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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贵妃性子高傲,不由得嗤笑出声来。这一笑不要紧,孙婕妤的眼神立刻顺着丽贵妃的方向望去。只见丽贵妃一身的金珠玉宝,钗环绚丽,面上对自己却是带着嫌弃和不屑。这一个眼神击垮了孙婕妤的心理防线,自卑之心油然而生。
孙婕妤心中一乱,脚下的舞步也就跟着乱起来。原本飞扬的裙裾终于一脚被孙婕妤踩在脚下,一声娇呼孙婕妤就往软毯上跌去。孙婕妤重重的摔在地上,泪珠也碎成了八瓣儿。
万贞儿最先反应过来,说道,“来人,快请孙婕妤下去休息。请个好太医过来瞧瞧,有没有摔出伤来。”皇贵妃的话哪敢有人不听,不过转瞬间孙婕妤就在众人的搀扶下离开了大殿。
孙婕妤在殿门关闭的那一刻听见万贞儿说道,“舞艺原本就难练,孙婕妤能得今日这般出色已是难得。软毯阻滞,不方便舞动,陛下今儿可真是难为人了。”万贞儿此言一出,果然殿内的气氛好了不少。
朱见深原本也不想为难孙婕妤,只是这宫里人多,若是轻易纵了她们争宠,一次两次尚可,多了就会有乱子。所以,朱见深实在也是杀鸡儆猴的心思。此刻见目的达到,众人都十分敬畏,也笑道,“贞儿说得有理,还是请些舞姬来罢。”
殿门关闭,孙婕妤的内心如死灰沉寂。她没想到宫外人人纷传狠辣歹毒的皇贵妃竟然会为自己求情,而燕王那个娇艳欲滴的贵妃女儿却那般不容人。她知道,自己恐怕再也不能得宠了。这一切,都怪丽贵妃。
殿内的歌舞仍在继续,几个新晋的妃嫔都瞧着孙婕妤的例子不敢再说话。只有万贞儿和丽贵妃尚且能说上几句。众人正谈得热络,与亲王一同受邀前来的李子忠却突然问道,“怎么不见婉容?”
万贞儿一愣。她原本就不喜李子忠的阴谋反复,如今加上他对待婉容不好的事,对他就更加厌恶。偏偏皇帝十分重视这位与自己一同长大的伴读,即使出了婉容的事,也没有多加怪罪。
万贞儿笑道,“没想到李大人如此关心婉容?”李子忠瞧着这位得宠的贵妃,恭谨说道,“哪里的话。当初臣一心扑在朝堂事务上,可能时而忽略了婉容,却不料引起娘娘的一番误解,实在是臣的不是。若是婉容能够原谅臣的话,臣恳求婉容回府。”
万贞儿这才明白,李子忠之所以提起婉容,就是因为和自己解释一番。恐怕李子忠是唯恐自己日日和皇帝吹耳旁风,所以才要和自己说明缘由。而当初婉容和韩雨沐的事闹得也算纷纷扬扬,外人不知,李子忠却不可能不知道。
而如今李子忠却表示能够接受婉容回头,可见此人的容忍度极高。那么他这番惺惺作态到底是为了什么呢?万贞儿觉得李子忠没有那么简单,恐怕他的心里埋藏着很大的欲望。
偏偏朱见深听见这话,更加的动容。明明是婉容私放韩雨沐,可是李子忠却丝毫不计较。这是多宽广的胸怀。朱见深更加喜爱李子忠,当即道,“子忠重情重义,堪为人臣表率。赏金百两,封邑百里。只不过,子忠,婉容如今身子不好,还是在宫里养着吧。”
李子忠赶紧点头称是,“陛下圣恩,臣感激不尽。”万贞儿瞧着朱见深如此信任李子忠,心里不由得有些担忧。看来此后,自己要对这个人更加的提防了。
几日后,一行人踏上归程,直到傍晚才返回了宫中。而这一夜,是农历十五,按例皇帝应到皇后处安歇。可是皇后却道身子不好,将胡嫔送到了皇帝的榻上。皇帝挂念着万贞儿,但碍于皇后体面,还是没有拒绝。只不过,这一夜侍寝却有名无实。皇帝并没有宠幸胡嫔,只是同榻而眠。
这一日,群妃前往皇后去请安。皇后尚且以为胡嫔初初侍寝,按例赏了不少东西下来。胡嫔当着群妃的面,也不敢解释,只得含笑接受。万贞儿眼尖,瞧着胡嫔虽说气色尚好,但到底缺了些雨润枯禾的意思。虽说心里怀疑,但终究没有说破。
待到众人都走了,胡嫔才留了下来,对着皇后哭诉了昨夜的一切。皇后这才知道自己这连续两番出手都是出师不利,只好又好生劝慰了一番胡嫔,才把人送走。
