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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木却误会了,“先给你自己买,什么自己还有,那都是穿旧了的,冬天多冷啊,给自己也添置一身。这男人都是贱骨头,你越是对他好,他越不领情的。你先自己穿得暖和了,再去管他。”
他说罢,竟招呼老板过来退衣裳。
姜七七捏了捏手心,理智上她知道姜木是为她好。情感上,却隐隐有些不耐烦。
末世的日子,只教会了她忍耐饥饿,没教会她控制情绪。甚至于因为社会体系的瓦解,道德和法律约束崩溃,有能耐的人几乎是自己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
姜七七认为自己是独立个体,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做对也好做错也罢,后果都是她承担。她不需要有人一直在耳边教她怎么做。
她能和陆闻人能安稳过这么久,她都觉得不可思议。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也想过这其中愿意,结果是,能跟陆闻人过下去,就是陆闻人给了她极大的自由,几乎没反对过她做的事。
姜木今日三番四次想不管她的意愿去做事,已经透支了她的耐心。
她没管姜木,自己先走出去,“四哥,东西我都买好了,我就先回去了。”
姜木快步追上她,“要回去了?”
“嗯。”
姜木又跟她走了几步,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小妹。。。。。。”
“你说。”姜七七站住,她大概能猜到他接下来的话,因为白天他的勇敢,她也愿意给他一些钱。
姜木搓搓手,“就是。。。。。。”
姜木话未说完,就被一个粗噶的声音打断了,“好啊,姜木,我说你怎么不在家,原来在外跟人拉拉扯扯,不清不楚的,回家看我不告诉娘。”
姜木脸一沉,喝道,“高朗!”
来人十三四岁的年纪,微胖,穿一身偏小旧锦袍,勒出腰间几圈肥肉,脸上两团高原红。
他身量有姜木高了,一点也不怕他。只见他一双小眼睛落在姜七七身上,“长得倒是不错,你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姜七七微蹙眉,年纪不小,周身气息却很让人不适。
“这是我妹妹,你他娘滚回去,这没你的事。”姜木表情恶狠狠的。
“姜木,别以为你能管我。我爹死了,你不是我爹。”郑高郎尖声反驳。
姜七七这才知道这是郑寡妇的儿子,这人一双小眼睛让她很不舒服。挖出来踩爆的会怎么样呢?
姜七七面容平静的想着说出来能吓死人事。
但她也不过是想想罢了,若是真的做出这种事,等着她的就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早些时候,意外之外的那场讹人中,她没忍住出手,这已经有些出格了。
这时候,她不愿意再表现出异于常人的举动。
是以,姜木让她先走的时候,她也就真的不管身后姜木拉着郑高朗各种难听的互骂,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到家的时候,陆闻人已经等在院门前。
他的视线避开姜七七,落在堆得老高的篓子上,“怎么没坐牛车?”
做了那样的梦,如今面对她,他总觉得不自在。
姜七七道,“不是什么重的东西,我背着也不累。”
陆闻人滚动轮椅,先她进去,“去的时候,你答应了坐牛车的。”
姜七七在后边使力推了他一把,轮椅直接滚到院子中间,吓得围栏里两只鸡咯咯只叫。
陆闻人却没吓到,他呼吸平稳,神情放松的看过来。
姜七七便无辜道,“看,我背着东西还能推你,很轻松的。”
陆闻人叹气。
姜七七进了屋,过会儿,便喊他,“书生,你进来。”
陆闻人进去,见她将买来的被褥抖开,铺满了整个床,她则拿了件袍子看着他。
这是?给他买的?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姜七七冲他招手道,“书生,给你买的冬衣,你穿穿看,看看合不合适。”
“给我买的?”陆闻人问。
她走的时候,没说要给他买啊?
姜七七把冬衣扔到他怀里,“是给你买的,穿上看看。”
陆闻人没脱衣,直接套在外边。
姜七七左右看看,满意的点头,“正好合适。”
陆闻人道,“袖子长了点。”
“袖子长才好的,天冷的时候,就可以把手缩进去,不是很暖和?”姜七七随口道。
这书生,整日就是坐在轮椅上,运动量少得很,但仍旧长了一副好身材,腰间没肥肉,也没瘦到能见排骨的程度,精瘦精瘦的。穿上冬衣,也不显臃肿,挺好看的。
陆闻人看了看篓子,里面已经空了,他看向姜七七,她正在弯腰整理床铺,盈盈一握的纤腰微弓,呈现出诱人的弧度。
陆闻人忘了自己要说的话,突然被口水呛到,咳了起来。
姜七七转过头来,就见那书生背对她,弯着腰咳得惊天动地的,“怎么了?”
陆闻人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姜七七蹙眉,“书生,你这身体太弱了。别整天坐着轮椅了,拄着拐杖多走走。拐杖也挺好的,你要是觉得拄着出去不好意思,那就在家里走走。”
陆闻人像是被点了穴,不咳了,他背对着她,许久轻声道,“我喜欢轮椅。”
姜七七也不勉强,“成,你喜欢就坐。不过,我听说有人坐轮椅做久了,长时间不走路,腿就会像草木一般枯萎,那时候再想要站起来就不可能了。”
陆闻人没搭话,推着轮椅去了外边。
晚上,姜七七坐在床上泡脚,泡脚再上/床,暖和又有助于睡眠。
陆闻人见她烧水,抬热水进睡房,然后坐在床上开始泡脚。他忍了又忍,没忍住,“坐凳子不好吗?”
姜七七坐得稳稳的,一点没动弹,“凳子凉。”
她坐的是床尾,也不碍什么事。
陆闻人道,“我怎么不觉得凉?”
