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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姑娘,这是您的闺房。”钟谨言先行给她安排了,随即又派了两个丫鬟给她,且细心地吩咐好生伺候着,不得怠慢。
安瑜可跟着进了屋,不得不说,护国公府对她是真真上了心,屋内装潢高贵奢华不说,摆设也看得出来是用了心的,而且一旁就安置了新衣裳。屏风后边两个丫鬟也已准备好了一应物件,准备为她沐浴**。可是她听着外边钟管家的声音,对陈婆婆和古越歌却是非常客气,只是当一般宾客来对待。
她生怕自己在这么贵气豪华的地方出了差错,便对两个丫鬟的伺候也是小心翼翼应付着,幸而两个丫鬟对她的不习惯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来,反倒一一为她解释着该怎么做。等到她要沐浴的时候,她还是咬了咬牙把她们“轰”了出去。
两个丫鬟虽有些诧异,可还是顺从地出门守着。
安瑜可浸在温热的水中,却有一种自己是温水中的青蛙的感觉,可是她这只青蛙眼前却确确实实面临着困难。她看得出刚刚钟毓珏那眼神,他分明是认识她的,可是最后为什么却把话岔开了呢。
等到她沐浴完,艰难地穿戴整齐,身体是舒畅了,心中却更沉重。
“笃笃笃。”
安瑜可听到敲门声,被吓了一跳,可也瞬间回神:“谁?”
“如意。”古越歌的声音轻轻的。
安瑜可便去开了门:“越歌。”
“怎么头发还散着?”古越歌宠溺地摸摸她的头。
安瑜可把他让进来,发现他也早已换了一身衣裳,和钟毓瑾一般是白色蓝底花纹的连襟长袍,但是比起钟毓瑾来却是衬得他意气奋发,只眼底有那么一丝几乎不能察觉的落寞。
古越歌进屋就取了一块巾子给她擦头发,一旁的丫鬟直接傻了眼,可是也没说什么,转过身对着门,装没看到。
“有人呐。”安瑜可压低声音,红了脸。
“没事,就是让他们知道。”古越歌却不放开,擦得更起劲。
“你怎么了?”
古越歌却呵呵一笑,嘴角一勾,有些得逞的意味:“护国公府因为我抢了他们的儿媳妇,心里有些别扭呢,可是我偏不能忍让。不说钟二公子对你无感,就是他喜欢你,我也不能退缩。”
安瑜可听了,颇有些哭笑不得,不过她这才反应过来护国公府为什么对古越歌那般,并不是看不起,而是直觉地对抢走了他们儿媳妇的人感到不爽。可是,古越歌能够这样想,她心里又很安慰。
“如意,我看着大公子似乎,可能,或许,我只是说……”古越歌等着头发擦得半干了,从她身边退开一点,望着她的眼睛,支支吾吾道。
“你想说的是他可能认识我吧,但是他今天也没戳穿,要么是他心里有鬼,要么就是他也不确定。”
“如意,大公子那般的人物哪会心里有鬼,只是他或许真的认识你,只是今天碍于那么多人的面不便说出口。”
“难道我还能亲自去问他?”安瑜可挑眉,“虽然说我的身份是不确定,可是我们也不能这样鲁莽不是?”
“我知道,这件事暂时搁着吧,如果他有疑惑,他或许会亲自来问你的。”古越歌摸摸她的头。
“如意姑娘,古少爷。”钟管家在外面恭恭敬敬地出声,眼观鼻鼻观心,装作没看到他们的亲昵。
“什么事?”安瑜可并不习惯也不喜欢在人前亲热,退了开去。
“凌王爷来了,想见见如意姑娘,请如意姑娘梳妆一下跟我去吧。”
“凌王爷?”安瑜可觉得,这是叔叔?还是伯伯?来认亲?还是打假?
