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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这个世界三个月,她开始有意控制望向他的频率,说话的时候可以看他,两人各自读书的时候不可以;请教问题的时候可以,他在殿中修炼的时候不可以。楚清宴定下许多条条框框,最后却只困住了自己。
“怎么偏偏是你呢。”
“偏偏是谁?”
带笑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楚清宴歪头去看,离衿站在飞剑上温柔的看着她,他身后是银月皓影,闪烁的繁星如新雪初霁,没落在他的身上,却落在了她的心里。
她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指了指东方,“东宫七宿之首是角宿,那可是斗杀之首冲,先人为何偏偏选了大凶的星象作为第一个。”
离衿从飞剑上跃到房顶,也学着她的样子躺下来,“也许最开始的时候,他们并不觉得龙角有什么不好。”
角宿在二十八星宿中很特别,一是因为它为首,二是因为它只有两颗星星。由于黄道在这两星间穿过,所以日月常会在角宿附近,所以先辈把它们定位首宿再正常不过。楚清宴很清楚这个原因,她只是不能说出真相。
她敲了敲房顶,飞舟应声而下,“我们回去吧。”
“不看了?”
“马上就天亮了,我是来看星星的,不是看它们如何消失的。”
这句话是楚清宴胡诌的,要离开只是因为喜欢的人近在咫尺,她控制不住飞快的心跳,很容易被对方发现。可是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却有一道光在脑海中闪过。
在现代,小孩子都知道星星不会消失,白天看不见是因为太阳要比它们更明亮,而且由于地球的自转和公转,星星的位置会有微小的变化。所以人们将一个瞬间的星图记录下来并无意义,它们是运动的,万物都是运动的,你要记住的是它们本身。
她将二十八星宿合在一张纸上毫无意义,纸上的永远都是墨点,而心里的才是天空。
那一瞬间,她的神识明显产生了开阔、通透的之感,怀里的书卷隐隐发烫,楚清宴拿出天穹七宿诀,发现里面的墨点已经消失不见,变成各个星宿真正的样子在纸上旋转。
离衿惊讶道,“你悟道了。”
“这就是悟道?”楚清宴十分怀疑,“我还什么都没想明白。”
“道无形无相、无始无终,你实际上已经明白了,”离衿详细解释,“我们现在回青无峰,你应该马上闭关 。”
楚清宴还处在玄妙的感觉之中,她觉得闭关之前有必要把事情说清楚,“我刚刚说偏偏是你,指的不是角宿。”
“我知道,”离衿温和的笑了,小姑娘只要骗人的时候才没有表情。
“我说的你,就是你。”
这个离衿确实没想到,他控制着飞舟驶向青无峰,“那你说的何事是我?”
“为什么遇见的偏偏是你。”
离衿将她的发丝挽在耳后,“为什么不是我呢?”
开阔之感又在神识中升腾,楚清宴立马盘膝而坐,在心中道出了她无法明说的答案:因为如果不是你,我就不会如此痛苦而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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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关于修士而言是大事,特别是闭死关,届时神识不通五感皆消,一旦遇到危险,则毫无抵抗之力。因此修士们会在闭关前进入洞府,设置阵法秘术。像楚清宴这样,在飞舟上闭关的还是天下第一人。
所以沧溟宗出现以下神奇的景象,金丹修士闭目打坐,大乘修士时时刻刻都在摆弄灵石符咒,力图将飞舟打造得固若金汤,楚清宴闭关结束时,甚至没认出来自己在哪里。
她身边摆放数堆浅蓝色灵石,几乎覆盖了整个地面,她坐在上面,如同漂浮在汪洋大海之中。目之所及都是波光流转的阵法,一丝不漏地将她护在中间。
离衿拿着一块黄花梨木,正在飞舟边缘专心致志地雕刻,圆刀一点一划,娇俏的女孩在他手中渐渐成型,女孩巧笑嫣兮、眉目如画。
他盯着木雕的眼神,让楚清宴想起了爸爸看妈妈的目光,纵容、专注、满心爱慕。
楚清宴并不嫉妒,只是有点惆怅,同时也替离衿惋惜。他等了万年,合该等到他的姑娘,而不是平凡的自己。
她又想起闭关前的谈话,她多没希望自己不曾遇见他,就像花没开过,风没来过,那时一切如旧,她还有爱世间万物的能力。
离衿若有所感,一抬头,便对上她复杂的视线,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看见了整个银河。小姑娘只突破了心法第一重,还不会收敛能力,殊不知她此刻有多美,浩瀚苍穹在眼中流转,广阔宇宙藏于心间。她若是笑,山川江海为之雀跃;她若是哭,日月星辰都失去光芒,
楚清宴以为他察觉了什么,“离衿,你怎么了?”