此刻,皇后端坐在椅子上,连后背也绷得直直的,轻声叹道,“早知做皇后这样难,还不如不做。”旁边的领事太监赵松劝道,“娘娘,这话可不能乱说。”皇后瞥了他一眼道,“怕什么,本宫能信任的就只有你了。”
领事太监赵松躬身道,“娘娘把奴才从那活死人堆里拉出来,奴才自然要报答皇后娘娘。”皇后轻声笑道,“也是你聪明。你若不说,本宫哪里会知道慈懿皇太后想让本宫绝育呢。又幸亏废后想害万氏,才帮了本宫一把。”
赵松点头道,“奴才不过是慈懿皇太后殿里的一个花匠,不过是偶尔听见了皇贵妃和慈懿太后的对话,才知道慈懿皇太后这般狠心,竟然下懿旨让万氏命您绝育。不过话说回来,娘娘您也真是狠心,竟然真的服下了废后与贤妃送来的药。”
皇后咬牙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当日废后与贤妃送来的其实是鹤顶红,本宫派人把鹤顶红换成了绝育药。毕竟本宫是因为万贞儿才无辜受害,这一来可以引得陛下和万氏怜惜,二来嘛,本宫不生,陛下和万氏才能对本宫多一份信任。”
赵松疑惑问道,“娘娘就真的忍心此后无子?”皇后的嘴角闪着笑意,“只要本宫能处理掉万贞儿,那么阖宫的孩子都是本宫的孩子。到时候,本宫抢一个过来又有何妨呢。”赵松不由得赞道,“娘娘睿智。那么,胡嫔的事?”
皇后端过热茶,饮过一口,说道,“如果连争宠的本事都没有,本宫要这个废物又有何用呢。且看她如何自谋其生吧。”赵松点头道,“那咱们的人手,要不要帮一帮她?”皇后摇头道,“不能。咱们的人已经在孙婕妤处用过一次,暂时不可妄动。”赵松连连点头。
皇后转头问道,“听说南蛮的人要求和亲?”赵松道,“是,还点名要公主和亲。”皇后掰着手指算道,“先帝留下的公主不少,可都已嫁为人妇啊。咱们陛下至今,也没有个公主。这该如何是好呢?”
赵松笑道,“娘娘,您忘了,数月前宸太妃的女儿嘉善公主的夫婿因病离世,嘉善公主如今可是丧夫的寡妇啊。”皇后嗔道,“好毒的一张嘴。”赵松假意扇着自己的耳光道,“都是奴才的不是。
王皇后笑道,“好了,本宫也未曾怪你。既然这样,那本宫会找机会和陛下说的。只不过,陛下疼爱妹妹,恐怕不会答应。而且本宫听说,万氏曾经答应过宸太妃,一定不让嘉善远嫁。所以,此事只怕是难。”
赵松谄媚一笑,“娘娘您既然知道此事难办又得罪人,何不趁机把此事交给别人?”王皇后先是一愣,复而笑道,“本宫果然没有白疼你。丽贵妃一向闲着,不如就让她和万氏斗上一斗。”
作者有话要说: 听说卖萌会有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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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善公主
转眼已是成化三年春; 南蛮的国力日益强盛,而朱见深并没有把握将其一举压制。于是,朱见深有意缓和与南蛮的关系。南蛮趁机求娶公主; 朱见深无奈,只得答应。而在此时,皇后却称病,并提议将宫权暂时交到了丽贵妃的手里。
因为国家正是用人之际,燕王虽已年长; 但终究掌握着不少兵力; 所以朱见深便答应了皇后的提议。丽贵妃原本就高傲的性子,从此更加扬眉吐气。反而是皇贵妃万贞儿,只一心在乾清殿陪着朱见深处理政事,对后宫倒是甚少过问。
且说此时多宛掌握着宫权,面临的第一件大事就是为南蛮的大王选娶一位适龄公主。多宛思来想去,只有丧偶的嘉善公主最合适。多宛性格直爽; 选定后竟然直接就把名字报给了南蛮的使者。
直到南蛮的使者欢喜的过来感谢皇帝,朱见深才知道此事。朱见深找到多宛问话的时候; 多宛倒是不急不躁的反问道,“那依着皇帝哥哥的意思; 选哪位公主呢?总不能随便找个宫女冒充吧?昭君出塞?”