“你爹排行第三,凌王爷第四,你该叫他一声四叔。”古越歌凑到她耳边道。
“他来干什么?”安瑜可瞅着丫鬟已经进来准备给她梳妆了,压低声音着急道。
“大概就是见见从未见过面的侄女。”古越歌虽然自己也不确定,但是还是安慰着她。
“你陪我去。”安瑜可这时候却怕生了。
“也好,我就厚脸皮陪你去,讨好了凌王爷,说不定就做主把你和钟二公子的婚约取消了。”古越歌握住她的手,笑笑。
安瑜可瞥他一眼,却挣开了手,坐到梳妆台前,任由侍女给她妆扮。
妆扮完毕,安瑜可看着镜中的自己,一头长发墨黑发亮,丫鬟特地留了一缕披在肩上,下面微微地翘着妩媚的卷,大眼睛水汪汪的,闪得耀人眼,鼻子小巧笔挺,嘴唇不点而红,身段姣好,俨然就是一个京城的高门闺秀,她的身体底子摆在那里,虽然心里没有什么,可表面上还端着庄重优雅的气质,那两个丫鬟看她的眼神也惊艳了。
她身后的钟谨言看了一眼,不禁在心中感叹,郡主就是郡主,随便一妆扮便显出自身的高贵来,可惜自家二少爷似乎没这福分,难怪老爷夫人有些不高兴。
古越歌见此,默默地下决心,以后可不能让她这般见人,不然多少人会来抢啊——
49老乡
“如意姑娘好了吧;凌王爷是个急性子;怕是等急了。”钟谨言看他们几人都已经呆了;出声催促。
安瑜可起身,钟谨言在前方带路;古越歌也走在她前面,两旁的丫鬟不顾她的不适应硬生生扶住了她,仿佛她真是那弱柳扶风的大家小姐似的。
安瑜可跟着穿过一条条回廊;心里不禁忐忑又忐忑;面对这些皇亲贵胄;她总觉得万般的不适应;都说伴君如伴虎;那这些人也差不到哪儿去。可是越歌还要考科举,那这是不是意味着以后她也必须面对贝绛晨口中肮脏的东都。
想到贝绛晨,她看了看高墙外的天空,这里看出去的天空是六角的,却不是鲁迅口中的四角,不过照样是一股压抑的气氛扑面而来。贝绛晨过几天就到东都了吧,这护国公府她都住不惯,只怕贝绛晨会更抗拒,不知道到时候岳驰方又该如何作为。
她兀自思想天马行空,前面的古越歌等人却忽而停了下来,若不是两个丫鬟扶着,她差点就撞了上去。她仔细了听了一下,才发现是一个小厮跑来交待说凌王爷刚刚被宫里的公公请奏了,听说是皇上的身子忽而不适,似是昨晚上不知做了什么噩梦,现在仍是浑身出冷汗。
她不禁笑了一下,皇上做噩梦,把凌王爷召去做什么?难道是做了什么亏心事,现在要凌王爷给他善后?或者牵扯了隆王爷的事?她想到这里,心里咯噔一声,她来东都,消息肯定早已传入了宫里,这个念头让她瞬时浑身冰冷。
“如意,凌王爷走了,我们回去吧。”古越歌转身握住她的手,马上察觉到了异样,只是嘴上没说,而是加大了脚步回房。
安瑜可就任由他拖着快步回了房,她的心扑通扑通的,她和这里严重地气场不合,她发现她到了东都,她就怕出现意外。
“如意,你怎么了,手上这样凉?”
安瑜可摇了摇头,她脑袋晕得很。
“跟我说,你平日里不是这样的。”古越歌半抱住她,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安瑜可知道古越歌是要考科举的,而他考科举虽说是为了给她好日子过,可是也是为了能够光明正大回去见他的养父,她懂得他心中的执着。但是她,她不能跟他说她怕死,东都给她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如意。”古越歌的唇扫过她的唇畔,发现她的唇几乎有些抖。
安瑜可唇上被暖了一下,瞬间回了神,定定地看着他的脸。
“如意,你在怕什么?”古越歌轻轻地摇了下她。
“越歌,我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安瑜可说完,低下头去。
“如意,我知道,这本不该你来承受的,可是陈婆婆的执念你不懂,我却知道。她虽不是你亲外婆也不是我的亲人,但是这么久处下来,我们已经比亲人更亲厚,不是吗?”
