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云烬有些奇怪,“大人当年以一敌二十万,齐国半数军队直接化为乌有,您何须担心?”
楚清宴手指微动,闭眼叹道,“今时不同往日。”
现在确实不一样,先不说她没那么残忍,能不能下得去手还不一定。最重要的是,法术她没彻底掌握,如今杀十个人都难,何况二十万?
而且她恍惚觉得,即便自己记起所有法术,她也没有当年那般强悍。就好像,她的能力被削弱了?
楚清宴盘腿打坐,关于过去的记忆一点点在回溯,转瞬间,半个盛世王朝已在她心中划过。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半夜,车里的人不知何时出去了,整个军营都陷入梦境,寂静无声。
楚清宴跳下马车,示意护卫去休息,自己穿过排列整齐的帐篷,想看看云烬在哪。
最终,她在篝火旁找到了那个少年。
云烬依旧穿着白衫,在这满是墨色铠甲的军营里突兀的厉害,别说他还拿着书,借着火光在读着什么。
楚清宴轻盈地走到他身后,突然捂住他的眼睛,“猜猜我是谁。”
云烬无奈地拉下她的手,“大人别闹。”
他的手很凉,混着夜晚的潮气,好像她把玩过的寒玉。楚清宴忽而就执拗起来,拉着他的手没放开。
“大人怎么了?”云烬有些别扭的动了动,终究没有挣扎。
楚清宴等了一会,欢欣鼓舞地松开手,“你看,我还是能把你焐热的。”
篝火映在女孩眼中,好像烙印在心中的火焰。此时她眉开眼笑,仿佛做了什么特别值得开心的事,可是实际上,她不过暖了他的手。
自掌心传来的暖意一直流到心里,云烬低下头,默默给她让出来一个位置。
今晚的夜空很亮,抬头看时,偶尔会发现流星,很像调皮的孩子,一不留神就跑到别的地方。楚清宴忍不住想指给身边的人看,又怕打扰他读书。
然后她就意识到,虽然两人坐的很近,可他们的心是远的。就像此时,她想说的是我爱你,却只能微笑着告诉他,“你看,今晚的月亮很漂亮。”
这夜里一片静默,不过是他没听到她的声音。
云烬抬起头,看到细的像丝线一般的月亮,艰难地点点头,附和道,“很漂亮。”
换来对方捧腹大笑。
笑够了,楚清宴指了指书,“你很喜欢这个?我看你一整天都在看。”
“嗯,”云烬万分珍重的合上书,有些羞涩道,“府里不让看,会被管家骂。”
虽然知道他是自己的侍从,可是侍从具体是做什么的,楚清宴一点都不记得。她好奇地问道,“那你平时都做什么?”
“研究您的喜好,随时准备服侍您。”
楚清宴:这难道就是国家给我分配的对象???
“没事,以后在我身边,你随时可以做想做的事,”楚清宴拄着下巴,毫不在意地说道。别的她不行,宠相公还是可以的。不就是想读书嘛,什么西厢记金瓶……呸,什么三略六韬诸子百家随便读。
女孩拿着木棍,无聊地翻动着篝火里的树枝,时不时溅起星星点点的火焰,云烬看着她,突然就很想笑。
她的话说得漫不经心,可是云烬却明白,她是认真的。她是真的允许他做任何事。
呆呆的看了会火焰,他重新翻开书,指尖点在一句话上,“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每一个字都像她。
——————
陪着书呆子看了大半夜诗经,楚清宴困得不行。眼看马上就要天亮,士兵也该起床行军。她揉揉眼睛,准备回车上再去追溯记忆。
站起来伸懒腰的时候,忽然有很奇怪的味道传来。像肉腐烂的味道,有点臭,还有点……
“不好!”楚清宴刷地变了脸色,是野兽!
已经起床的护军统领站在她身后,同样面色凝重地看向半山腰。
不知何时,几乎整个山的动物都跑了下来,借着月色隐藏在他们四周,现在离得近了,才能闻到腥味。
“难道是嗅到了做饭的味道?”护军统领拿着利剑,几乎能听到它的嗡鸣声。
四周的士兵也都陆续起床,拿起武器站在各自的帐篷门口,他们不敢动,生怕激怒了那些野兽,整个军营一时竟然比昨夜还要寂静。
楚清宴攥了攥拳,忽然道,“你们先别动,我去。”
他们有三千人,已经够多了,可是山里的野兽更多。目之所及那些蛇、狼、虎、豹子不计其数,还不算隐藏在暗处的,绝对不是这些普通士兵可以应付来的。
护军统领也有些犹豫,魏国最好的盔甲武器都送到前线,留给他们的不过是些破铜烂铁,还不知能否穿过这些野兽的皮毛。
然而看着对方镇定的神色,他立刻就放松下来,国师有通天法术,击退这些野兽肯定再轻松不过,他躬身道,“麻烦国师大人了。”
楚清宴慢慢穿过人群,走向营地和山峰的交界处。她所到之处,士兵自发散开,留出笔直的通路,站在两侧一一对她躬身行礼。
走到最前面,她终于看清此时的情况,这哪是整个山的野兽,分明四周所有野兽都聚集在此,粗略数过去竟然有几千之多。楚清宴不由皱眉,昨夜她分明算过,所有地方这里绝对是最安全的,为何会这样。
然而现实不给她思考的机会,那些野兽已经摆出进攻的姿态,随时准备冲向军营。
楚清宴迎风而立,镇定自若,好像深藏不露的仙人,其实她并不会多少法术,不过是后面无数双殷切的眼睛,让她自愿站了出来。
双手起势结印,她告诉自己:楚清宴,别怕,你能行。
狼王站在高高的山腰上,和她对视良久,似乎在估算双方力量,忽然,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
嗷呜——
这个声音好像野兽界的战鼓,所有动物应声而动,豹子最快,几步就窜到山下,直冲向最近的楚清宴。
法术还差最后一个动作,可是豹王几乎已经扑倒她的脸上,楚清宴手下不停,睁大眼睛等待预想中的疼痛。
哀嚎响起,她的法术和一道白色身影同时对上那血盆大口,豹王被劈成两段,而剩下的所有动物都化为灰烬。
明明赢了,楚清宴却很想哭。
哪怕你忘了我是谁,不再爱我,可你依旧会挡在我身前。
云烬愣愣地站在那,看向自己握剑的双手。他从小被送到国师府,学的是诗词歌赋、四书五经,这辈子都不曾拿起过任何武器。可是刚才看到楚清宴站在那,他忽而就疯了般抢走士兵的剑。
心中只有一个想法:绝对不能让她受伤。
哪怕知道她是国师,挥手间就能翻天覆地,但他还是站了出来。那种感觉,就好像保护她已经成为自己的本能,可以跨过生死、爱恨的本能。
他迷茫地转头,对上楚清宴复杂的眼神,刚想说什么,就听见轰隆隆的声音传来。
那些野兽不是想抢夺食物,而是它们也在逃命!!!
