行。
时年同深吸一口气,便是挥着马鞭,尽量让自己不被这些人追上。
后来他被人左右夹击,不得不调转车头,这一去竟然被逼到了河边,再无路可去。
时年同下了马车,他看到那群黑衣人也跟着停了下来。
他对那些人说:“不用你们送了,我待会自己跳下去。”
黑衣人们没说话,特别是为首的,还特意给其他人一个眼神,便是过来几个人将时年同团团围住,用绳子将他牢牢捆住,不仅如此,上面还绑上了一个大石头。
“我从小就水性不好,只要入了水就是离死不远了,难道你现在都还不放心吗?”他任由他们在自己身上绑上东西,眼神却直接看向那个黑衣人,仿佛已经知道了那个黑衣人的身份。
黑衣人没有说话,时年同继续说:“是的,我其实根本就没有失忆,当时你从背后暗算我,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忘。可是我念及你我兄弟之情,想到你的远大前程,我为此仍觉得惋惜,潘兄,既然你想要了我的命,而我也真的将离开人世,那么你也没必要隐藏自己,走出来和我见上最后一面吧。”
他似乎带着必死的决心,朝着那群黑衣人喊道。
没过多久,那骑在马上的一个黑衣人下了马,慢慢朝时年同靠近,当走到距离他之后几米距离的时候,那人便摘下了面具,他笑,他在笑,他说:“没想到还是瞒不住你,你真的很聪明。”
时年同说:“那又如何,我不够狠,始终不是你的对手。”
潘临安看着时年同,竟有着造化弄人的错觉。如果他时年同没有这么聪明,他又何须跨出这一步,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
“我多么想和你成为一辈子的朋友,时兄,可惜了,希望你下辈子能成为一个女人,让我娶你,这样我会给你全天下最好的生活。”潘临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冒出这么一个想法来。或许也只有这样,他时年同即使再出色,终究也只是女人,不会对他造成任何的威胁。
时年同苦笑,他摇头说:“这句话我似乎在哪听过?”
他看着潘临安,问道:“是和时婉在一起的时候,你亲口对她说的吧?许了她一生,可结果呢,她去了哪里,你知道吗?”
潘临安听他说完,脑海中便浮现出了时婉跳下山崖那个决绝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