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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大人！”
海因急切地要往楚婵哪里去，可他全身只有一条腿是完好的，只有不停地耸动，碾过花儿和土壤，留下一道道深深的血痕。
好不容易拱到楚婵身边，他想抱起她，想唤醒她……
可他两只手都已经残了啊，就连见到地抱抱她都无法做到。
于是，他低头去聆听他的心跳和呼吸。
可是他忘记了，吸血鬼本来就是近于死的生灵。。没有心跳亦没有呼吸，即便他们交缠到最炽热的时刻，也不过是他将自己的温度和气息覆盖在她身上而已。
少年入坠冰冷深渊，全身不可抑制地开始颤抖：“莉莉娅……大人……”
恳求您，再睁眼看看我啊！！
一屋子的神职者也追了过来，看到躺在花丛里了无生息的血族，他们尖叫，他们兴奋，他们庆祝。
“射中了！”
“邪恶的吸血鬼已经不能再动了！不能给她任何反抗的机会――”
“砍她的头！”
“砍她头砍她头砍她头……”
教廷方因为战胜，陷入了极致的兴奋狂欢中。
――即便那是卑劣的胜利，但那都是为了光明啊！
――光明不败！光明永远是正义的！
最初被海因捅伤的老神官也被扶了出来，那时海因疲惫极了，力道不够，并未伤到他的要害处心脏。
他并不如周围那些年轻人一般厌恶痛恨，一双眼依旧任何且慈悲地看着少年，甚至还带着两三分的怜悯。
“孩子，回来吧。”
。
………………………………
第292章 古堡里的夜莺（69）
他说：
“你只是一时被狡猾的吸血鬼蒙蔽了而已，回来吧，回到光明中来吧。收藏本站”
“只要你愿意回来，那你依旧是个好孩子。”
海因无数次尝试抱起楚婵，但都失败了。
他回头双眸空洞地看着老者，突兀地笑了，声音尖锐而刺耳：
“可我刚刚站在了吸血鬼一边，还刺伤了神的使者，我已经不是神的信徒了，而是异端，即便如此……”
“你们的神还会原谅我吗？”
老神官的笑容愈发仁慈：“这要交给神来判决。”
所谓的判决便是――处死，送到神的面前。
“但你可以选择心灵的纯净。”
海因的记忆有一瞬的回溯，他看着来者，目光恍惚地又好似透过他在看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或许，那是他的曾经。
“知道吗？我曾经也信奉光明。”
曾经的他和所有人一样，是一位虔诚的光明信徒，跟神一千一万次的祷告，但神大概是太忙了，从来没有理会过他的祈求，而身处的一切又扯着他将更深的黑暗里堕去。
久而久之，他忘记了曾经的信仰，也逐渐适应地跟黑暗融为一体。
他以后这辈子他都会在黑潮的旋涡里挣扎了。
不曾想，最后出现了一只吸血鬼，将他从泥潭里拔起，带走。
然后，他拥有了全新的生活。
海因看着老神官忽而欣慰的表情，忽而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温柔而诡谲的笑容。
“但是现在……”
“不需要了。”
他已决定将全部奉献给黑暗！
这些人。 。这些人竟然还敢玷污莉莉娅大人的尸体……
找死！
看似毫无反抗之力的少年忽然唱起了嘶哑而折磨的歌曲。
一时间，无数蝙蝠从暗处飞出来，它们扑腾着翅膀，遮蔽了玫瑰花园上整片灿烂的阳光。
蝙蝠是昼伏夜出的生物，白天都在休息，刚刚那场大战里，连血族都没有将它们唤醒，现在却因为少年尖锐的歌声吵醒，醒来便发疯地撕咬眼前的一切。
“可恶，怎么还有那么多蝙蝠！”
想去斩吸血鬼头颅的神官又被蝙蝠绊住，不得不去处理。
另一边，海因将脑袋靠到了楚婵身上，轻轻地哼着好听的曲调。
莉莉娅大人最喜欢他这样做了。
他刚刚又犯错了。
――莉莉娅大人只是睡着了而已。
吸血鬼不就是这样吗？
白天总是在睡觉。。身体冰冰冷的，心脏也不会跳……
既然是睡着，那总会醒的。
大人临睡前说他不乖，他做错了许多事，一定是这样的她在生他的气，所以才迟迟不愿意睁开眼，那是不是只要他继续乖乖的，做到令她满意的程度了，莉莉娅大人就会睁开眼睛再看她了呢？
那么眼下最重要的，莉莉娅大人也说过的……
就是令这群人死！
少年的歌声愈发曼妙，空灵而虚幻，好似在编制一场令人沉浸的美梦，在古堡的上空经久不消。
蝙蝠自然不是教廷的对手，一下子就被屠杀了一片，余下的都跑了。
但这已经给了海因足够的时间，少年美若的歌声灌入他们的耳朵里，他们的视线一下黑，一下又变成了玫瑰花的红，虚幻而缥缈的。
渐渐地……
他们就看到，站在对面本该和自己并肩作战的同伴，忽然长出了长长的獠牙和指甲，下一秒，则攻向了自己！
――吸血鬼！
。
………………………………
第293章 古堡里的夜莺（70）
日光笼罩的古堡里，血腥弥漫。
如果有人类不小心能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忍不住尖叫出声――
神官们厮杀在一起，他们在自相残杀啊！