地震了——
作者有话要说: 出于动物保护法,这些动物会原方不动的回来……
*
谁说不是甜文,敲黑板!!!
*
由于众所周知(我猜你们不知道)的原因,明天会23点更新,后天恢复正常。
*
/感谢在2020…01…20 20:45:09~2020…01…21 19:15: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木落 9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3
山川震荡; 湖面翻涌。
巨石从高处滚落; 砸在地上又瞬间爆开;树木被连根拔起; 带着土块碎石滑向山脚; 半个山脉瞬间塌陷。大地剧烈晃动; 无数深不见底的沟壑从地心向外延伸,像被利剑劈开的海面。
楚清宴心念微动; 瞬间飞入空中。她口中咒语不停,一道道金光笔直地冲入云霄。突然; 一条半透明的黑龙咆哮着从天而降,它猛地钻进地下; 连带着部分土地; 背起了整个军营。
护军统领还没反应过来; 人已经飘在半空中,他愣了一下,跪地振臂高呼,“天佑大魏,谢国师救命之恩。”
在他身后; 慌乱的士兵一个接一个跪下,他们的眼中充满感激与敬畏; “天佑大魏”的呼声一次比一次响亮,甚至掩盖住山河破碎的声音。
楚清宴浮在高处,看远方的房屋倒塌,洪水倾泻,热闹的小镇瞬间夷为平地。隔着几万里; 她甚至听见了母亲肝肠寸断的哭声和孩童撕心裂肺的哀嚎。
她颤抖着嘴唇,绝望地捂住双眼,“天不佑魏,它要亡魏。”
地震很快就过去,统共几个眨眼,楚清宴仿佛已经看遍了世间全部悲喜。她面无表情地操控着黑龙落地,士兵们重新站在地面的那一刻,人群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楚清宴也慢慢落回半山腰,她靠在一颗断裂的巨树上,身体好像被撕碎一样疼痛。她的五脏六腑同时崩开又复原,皮肤撕裂再重组,呼吸间,脚下的土壤已经浸满鲜血。
可是这种疼痛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她现在宛如一团泥土,被不甚熟练的烧窑工反复揉捏,想把她塑成完整的模样。
山下军营里,将士们缄默不语。巨大的喜悦过后是极致的哀伤,他们想起远在京城的父母兄妹,劫后余生的兴奋瞬间就被冲淡。
云烬抿着嘴,艰难地往山上跑。他看见楚清宴落在远处,如果她没事,肯定不会离开慌乱的人群,唯一的解释,就是她自身出现状况。
地震后的山峰异常险峻。他不知道哪里的石块会突然掉落,也不知道走到哪步地面可能塌陷,可是云烬手脚并用,手指满是鲜血还在挣扎着向上爬。
我必须找到她。
荆棘遍地的树林里,他好像走失的孩童,忽然离开父母庇佑,独自面对陌生的世界。他惶恐、不安、但是仍旧心怀期许。
楚清宴靠在树上,看见少年纯白的衣裳满是泥土,向来清冷薄情的眼中充斥着慌乱,她压下苦涩,轻轻喊了一句,“云烬,你回头,我就在这呢。”
世间许多疼痛,是要延迟很久才能感受到的。譬如云烬,他站在凹凸不平的土地上,茫然地看着楚清宴,那种酸涩的感觉才涌上心头。
衣袖下的手指微微动作,土壤中的鲜血瞬间消失,楚清宴笑着对少年招招手,“愣着干嘛,过来啊。”
云烬没看脚下,踉踉跄跄地走到女孩身边,突然把头埋在了她宽大的衣摆里。
若是往日,楚清宴定然要高兴万分,然而此时她体内剧痛难忍,连呼吸都竭力控制才不会失态,可她还是摸了摸少年的头,极尽温柔地问道,“你怎么了?”
少年埋在衣摆里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可是仔细听,能听到他细小的呜咽声。
好像刚出生的小奶猫,只是看着,就让人心生怜惜。
楚清宴叹了口气,幻化出干净的绣帕塞进少年的手里,有些无奈道,“大家都好好的,你哭什么。”
“没有,”云烬低着头闷闷地说,“你没有好好的。”
楚清宴愣了一下,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有些疲倦地靠在对方身上,“你看出来了?”
儿时第一次见到国师,那人就一副无所不能的样子。后来能习字读书,老师也会反复讲述她带来的奇迹。因此,云烬一直把楚清宴视作神明。
可是此时神明坠落,他不仅没有惶恐,反而生出莫大的勇气。云烬小心翼翼搂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