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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朝早就腐化不堪,臣子们之间争权夺利,哪怕外头已经风雨飘摇,却还都在内争。霍家倒了霉,不过是因霍家太出息了的缘故。大家伙儿都败了,可是霍家却胜了,这不是荣光,而是催命符。毕竟总不能叫皇帝陛下觉得大家伙儿昏聩无能不是?
且靖王听说皇帝也不大喜欢与北朝交战太过英勇的霍家。
皇帝也不希望被人当做无能的人,反而这天下都在称颂霍家的英勇。
因此,一切水到渠成,霍家被召回京中,下狱,审问都不必了,直接满门抄斩。
“那时被夺去兵权,或是抄斩的还有几家,死了的也就罢了,那几个被夺了兵权的武将,竟然都殉国了。”靖王觉得不能理解。
为何要效忠对自己那样无情的皇帝?
他不明白,只是他却尊敬这样的人。
“只是当年连父皇都曾经感叹,若不是南朝自毁长城,只怕我们也不会这样轻松就踏破天下。”
靖王也觉得皇帝难得是有几分道理的。
豫王就沉默了起来。
许久,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霍家之事,当年我就听南朝降臣说起过。霍家两子,霍宁香乃是长子,本是一等一的人物,霍家累世忠心,却落得个这样的下场。全族族诛,竟只逃出一个霍宁香。他的那个弟弟倒也是个人杰,若不是……我倒是当真想要和他军前对垒。”
靖王正说这话,却只觉得一滴滚烫的眼泪落在自己的手背上,他下意识地看去,却见阿妧正小脚儿晃在假山上,一滴一滴,吧嗒吧嗒掉眼泪。
“你今天是怎么了?”
“不知道,只是,只是觉得很难过啊。”阿妧就呆呆地摸了一把脸,看见满手的泪痕,才发现自己竟然哭了,她只觉得心里难受起来,抽噎了一声扑进靖王的怀里,低声哽咽地说道,“很心疼啊,不知怎么了。”
她本听到阿萝封爵心里很快活,可是却在听到这样满门抄斩的时候,心里难受得近乎要死掉。那么忠心的家族,为什么会落得个那样的下场呢?若早知道会这样,他们还会那样奋不顾身,拼尽全力地守卫那个皇帝么?
大概还是会的。
或许不是为了皇帝,而仅仅是为了那些百姓。
“瞧你们这些个糙男人,竟说些什么抄家族诛的,这不是吓唬人么。”阿妧一向胆小,从小儿就怯生生的,豫王妃就嗔了豫王一眼,见豫王沉默地闭嘴了,急忙摸了摸阿妧的小胳膊柔声说道,“妧妧也别怕。都是过去的事儿了,咱们往后都不提了。”
说起来,霍家这般惨烈的结局,叫豫王妃心里都不好受。她只觉得阿妧的心纯良极了,愈发怜爱她,一路哄着劝着,直到到了皇后的宫中方才罢了。
阿妧又叫哭笑不得的皇后安慰了一把,抱着许多的赏赐抽抽噎噎地回了家。
她没精打采的,连续几日在家里,却都觉得昏昏沉沉,什么都提不起劲儿。
这把宁国公夫妻给担心坏了,宁国公夫人都不说去为南阳侯夫人筹备两个庶女的婚事了,和宁国公今日大清早就带着阿妧在园子里散心。
见她蔫搭搭的,宁国公夫人得靖王的提点知道一些,就带着阿妧走了一圈儿和她一块儿回了屋里头。此刻林三老爷正等在屋里,见阿妧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半分没有一贯的机灵劲儿,林三老爷竟觉得不适应起来,坐在一旁皱了皱眉,伸手摸了摸阿妧的小脑袋瓜儿。
“怎么了?”