年迈的老神官最终被刺破了心脏，恍惚的意识有一瞬的清醒，他看到对面和他缠斗半天最终杀死自己的吸血鬼……是他一直看好并扶持的继任者。
老者听到了之声，他下意识往少年所在处看去。
只见他染血的双腿不知何时变成了鱼的尾巴，那条尾巴淹没在玫瑰花海里，伤痕累累却又带着一股凌虐的美，而少部分皮肤泛着粼粼的光，漂亮极了。
海因再也不必担心抱不住楚婵了。
因为他的鱼尾巴够大够漂亮，即便没有双手。也能将血族卷起，与她胸贴着胸，脸挨着脸。
少年亲昵地用自己的脸蛋去蹭了蹭她的，艳红的嘴唇里还在永不停歇的歌唱，蛊惑着这群人自相残杀的同时，也想在跟那只吸血鬼讨好――
看啊，莉莉娅大人，他们都要死了。
您听到了吗？
您会高兴吗？
反正他一点都不高兴，这画面没有您和我一起看着……那便一点意义都没有。
如此想着，海因心头又涌上无以言表地难过，他眨了眨眼睛――那双眼比他还有双腿时更加清澈与纯粹，好像一个无辜的稚童，如今却贴着楚婵，滚下一滴血泪来。
泪水还未落到地上，又化作了一颗血色珍珠。
落泪化珠。
那一刻。 。老神官全明白了。
少年从来都不是普通的人类，他是鲛人！
传闻，鲛人之歌，催魂之曲。
他们得罪了一只鲛人，此时此刻，鲛人的夺魂曲已经唱起来了，只要他不停止，他们将永远沦陷在这般的歌喉与梦境里，自相残杀，直至最后一个。
而最终那个幸存者将迎接的远不止是胜利，还有清醒后面对这一切真相的崩溃，接下来，他也会被少年鲛人杀死。
他们此次的行动是彻底失败了。
但为什么象征纯白的鲛人会跟邪恶的吸血鬼在一起呢？
这条鲛人又是什么时候被染黑的？
……
已经没时间给他思考了，因为他要先一步离开了。。不用活到最后，亦不知道是幸运还是懦弱……
…
路德维希赶到的时候，卡帕多城堡已经入夜。
但里面的血腥气却已经浓郁，无法消散。
这次，他没有带上他的小宠物嘉丽。
路德维希进来就看到遍地神官们的尸体，几乎要将这片土壤都染成褐色，而在尸体的的正中央，留了一处空余地，是海因抱着楚婵的身体在唱歌。
从白日到现在，没有停歇。
路德维希自然见到了他硕大的鱼尾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光。
竟然是个鲛人！
难怪血那么甜，难怪唱歌好听……
但比起遇到了传说中比血族更罕见的鲛人，路德维希显然要更在意楚婵的反应，那张脸苍白到安详，路德维希皱了皱好看的眉，一抬手，就把楚婵抱了过来。
“还给我！”
一瞬间，海因从无尽的美梦里惊醒，抬起漂亮的蓝眼珠，满是凶狠地望着来者。
“把莉莉娅大人还给我！”
。
………………………………
第294章 古堡里的夜莺（71）
“蠢货。”
路德维希可不惧怕他。
随手一挥，就将凶狠地想要冲上来撕咬他的鲛人禁锢住了。
――鲛人的眼泪和歌声是他们的珍宝，但论实际战斗力，可比吸血鬼差多了。
路德维希首先去检查楚婵身上的伤势，接着，就碰到了她身后插着的银至箭矢。
银器是吸血鬼的天敌，即便是亲王级别也不可避免。
路德维希被烫了下，割破衣衫，手臂出现了一道无可愈合的伤口，高高在上的亲王露出讥讽的表情，带着怒去质问不远处的海因。
“背上还插着箭，你连这点都不会替她处理？”
又注了点力量进去。
他的眉头先是皱起，然后又如松一口气般缓缓舒展。还是不太愉快。
“还好……你没有随便替她处理。”
原来那支银制箭头直接刺到了楚婵的心脏里，虽然她身体理由日行者的血，但白天终究不是属于血族的时间，贸然拔出后无法修复，不消一会儿，她大概就会因为心脏碎裂而亡。
还要撑到他来了。
但路德维希作为血族，也是无法碰银器的。
于是，他又把咒令消除：“滚过来。”
鲛人显然还是不太擅长运用他的鱼尾巴，又走得急，几乎是磕磕绊绊才到路德维希面前，但用的时间却很短。
路德维希其实并不显理会这条鲛人，但这会有必须要用到对方。 。只能尽可能耐住厌烦，简单扼要地说明楚婵如今的情况……不容乐观。
“我该怎么做？”海因问。
“现在需要你替她拔出这支银箭。”
因为变幻了种族，海因的恢复能力也有一定的加强，左手碎裂的手腕还没好，但右手被捅破的伤则好了不少，至少已经能动了，虽然过程还是会很痛苦。
“可是……”可是你不是说，这样她会死吗？
路德维希的语气都是冷的：“拔剑，莉莉娅才有醒来的可能，吾会用吾之力替她治疗，但效果应该还是很微弱，这时候就需要你。”
海因抬起头。
“你要将你的肉喂入她的口中。”
人鱼肉，是比血族的血更稀罕的东西。
小小的一块，吞下后，便能不老不死。。容光焕发。
――这也是如今鲛人如此罕见的原因。
“我知道了。”
一鲛人一吸血鬼很快达成共识，真正操作起来并不顺利，路德维希明亮的红眸都黯淡了几分，而楚婵已经是半死状态，根本无法吞咽进任何东西。
路德维希只能看着少年咬下自己的肉，含在嘴里，通过吻再送入到楚婵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