姜七七瞥他一眼,书生这人有些穷讲究,明明他的轮椅高度合适,直接推到桌边就可以看书,他却次次要换上凳子,正襟危坐地看。
对于这点,姜七七是佩服他的。
佩服归佩服,她可不愿意放着好好的床不坐,去坐又硬又凉的凳子,“男人跟女人怎么能一样?听说过吗?男人是泥做的,女人是水做的,女人自然就要娇贵些。”
第25章 25。拆家了?
“。。。。。。你从哪儿听来的?我怎么没听说过?”这古怪的形容激起了陆闻人的探知欲。
姜七七左脚踩右脚; 感受着温热的水覆裹着脚掌; 将暖意从脚面传送到全身; 她身心放松; 毫无形象的靠着床柱道,“你没听说过啊; 没听说过说明你孤陋寡闻。”
陆闻人:“。。。。。。”
他孤陋寡闻?
不是他自夸; 他读书十余载,不敢说才高八斗; 学富五车,但也算博览群书。如今; 他竟被自己的大字不识一个的妻子嘲讽孤陋寡闻。
陆闻人合上书; 打算细数自己这些年来读过的书; 以此来证明自己并不孤陋寡闻。张口的瞬间,他突然想到什么; 话出口就成了问句; “你怎么知道孤陋寡闻这个词的?”
按理说她没读过书; 不该知道的啊。可她不仅知道; 还用对了地方。
姜七七知道他的意思; 语气寻常道; “我没读过书; 我哥读过啊。”
“你从他们那听来的?”
“嗯。”姜七七说着把裤腿往上折了折; 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
陆闻人正和她说话; 视线便随着她的动作在动; 自然看到了那一截小腿。
他僵直着脖子转过头去; 沉默了下去。好一会儿,他问,“你想识字吗?”
“想。”姜七七点头。水有些凉了,她往泡脚盆里添了热水。
她拿陆闻人的书看过,连蒙带猜,能认出几个,多的就不行了。原本她想等跟陆闻人混熟了之后,再请他教自己,如今他主动提出来,倒是省了她不少事。
陆闻人见了她添水的动作,忍不住问道,“这么怕冷,为什么不给自己买件袍子?”
姜七七解下头发,侧头拿手指梳着,“吃饭的时候,你才问过。”
话出口的瞬间,陆闻人就后悔了,他也记得自己晚饭时才问过,也不知怎么的,今天尤其管不住嘴。
陆闻人正兀自懊恼着,耳边传来那女人的声音:“书生,冬衣我都只给你买,你看,我对你好?”
她把头发拢到身后,两手分开撑在腿侧,两眼亮晶晶的看着他。
这副模样,他从未见过,陆闻人觉得喉头有些干,他略显仓促的应了声,“嗯。”
“你知道就好。”姜七七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看在我对你好的份上,你帮我把水倒了。”
??
!!
倒水?倒洗脚水?
陆闻人难得懵了下,然后脑中全是拒绝的声音。绝不可能!他不会做的!他死也不会给她倒洗脚水!
“书生?”姜七七收回脚,拿帕子擦着。
“自己倒。”陆闻人硬声道。
“书生,我的脚好不容易泡暖和,现在出去倒水,肯定会变冷,那之前就算是白泡了。”
话说到一般,陆闻人已经干脆转过身背对着她,不理人了。
姜七七也只是逗弄一下他,他坐着轮椅,还让他去倒洗脚水,是很过分的。
见他拒绝,也没生气,自己穿鞋就端着洗脚盆出去,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见他周身气息冷冽,仍不住起了捉弄之心,她脚一跺,嘤嘤嘤假哭几声,骂了声负心汉。
陆闻人:“。。。。。。”
他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她怪腔怪调的几声嘤嘤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声负心汉又让他听着很不平。
等上了床,他还不愤姜七七说他是负心汉,想好了措辞,便道,“这世上只有女人伺候丈夫洗脚的,从没有男人给女人倒洗脚水的道理。那负心汉也不是这么用的,不给妻子倒洗脚水,就是负心汉?那这天下的男人不个个都成了负心汉?”
他的声调是微沉的男低音,在夜晚压着声音一板一眼讲道理说教的时候别有一番催眠效果。姜七七难得的没打断他,让他说着,自己听着渐渐进入梦乡。
陆闻人说得口都干了,没得到一句回应,他安静的听了会儿,身旁这人呼吸绵长,显然是已经入睡了。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告诉自己不要动气。下一秒,他动作超大的翻过身,拿背对着她,颇有些气急败坏的意思。
早上起来,姜七七精神饱满,陆闻人却有些萎靡。
姜七七问他怎么了,他只装作没听到。他这别扭也没闹多久,因为家里来人了。
来的是里正,他是个身材微微发福的老人,跟陆闻人夫妻打过招呼后,他匆匆扫了眼院子,点头赞道,“侄媳妇是个贤惠的,瞧瞧,把院子规整得多好。”
陆闻人看了眼他额上的细汗,直接问,“薛叔,是出什么事了吗?”
里正抹了把脸,也没绕弯子,“薛叔来,是想请你去家里一趟。”
“去家里?”
里正忙把事情说了,“这一大早,家里来了个贵客。薛叔读过几年书,但也只是识几个字,跟贵客说不上话。我啊,想请你去招待下客人。”
“什么贵客?”
对贵客的身份,里正也是不大清楚,只将自己知道的全说了,“说是从京城来的,来了三个人,带着县令的信来的。说是要,要看看山。谁知道他们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如今他们全在家里,家里全是粗人,也跟他们说不上话,怠慢了贵客也不好。”
陆闻人沉吟一番,点头答应了。
里正邀请姜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