这话倒是让朱见深语滞了。朱见深尚未说话; 万贞儿推门而入道; “这件事,本宫不同意。”丽贵妃回头一瞧,只见万贞儿一脸怒气的走了进来。丽贵妃眼珠一转道; “皇贵妃娘娘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此时如果不尽快选出公主和亲,难道要引起举国交战吗?”
万贞儿怒道,“丽贵妃饱读诗书,焉能不知得陇望蜀的道理?更何况,宸太妃还在,难道嘉善公主身为人子,难道不该尽孝于前吗?”
丽贵妃冷呵一声说道,“皇贵妃真是糊涂,难道嘉善公主是人子,咱们全天下的百姓就不是陛下哥哥的子民吗?牺牲嘉善一人,成全百姓和乐,难道不好吗?”多宛的最后一句话让朱见深的理智打败了情感,他轻声说道,“贞儿,此事朕已同意。”
万贞儿听见朱见深用了一个“朕”字,顿时明白他是在用自己的权势来压制自己。朱见深在自己面前从来没有用过这一个朕字,万贞儿听见这句话已是心凉了半截。
丽贵妃有了皇帝做主,顿时腰板更硬,笑道,“如此,臣妾要尽快赶着恭喜嘉善又得快婿了。”万贞儿对朱见深的沉默十分失望,她冷声说道,“甚好。既然如此,那臣妾腹中的孩子,若是个女儿,等到长大成人后不如也嫁到边疆苦寒之地。到时,本宫倒要看看陛下您是否会有一丝心疼。”
话毕,万贞儿拂袖而去。丽贵妃这才知道,万贞儿又有了身孕,心下十分嫉恨。而朱见深更是一愣,待到反应过来追出去时,却只看见一个瘦小单薄却倔强的背影。朱见深很想跑上去把万贞儿拉到怀里,告诉她自己有多开心,多爱她。
可是,朱见深的心里偏偏有那么一丝不情愿。他觉得在这样的情况下,最应该理解自己的就应该是万贞儿,可是万贞儿却偏偏一意孤行,不肯退让。有时候,朱见深觉得万贞儿的倔强让自己爱不释手,也让万贞儿从所有的妃嫔中显得与众不同;可有时候,他也觉得这样的倔强让他难以接受。
的倔强让人难以接受,可是偏偏就是回去的路上,万贞儿的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婉尔在旁劝道,“娘娘,您别哭啊,这样对腹中的皇子不好。”万贞儿带着哭腔道,“太医早已说了,十有八九是个女儿。生下来又怎样,还不是要嫁到边疆去。”
婉尔知道万贞儿在气头上,也不敢与她多顶嘴,只好轻声劝道,“娘娘,您也要体谅陛下。您考虑的只是您与宸太妃的承诺和一个母亲的痛苦,可您却没有考虑到整个国家百姓的安危啊。”
万贞儿的心里哪里能不明白这些道理,她其实很明白只有牺牲嘉善才能换来整个国家的养精蓄锐,从而在未来更好的打败南蛮。可是,她在数年前对宸太妃的承诺让她必须要为之争上一争。
再加上,她从太医处得知自己这一胎很有可能是一个女孩,将心比心,她更加觉得宸太妃的慈母心思让人同情。与其说这是万贞儿在为了一个母亲在争取,不如说这是万贞儿在为了她自己而争取。
万贞儿再成熟,她也是一个女人。她只想听见朱见深轻轻的哄着自己,向自己说明这一切都是迫于无奈的选择。她只想听朱见深告诉自己,她已经为了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