“我懂。”安瑜可伏在他肩头,“是我没用,我发现我比绛晨更加不敢面对东都这些事情。”
“是绛晨跟你说了她娘的故事吗?”
“嗯。”
“哎,她娘确实是悲剧,但是东都也是有人情味的,像护国公府对你就不错。在隆王爷已经过身这么久之后,他们根本没有必要再牵扯上那些陈年往事,可是他们还是做了。朝政虽有污秽的地方,可总有正义存在。凌王爷年轻时虽混,但也是极正派的人物,你不必怕他。而且,在他看来,你是他侄女,是他哥哥的女儿,是他的亲人。”
“或许是我有些不适应这落差,或许是已经习惯了外田村小地方的平淡,突然间的勾心斗角,离权利中心这么近,我有些怯胆。”
“没事,有我在,我会护着你。”古越歌紧紧抱住她,说到底还是他不好,给不了她安心。
“二哥,你过来啦,那如意姑娘可漂亮了。”外面响起了钟笑颜的声音,尾音拖得老长。
“再漂亮也没有你漂亮啦,我要是看她一眼,你晚上又要把我踹下床去了,上次也是这样。”另一个男子的声音带着憋屈。
安瑜可收了愁容,扑哧一笑。
“你过来啦,看了她之后,你女儿将来也会那么漂亮的!”钟笑颜不满地催促道。
凌庚新有些无奈,笑颜从怀孕开始就让他到处找人画可爱的小孩子的画像,说是看了之后孩子也会那么可爱,可不今天他又被赶出去寻找“小可爱”了。而且孕妇的脸一会儿一变,他几乎要求饶了,可这会儿又不得不顺着她。
“如意,如意,你在吗?”钟笑颜已经到了门口。
安瑜可立马去开了门,微微笑着,钟笑颜带着善意的笑,而小郡王却用一种见到鬼了的表情看她。
钟笑颜看到凌庚新这般,戳了戳他的手肘:“还说不看,这会儿看到美女,眼睛都直了。”
“笑颜,笑颜……”凌庚新抓住她的手,退了一大步。
“你怎么了?”钟笑颜回过身,眉毛一皱。
“我,我好像看到我娘了。”
“胡说,这是如意姑娘,是你妹妹。”钟笑颜笑着拍他的脑门。
“可是,她,和我娘长得好像。”凌庚新喃喃道。
安瑜可摸了摸自己的脸,偏过头看到古越歌也是手足无措。
古越歌心中一揪,忽而想起去年的一件事来:听说大梁皇帝本来给凌王爷送了一名女子的,听说和他的原配妻子很像。可是那女子进了凌王府之后,还没拜堂就暴毙了,因为凌王爷权大势大,他这么说那就是真的,谁都不敢质疑□。那时,那名女子是钟毓珏亲自从大梁送到东都的,而今天下午钟毓珏看到如意的表情已经暗示了一些什么。
刚刚凌王爷急急来拜访,未必不是钟毓珏通风报信,来确认的,那这样如意的身份岂不是很快就要被戳破。难怪如意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难道就是这样?他们还没展开平反,自己这边就出了问题。陈婆婆对护国公府撒谎,这可算得上是欺诈了。
钟笑颜看到对面两个人一脸惊慌,微带着心虚,那边已经有丫鬟小厮好奇地侧了耳:“进门。”
安瑜可看她挺着肚子不方便,侧身将她扶进屋内,凌庚新则像失了魂一般跟进去,古越歌连忙把门关上。
钟笑颜盯着安瑜可看了一会儿,发现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想起刚刚在大哥和公公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