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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说什么胡话!”傅凌宇眉眼一挑,尽是不悦的神色,“你现下应该做得是好好养病,而不是说这种丧气话!况且……”
况且……
这个天下,若是没了她,也指不定是什么模样。
他总是讽刺眼前的这个人,但也知道这个人的人格魅力到底有多大。政敌,读书人,世家子弟哪怕是再偏远的地区,也都能听到她的名字,说着她名字的人总是带着一份相似的敬佩。
这些年她不复当年的锋芒毕露,反而积极地向圣上推荐各种可用的人才,甚至有一些碍于前朝圣恩的隐士鸿儒也感叹道:天下识人辨才,无人能出许栩之右。
这大齐朝,能有现在这般模样,许栩都有一半的功劳。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俊朗的脸上有些复杂难明的意味了:“你好好养病,就不要想这些事情了……”
许栩:不过是个感冒,这个家伙怎么突然这么伤感了?
【傅家小弟弟虽然责怪主播当年的狠辣无情,但其实还是蛮喜欢主播的。】
【可惜,主播在这个世界的寿命也不长啊。】
【剧本里的原主不过也才二十几岁的时候被处死的,主播现在满打满算也已经二十五岁了。】
【觉得要是主播死了,这几个人会哭死。】
哪知道这句略显伤感的话一出口,这个家伙瞬间就眉飞色舞起来,不知是在安慰她还是在损她:“不是有句话叫做祸害遗千年的吗?依照你祸害别人的程度,怕是还没这么容易死。”
“你要是好点了,我就带你去校场上练练,爷们的身体是越练越好的……”
说着说着,还很是激动加炫技般地拍了拍桌子。
檀木制的桌子瞬间就被敲掉了一个角。
许栩:……
谢谢?
崔玠在一旁,听着这般粗糙的话语,也没有出声反驳,相反却异常地支持,“此言不错,许大人的身体着实虚弱,等这次风寒过去了,应当去锻炼锻炼。这药物虽补,但也需要发散开来,成日躺在榻上,实在不利于养病。”
许栩不得不点头。
两人见她点头之后,这才放松了神态,傅凌宇看到她房间大大的镜子,上前摸摸,默默欣赏了一下自己在镜中英姿飒爽的模样,明明喜欢地不得了,末了还心中暗喜,面上不屑道,“这玩意也就娘娘腔喜欢。”
不是那种平常的青铜镜,是来自海外的水银镜,格外清晰,当然价格也很是不菲。不过奇怪的就是这种镜子一般用来梳妆,很少在郎君的房中见到。
他还是在自家母亲处才看到这样的镜子。
果然是个娘娘腔!
某人心里又是羡慕又是贬低道。
【哈哈哈哈,傅家小弟弟要不要打开镜子下面的那个柜子!有惊喜嗷!】
【突然刺激!】
【没错,有惊喜嗷!】
少年家教森严,并没有如直播间人所愿去翻柜子。
“世子喜欢这种水银镜吗?要是喜欢的话,库房里应该还有,不若就送给世子一面吧。”
“是吗?”格外惊喜的语气,但是却被意识到不对的某人给强行抑制了下来,装模作样放缓了语气,别扭道,“我才不喜欢这种东西,但是你送礼物还是代表你的心意。我就勉为其难收下来了。”
那人笑笑,温和柔软的弧度,“能被世子收下实在是栩的荣幸。”
这娘娘腔,今天说话还真中听。
傅凌宇红着脸,终于为自己两手空空而来感到了一丝羞愧了。
两人也没有呆多久,见那人有些困意了之后,就起身离开了,正巧路过正院,就被正院院子里满满当当的药材给震惊了一下,哪怕知道了许栩交友甚广,但是这小山般的药材实在是晃得人都一惊。
三只团子在那堆药材旁边,更是一脸惊讶神往的表情。
白团子和崔易站在一旁,听着小胖墩的介绍。
“我家阿兄只要是生病了,就会有好多人来送药材和礼物。”
小胖墩指了指一堆,挺着小肚子道:“这堆是方老大人送的。”
“这堆是圣上送的。”
“这堆是千珏公主送的。”
“……”
“咦?这个……是谁送的?”
那是一堆虽然不多,但是看上去格外用心的药材,至于用不用心怎么看,自然是看包装了。
小胖墩将手指收了回来,疑惑地看向一旁站在那里的管家,管家尽职尽责地接过话茬道,“这是宫中柳贵妃送来的。”
“哦。”
小胖墩挠了挠小脑袋,略过这一堆,继续道,“这些是……”
等到小胖墩介绍完,白团子就掏出了自己的小礼盒,放在一堆药材的旁边,美滋滋地对着旁边的正经的崔易小团子说道,“这堆是我送的。”
崔玠还在思量宫中的柳贵妃为什么会送东西过来,只见刚才还站在自己身旁的某位少年将军走到那三个小团子的旁边,煞有介事地掏出一个玉镯子,不知道是要送给哪个相好的,面上还有几分不舍。
不要以为是个世子就很有钱了,他爹还是个国公爷,还不是口袋空空……
他咬咬牙,就紧接着将这个玉镯子,放在白团子的小礼盒旁边了,还很不要脸地为自己配音道:“这是老子送给那个娘娘腔的!”