“无事,”离衿道,“想看你修行的如何。”
“具体说不出来,”楚清宴捡起四周的灵石,理出一条道路,“但是能感觉到自己和星宿的关系更紧密了,开始能够借用它们的力量。”
她没说的是,一开始她几乎要消散。悟道就是将规则化为己用,是修士和自然的斗争,星辰之力磅礴而耗大,好几次她都要迷失自我,可是每一次挺不住的时候,丹田之内就会升起另一股力量,它们是在她拿到天穹七宿诀是涌入体内的,没想到竟然帮了自己大忙。
说起悟道,还有一件事她不明白,“为什么没有天劫?”
她这次顿悟,一下就从金丹跃为元婴,当然也要归功于莫名涌起的那股力量。类似于吃了大补丸,修为暴涨。
“有雷劫,”离衿毫不在意地说道,“我看你还在顿悟,就替你挡了。”
能把挡雷劫说的和吃饭一样,除了离衿不会再有别人。可是楚清宴却不能随意对待,哪怕他这么做可能不是为了她。
修士逆天而行,窃取天地的力量,雷劫既是惩罚也是警告,修为再高亦不能保证全身而退。因此,至亲也不会做出挡雷劫这种事,可是离衿却做了。
还不算他修因果道,知道这个行为会给飞升带来多少麻烦。
这种程度的恩情,已经不能说愿不愿意偿还,因为她根本还不了。刚才还因为悟道而兴奋的楚清宴,现在彻底没了精神,低着头不说话。
离衿知道自己吓到小姑娘了,但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她受伤。自从修炼四源空识经后,他对飞升或者长生就愈发不在意,离衿懂因果,亦知万物不可强求。修真界都赞他平和宽厚,元正甚至说他不像个大乘修士,只有他自己知道,因为不在乎,所以淡定温和。
唯有在楚清宴面前,他一万年的日子都白活了,劫云聚集的那一刻,他毅然决然执扇上天,六因俱散五果皆消,八方地狱归于无间,哪管什么天罚报应,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天道宿命亦不能动她半分。离衿庆幸自己赢了,否则小姑娘若是受伤,荡平沧溟宗都不能平复他内心的怒火。
我还能温柔的笑,不过因为你还站在这,眉眼如初。
将满腔热血压在心底,离衿拿出一些稳固元神的丹药给对方,“清清不用担心,我遮蔽了天机,这不算你的因果。”
他确实做的万无一失,但这从来都不是楚清宴关心的,然而他不想多说,自己也无法强求。她将丹药一口吞下,指尖掠过飞舟上的层层阵法,“你一直在这陪我?”