“在宫里听了别人家的难过的事儿,心里也难过了。”宁国公夫人就叹气说道。
宁国公愁得头发都要掉了。
“谁倒霉了?”林三老爷这两日正叫倒霉闺女阿芝给呛了一回,心里不痛快在大理寺住了两日,没日没夜地审了几个案子,这才回家,身上还带着几分阴冷的牢房的气息。
他知道得不多,只知道侄儿林唐拎着反贼入京之事,此刻就坐在座位里端了茶来喝,就听见宁国公在一旁更加无精打采地说道,“是那个反贼十分可怜。叫什么霍宁香。仿佛是他一家子全都被南朝皇帝给抄斩了,三弟你知道的,阿妧一向心软。”
林三老爷沉默着将茶放在了桌子上。
“霍宁香?”
“没错,仿佛陛下很喜欢他。”
“他早前说是要扶持恭侯即位,恢复南朝皇族荣光。为了什么突然不战而降?”
“这你就不知道了。哎呀这都是林家祖宗有德啊!”这事关林家的光辉,宁国公一下子就精神起来——霍家跟国公爷没有一铜板的关系,他做什么为伊消得人憔悴啊?
他就兴致勃勃地说道,“阿萝那丫头果然是个能干的,带着阿宁和阿唐几个竟然劝降了他!那你是不知道,阿萝劝服了他,那霍宁香趴在地上痛哭悔不及当初,说对不起陛下对不起黎民百姓的,说是要为陛下鞠躬尽瘁啊!”
阿妧抽了抽嘴角。
看来十姑娘喜欢吹牛皮,还真是有其女必有其父啊!
林三老爷就静静地听着。
“阿宁也有封爵,虽不及阿萝显赫,不过男人女人捆一块儿,她也是里头的这个!”宁国公就竖起了大拇指。
他从小儿就十分疼爱阿宁,自然是希望这个侄女儿过得好的。
“对了,三弟,你来找我做什么?”
林三老爷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
“没什么。”
见他起身,宁国公就疑惑地问道,“才来你就走啊?”
只是他话音未落,却只见弟弟的背影早就消失在了门口,不见了。
第155章
“三,三叔怎么走了?”阿妧就顾不得失落了,追着林三老爷到了外头,见她三叔没理自己径直去了,就又回来问宁国公道。
“谁知道,你三叔忙。”作为一只不大繁忙的国公爷,宁国公就小小地打了个哈欠,带着闺女一块儿窝在大清早上阳光很好的地方晒太阳。
宁国公夫人就无奈地看着这两只昏昏欲睡,只觉得到底是父女,竟仿佛连睡回笼觉的习性都差不多的样子。倒是阿妧就觉得自己最近总是叫长辈担心很不好意思了,急忙振作了几分抱着宁国公夫人的手臂软软地问道,“母亲今天不去侯府可以么?”
“怎么了?”宁国公夫人垂头笑问。
阿妧咬了咬自己的嘴角。
“不喜欢母亲累着。”她小小声儿地将额头抵在宁国公夫人的手臂上,轻声说道,“我也希望两个姐姐嫁得风光体面,往后有好日子过。可是……虽然能者多劳,可是我不愿意叫母亲挨累操心。”
因南阳侯夫人一颗心都牵挂在儿子林唐的身上,哪里还顾得上两个庶女呢?想到南阳侯夫人的欢喜,宁国公夫人就笑叹了一声,见果然宁国公已经殷勤地从一旁爬起来给自己捏肩膀,自家闺女给自己捏起小拳头捶腿,心里熨帖得很。
“且郡主不说是回来了么?母亲还要顾着大哥哥的婚事呢。”阿妧就殷勤地说道。
她精神起来,能说爱笑了,宁国公夫人也就放心了,见她小脸儿笑靥如花,就顺着她的话含笑点了点头。
阿妧那日进宫去,因此并不知道,元秀郡主进城干的第一件事儿不是去面君,也不是去回王府见老子娘,而是来了宁国公府给她请安。她想到这几年未见,元秀郡主的身上少了几分软弱的脂粉气,英姿飒爽令人心折,就忍不住微笑起来。
这样的儿媳妇儿,哪怕是再叫儿子等上几年她也是愿意的。
只是宁国公夫人更愁的是次子林唐的婚事。
林唐虽然是宁国公嫡子,却并不是长子,不能袭爵。
且里头还有皇后拦着护着,她这个做娘的竟做不得儿子的主,只能看他天天在外没心没肺地疯玩儿。
