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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哭就哭吧,不过答应皇嫂可不许哭得太凶了,大殓之后就是哭灵,这会哭得太狠伤了身子,到时候你撑不住。”
三皇子没应,又问:“哭灵的时候我母妃会不会来”
许莲不忍心再说什么,没回答,三皇子又想再说什么,一时情绪激动之下话也没说完整就一阵是猛烈的咳,许莲替他顺着背:“你这风寒也有几日了,怎么还是这般厉害;太医开的药都喝了吗?”
说好的感冒吃药一礼拜,不吃药七天能好呢?
这孩子自然是劝慰她说没事汤她不用担心,许莲放心不下,很婆妈地细问了他几句吃食起居的问题,结果就问出了端倪。
“这些滋补的都是谁给你送来的”
小孩子不能吃这么补的东西是其一,其中很多甜腻的会伤嗓子,怪不得咳嗽好不了,许莲有些生气,心道被她抓住不论是谁先打一顿修理下再说,不料三皇子有些吞吞吐吐,一副不太方便说的样子。
许莲在这一刻各种侠完美附身,就差拍着胸脯和他保证了:“不要怕,实话实说,有事皇嫂给你做主。”
受害人一脸为难地说:“。。。不正是皇嫂您派人送过来的吗?”
许莲:。。。刚刚的os当她没说可以吗?
事情自然没这么简单,许莲回去之后立马问了春桃是怎么回事,春桃暂时也出于抓瞎状态,表示立马下去查,许莲给拦了,这种时候满世界查人问案的还嫌不够闹腾,先别声张,暗地里留意下,等过了国丧过了再说。
其实不查她也能猜的出是谁,候选人真的不多,用排除法就可以了。
要说阖宫最想盼三皇子死的是皇后,现在应该叫太后了,但是她这婆婆做事向来干脆不拖泥带水,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绝对不会是孩子感冒老不好这么简单,指定是离奇暴毙或者意外身亡这种级别,但她这种事不可能让这种事发生在东宫,不然屎盆子就砸在太子头上了,因此排除皇后。
其次是太子,理由和皇后一样,再加上一点,以他前些时候对兄弟之情的珍惜程度来看,要是这会突然担心这个弟弟和他抢皇位而痛下杀手,那只有一个解释,疯了或者被人给穿了,因此太子排除。
剩下的就只有以害三皇子来给许莲找不痛快可以解释了,延平帝刚去,可谓尸骨未寒,这种时候如果三皇子出了什么事,给太子扣一个不仁的罪名是妥妥的,再不济,总是她这个嫂子没照顾好了,从孩子的病状并不严重来看,偏向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多,三皇子没被照顾好,她这个做嫂子的不经心,以太子对这个皇弟的看重来看,她必定要吃挂落,那么太子因此对她不喜,最终的受益者是谁呢
直接得益不就是剩下三个有名位的女人吗?莫氏张氏位分又太低,没那个资本和她抗衡,唯一有资本有胆量也有立场和她作对就只有周氏了。
选在这种时候给她找不痛快,是吃定了她不能大张旗鼓的闹将开来,还真会选时候,许莲恨恨地让人去给韩嬷嬷递话,把意思透了过去,重点放在三皇子没被照顾好,耽误太子名声这件事上。
其实真论起来,韩嬷嬷才是照管人家起居的正主。
春桃犹豫道:“虽说三殿下的衣食起居一直是嬷嬷照料的,如今出了事情不查,反交给嬷嬷,嬷嬷就算想彻查,娘娘不发话,也名不正言不顺啊。”
许莲“哼”了一声:“有些事我不好闹起来,嬷嬷却是方便的,周氏以为这只是打了我一个人的脸,也不想想这位东宫大嬷嬷的脸也被她打了。”
这件事最后报应在了一些小事上给周氏添堵。
比如服丧要茹素,但是膳房有一项技能就是把素的做出荤的味道来,那是要话几分心思的,在韩嬷嬷的授意下,周氏每日的膳食变成了全素,没一点荤腥的味道,对外还夸说侧妃纯孝,哀痛先帝,茶饭不思,荤腥不碰,让得了名声的周氏连苦都法诉,再比如冬日屋子里阴冷,一靠地龙二靠烧炭,地龙只有许莲的正院有,周氏的侧院基本只靠烧炭,本是上等的炭,虽不必许莲这的银丝碳,也只差了一点,如今全换成了下等,烧起来一屋子烟的那种,这事周氏倒是想哭,可惜管事的韩嬷嬷不搭理,许莲闭门不见的,实在没地方哭。
许莲听了底下人的汇报,得知周氏被韩嬷嬷修理了,心说一声活该,便把全副心思都用来应对大殓之后的哭灵上。
照例,延平帝的尸身运回宫中,在平日起居昀光殿的停灵七日,以示寿终正寝,皇后也回来了,领着内外命妇连续三天,早晚两次地在灵前痛哭。