“嗯,”离衿把木雕装入乾坤戒,“做这些阵法不算费力,还有时间雕刻。”
“你刻的很好。”
好到哪怕木雕和她的相貌分毫不差,楚清宴也一眼就看出那不是她,他雕琢的女孩清澈而纯粹,是她想都不敢想的美好。
离衿摇头:“还不够好。”
他太笨拙,折笔断墨也画不出她的瑰姿凌逸,清扬婉兮。乾坤戒里的画作剪影,竟没有一个比得上小姑娘十分之一。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不自卑,她是有自知之明。
离衿纯属滤镜加成。
第62章 。7
宜苏山顶; 楚清宴坐在蒲团上修炼。
自从悟道后; 她一举一动都携着星辰之力; 稍不留神就炸裂山脉。青无峰的山头已经让她削掉一半; 法枢殿仅剩半面墙壁; 离衿正在移山填土,试图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本来她也应该一起; 因为修理补缀能增进她对力量的精准控制,然而楚清宴最近在躲着离衿。
近日来; 两人愈发亲密,绝对超出了某种界限。没有哪个朋友; 会在听她说做噩梦后; 跨越半个大陆赶来她身边; 只为倒一杯安神茶;也没有哪个师傅,会在两人过招时不攻不守,还附赠一句,“清清怎么对我都可以。”
最让楚清宴迷惑的是,离衿做这些事时; 不含半分旖旎。
她没谈过恋爱,但也知道在心爱之人面前是怎样的状态。会患得患失; 会自卑胆怯,会莫名其妙的痛苦或快乐。但是离衿完全没有负面情绪,甚至当她故意和宗门男修走得近一些时,也丝毫不见嫉妒。
他对她的好,就像雨露浇灌花苞; 暖阳照耀大地,永远都是自然包容、不求回报。
可是楚清宴受不得这种好,她既不能拒绝离衿温柔的对待,也不愿沉沦于注定没有结果的迷恋。所以她选择远远离开,护住自己的骄傲和底线。我可以喜欢你,但不能接受不属于我的宠爱。
好在除去乱七八糟的感情生活,其他方面的进度都非常好。白天她打坐修炼,晚上驾着飞舟同二十八星宿交流。她现在已经能完美地感悟天穹七宿诀第一重,而且第二重也渐渐有了头绪。离衿说按照这个进度,她也许不需要万年就能飞升。
楚清宴:听起来就满怀希望呢_(:з)∠)_
将灵气运行两个大周天,吐出一口浊气,楚清宴神清气爽地起身,准备回青无峰吃饭。两山距离很近,她看到青无峰基本复原,甚至比之前还要高出许多,只是山上光秃秃的,还未种上植物,露出山体原本的灰褐色。
有点丑啊……
楚清宴琢磨着找自然道或者木系的同门多种些树,以免下雨后山体滑坡。却在祭出飞舟时,看见了褚晨。
这一次,对方依旧是急匆匆的样子,“师妹,怎么样了!”
眨眼半年过去了,楚清宴都忘记自己还有个“任务”呢,她慢吞吞地收回飞舟,毫无歉意地说道,“对不起师哥,我忘了。”
“你怎么会忘了,”褚晨一口气没上来,“师妹!你难道不想和师兄在一起了么。”
若不是想弄清魔修为何卧底在沧溟宗,又为何执着于干掉离衿,楚清宴早就懒得和对方纠缠,她理了理皱巴巴的法衣,“老实说真不太想。”
“对嘛,师妹要是还想和师兄在一起,就……”褚晨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我说不太想和你在一起了,”楚清宴大声道,“和师父一起双修也挺好,他还能替我挡天劫呢。”
楚清宴后来才知道,离衿替她挡天劫一事,被整个沧溟宗看见了。怪不得她前几日下山,宗门弟子都用羡慕嫉妒的眼神看她。
褚晨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了,他试图挽救。方法就是满含深情地拉住楚清宴,“师妹,我们不是说好了在一起么,而且师兄也愿意替你挡天劫。”
“你现在修为还没我高,怎么挡?”楚清宴摆摆手,“师兄,你还是回去好好修炼吧,不要给父亲丢人。”
三百年来,这是褚晨第一次被楚清宴拒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他一冷脸,对方就急急忙忙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