“过几日我就去诚王府上去,和王妃说说成亲这事儿。”她就笑着说道。
“辛苦夫人啦。”宁国公越发卖力地服侍自家妻子。
他生得平庸,也不怎么英俊,更很不能干,可是却贴心温柔,从不高人一等,此刻珍重妻子的心,也叫宁国公夫人微笑起来。
当年家中姐妹都不明白,为何自己会愿意嫁给宁国公,这么一个废物点心,叫人给挑剩下的路人甲。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当他们都开始苍老,当他们的儿女都来时议婚的时候,当一切的风波平息,当年的姐妹里头,却只有她的日子过得最好。
她看重的本不是男人的本事,而是男人的良心,和他愿意为自己做什么。哪怕他很无用,可是宁国公夫人却觉得很幸福。如今长子都要娶亲了,宁国公夫人侧头温柔地看着嘿咻嘿咻卖力给她捏肩膀的丈夫,许久,露出了温情的笑容。
这么多年,他从未变过。
他这一生都没有辜负她。
她又看了看扭着小身子给自己捶腿的女儿。
她已经生出了少女的秀致美好,虽然娇艳的脸上依旧带着几分稚气,可也不是当年的那个软软的懵懂的小团子。她已经长大了,宁国公夫人希望她的女儿能嫁给一个和宁国公一样有良心的男人,好好儿地过下半辈子。
只是她想到阿妧也并不是一个厉害的性子,论起没用,府中宁国公第一,那阿妧就是第二了,这样的脾气也当真得寻一个精明厉害些的丈夫。
可若男人精明厉害了……
宁国公夫人心里啧了一声,不由自主就想到了南阳侯。
那家伙倒是精明厉害,可若阿妧这样儿的小姑娘嫁给南阳侯一般性子的人……
下场只怕还不及南阳侯夫人。
虽然皇后已经要将阿妧配婚给六皇子,宁国公夫人和李嫔也成了十分要好的朋友,可是不知怎么,宁国公夫人总是不能下定决心将此事给定下来。
这婚事上,男子娶个什么妻子,哪怕娶错了人也并无所谓,换个好或广纳妾室的就是。谁还嫌女人多不成?就如林三老爷,将继室扔到庄子上去,不就是眼不见心不烦?可是女子却不同,若嫁错了人,哪怕之后和离另寻好的,也到底是去了半条命。她垂了垂眼睛,只觉得无法决断。
她本不该担忧一直看到大的六皇子,可是却觉得自己还想再看看。
“母亲?”阿妧歪了歪小脑袋。
“累了吧?别锤了。叫丫头们来就好。”
“那怎么行,丫头们哪里有我的心意呢?”
“你啊。”宁国公夫人弹了阿妧的大脑壳儿一记,却舍不得女儿累着,见她扭着小身子不肯停下,依恋地跟自己腻在一块儿,正要含笑说点儿什么,却见外头有丫鬟进门笑道,“靖王殿下来给太太请安了。”
因靖王常来常往,这些丫鬟们也不十分畏惧他的威势,只是阿妧就觉得这丫鬟的笑容有些奇怪,不要心里生出几分好奇。才眨巴了一下眼睛,就见门口靖王高大的身影已经进门。
十姑娘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高大英俊的靖王殿下身后,竟翩跹而来六个美人。
三男三女,秀丽多姿,妩媚风流,杏眼桃腮,总之,梅兰竹菊,什么美人儿都有,顿时这上房之中就增添了无比的亮色。
“你这是?”靖王一向是个不近美色的性子,这突然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了,带着六个美人儿浩浩荡荡而来,宁国公夫人简直要被外甥给镇住了。
见这六个美人上前恭恭敬敬给自己请安,那飘逸华美的衣裳上带着令人愉悦的熏香,一颦一笑都动人心魄,宁国公夫人就眨了眨眼,看着靖王欲言又止。倒是靖王很自来熟地坐在宁国公夫人的下手,就见阿妧已经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