三个团子:……
第68章 古代世界
许栩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长的觉了。
身体的不舒服在这个时候都被忘了; 仿佛躺在软绵绵的云上,舒服极了。
也没做什么梦,或许做了; 但是已然在醒来的时候悉数忘记了,醒来的时候天色才刚刚有些亮; 灯笼被高高挂在屋檐下,在秋风瑟瑟中摇摇晃晃,点点红光晕开。
而她却只注意到了自己床边的一个人——
殷武。
他身着一身素衣; 坐在她床边,并没有看向她,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搭在被上; 睫毛很长; 在轮廓硬朗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她和他的关系一向比较微妙。
虽然总有着一份师徒情谊在,但也不那么纯粹。
尤其当帝王的野心越来越大之后,昔日的情分也会逐渐被抛之脑后; 或者消磨在一次又一次的对话中。
殷武只是露出侧脸; 光暗交织在他的脸上,忽然就叹了一口气; 语气难辨:“先生这一觉睡得很长了……”
“曾经有一段时间我还真的希望先生能睡得长一点。”
“但是现在先生没醒了; 我也就忽然有点怕了。”
他低低地笑了几声。
魔障丛生。
他是有些忌惮她的。
能力太强; 无欲无求; 甚至有时候明明很想给她点什么,但是却总败在那一双淡然澄澈的眼眸中了,无论何时; 就算她明明就在自己的手边,都觉得远得很。
甚至……
也还有些东西实在是不想深究。
他的笑声很好听。
低哑带着磁性,就像是古老的黑胶片在唱片机上发出那种略带沙哑的声音,听得人心都颤了颤。
【耳朵怀孕了!】
【请楼上让让,我是二胎!】
【哇塞!主播招惹情债的能力实在是强大的可怕啊!PS:哪怕表面是个男的。】
【而且,关键是主播昏迷的时候直播间也是关闭的,不太清楚皇帝是不是知道了她的身份!】
【刺激!】
他那双喜怒无常的眸在半亮的光线中不动声色地落在她的身上,像是完全没有说过刚才那些话一般,若无其事地问道:“先生现在醒了?”
“恩。”
许栩想要起身,却被那双手强势地按了回去,他道:“先生的身体不好,就不用拘泥于这些小节了,先生可是口渴了?”
见到她点头之后,帝王才缓缓起身帮她倒了一杯水,这对于帝王来说还是件很稀奇的事情。
她乖乖地小口小口地喝了几口水。
没有带冠,黑发如瀑。
心里某些地方痒的不行。
帝王看着她喝水,在他自己奇异的目光中,忽然开口了,“我曾经做过一个梦。”
“梦见先生其实是个女孩子。”
许栩手中的动作微微顿了顿,水的滋润划过喉咙,很是舒爽,抬眸。帝王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她,她太清楚那样的眼神了,他在观察她,就像之前观察任何一个敌人一般。
他眼里的情绪复杂难明,却像是一只蛰伏在等待猎物露出破绽的狮子,等待着一击必中的机会,那样的眼神让人恐惧。
仿佛下一秒就会扑上来,咬断她的喉咙。
但是,她太了解他了。
他的很多习惯,都是在她的眼前慢慢形成的。
“这个梦,倒是很有趣。”
帝王看着她,也缓缓露出一个笑容,轻声道:“是的,很有趣。”
“梦中先生是个女孩子的事情还被人拆穿了,欺君之罪,死刑。”他的话语举重若轻,仿佛真的只是和友人分享一个有意思的梦。
最后几个字轻轻从他的口中吐出,带着无穷的威慑力。
他伸手,接过她手上的杯子,手指轻轻摩挲着那被她嘴唇碰触的地方,眸子却没有从她的身上移开。
他是怀疑她了。
虽然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但是梦这种东西实在是玄得很。
眼前的谦谦君子却毫无异样,轻笑出声,但面上显然有恼怒之色:“圣上要是继续开这个玩笑的话,栩会生气的。”
“其实,是不是,只要脱了衣服就知道了。”那人完全没有听她的话,只是自顾自地往下说着,末了还故作谦逊和得体,偏头看着她,似乎在征求她的意见,“先生以为怎么样?不如帮朕解决掉这个疑惑可好?”
这和很久之前那个虚心求教的他重合在一起了。
不同的是以往他知道收敛,但是现在的他,獠牙尽出,就是随意看一眼,就让人觉得恐惧了。
一个成熟的帝王。
再也不是那个嬉笑怒骂的年轻人了。
一种浓重粘稠到无法呼吸的气氛瞬间充斥着整个空间,让人窒息。
他的手顿在她的脖颈处,只要用力,就可以验证了,眼前这个虚弱的先生是完全没有反抗的实力。
四目相对。
许栩的眼眸中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甚至只是用一种安静到毫无意义的眼眸看向他。
他们在僵持。
不,僵持的从来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从头到尾。
他的手有点僵硬了。
他阖眸。
殷武忽然收回手,大笑出声,那危险压抑的气氛瞬间化为虚有了,眼眸带了丝狡黠,“先生被吓到了吧?朕只是开个玩笑而已,谁叫先生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把朕和徐家人都吓坏了。”
“朕当然要吓吓你了。”
【卧槽!老子刚才吓得差点不敢呼吸了。】
【我总觉得主播好像暴露了。】
【不不不,是皇帝陛下在使诈吧?可能还不敢确定。】
【他挺聪明的。】
【毕竟……可以体会他的纠结吧,就算知道了是女孩子,他也不能做什么了。】
【……】
【等等?楼上是怎么可以体会的?!聚光灯!呼叫聚光灯,请楼上说出自己的故事。】
“……我睡了几天了?”
“有个五六天了。”帝王把杯子放在一旁的柜子上,道:“御医说先生今天就能醒,朕已经吩咐煮了点粥,先生现在有胃口吗?”
这具身体上辈子是死于刑场,她这些年思虑过多,反而也坏了这具身体的根基,无论是怎样的,寿命的定数也已经在那儿了。
许栩摇了摇头,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