许莲自然也在其中,自她入宫以来从没有跪过这么长的时间,心中惧怕,恨不能把《还珠格格》里面护膝的跪得容易给安到膝盖上,想想掉下来被发现的窘态才作罢了,真去了发现宫里还是有点人性的,给她们一人发了一个蒲团,虽然跪久了并没有什么卵用,另外她惊讶地发现,宗亲里面甚至有挺着大肚子来哭灵的,想想人家的苦逼程度,许莲觉得自己真没什么好抱怨的。
跪了一整日,又淌了一缸的生理盐水,许莲原本还担心自己哭不出,结果春桃早准备好了,用药一薰,眼泪和不要钱一样哗哗往下流,只是哭多了还是眼睛疼,许莲肿着一双核桃眼留意了下,哭灵的太妃中全是陌生脸,柔嫔和淑妃通通没出现。
晚上馒头拿热帕子和鸡蛋给许莲敷眼睛的时候,许莲问道:“淑太妃和柔太嫔被挪到什么地方”
馒头表示柔太嫔不知道,关于淑太妃的说法有很多,比如行宫自缢,殉先帝而,又或者削发为尼宁佛塔了却残生,当然传得最多的是被太后秘密处决了。
许莲对这个说法的接受度比较高,这两人之间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只可怜了三皇子,听了这许多流言,又不知道要怎样伤心。
不过很快的,所有人就发现自己错了,太后并没有偷偷地弄死曾经的死对头,她并不做任何隐瞒的在延平帝停灵日满当天,派人将其扑杀。
☆、第66章
所谓扑杀,是将罪者收入布袋,扎紧袋口,由内侍高高扛起摔于地下,一下便可骨摧筋折,内侍控制着力道,为求被行刑者受尽苦楚,往往要反复摔上三至五下,才许气绝身死。
许莲听了扑杀的具体过程只恨自己嘴贱,问那么多干嘛,又吩咐下去,让底下人都把嘴给闭紧了,不许叫三皇子知道。
春桃应下却也说了句实话:“这宫中最管不住便是口舌了,何况太后娘娘做得这般明显,不就是想让裕王殿下知道吗”
这声裕王,让许莲想起三皇子是延平帝生前亲封受冠五珠的亲王,太后这般作为的用意也很明显,就是要断了新帝维系兄弟之情的念想,生母被杀,死得又这般惨烈,裕王焉能不恨?
许莲一下从榻上坐起:“从现在开始,不许裕王出东宫一步,任何人来请都不许去,着人严加看顾饮食。”想了想还是不妥,论宫斗,她是不可能玩的过她这位婆婆的,许莲又加了句:“让他搬去和载柠同住,两人每日吃食共取一处。”
春桃脸色一白立时跪下来拦道:“娘娘。。。”
许莲摆摆手不让她说话:“你快去吩咐便是,虎毒不食子,载柠怎么说也是太后的嫡孙,又是长孙,她不会这般狠心,若是因为加害裕王而害了我的载柠,她就不怕殿下与她离心吗?”
如今为了保住三皇子,这是唯一之计,停灵期满之后便是入葬,之后便是登基改元,新帝如今腾不出手来,她绝不能允许这孩子这时候在她这出什么事,这一计虽然有风险,起码阻止了皇后在吃食起居上下手,她只要能拖得一时,她丈夫必会护住她这小叔子的性命。
英华殿,新帝坐在上首听礼部尚书奏陈丧葬一应礼制规格,不久显出疲态,尚书会意,寻了个流程有处不妥,还需再改进一番的由头退下了,新帝撑着额头,陈宝近前来说了一句。
新帝睁开眼睛:“扑杀?什么罪名?”
“淑贵太妃。。。”陈宝说出口便觉不妥,急忙改口道,“庶人杨氏灵前失仪,对先帝不敬,太后娘娘命人将其扑杀在上阳宫了。”
新帝摇了摇头,母后都不许杨氏去哭灵,她怎么有机会在灵前失仪呢?
“裕王近来如何?”
陈宝说出许莲下的命令,新帝不料她有此魄力,说了句不知是赞是贬的:“她倒是个狠心的。”转念一想,实在不放心母后会出什么招,对陈宝道:“将裕王带来,与孤同住。”
他肯接过手去,许莲实在是松了口气,晚上不用做噩梦了,要不是没办法她也不会出此下策。裕王走的时候她去送了送,屋子里宫人们收拾一应起居物事,闹腾得很,裕王一人坐在床沿,两眼直直看着顶上的横梁发呆显出安静来,许莲过去牵了他往院子里走走。
昨夜的积雪宫人来不及清扫,只往雪地里撒了一层盐巴等它自行融化,许莲二人在其上慢慢地踱着,留下一串的脚印。
许莲觉得这么光走不说话有点干,想随便找点什么说说,就想起来那个被赶走的奶娘的事:“你的奶娘已经被放出宫了,回了她丈夫儿子那里,只是因为是被赶出去的,家里似是很不待见她,要她出去做工添补家用,日子比起从前在宫里当差的时候可难过多了。”
说到这里,许莲感受到这孩子握着自己的手紧了一下,接着道:“这马上要分离了,能告诉皇嫂,是为什么讨厌那个从小就伺候的你奶娘吗?”
许莲等了一会,这孩子停下来仰起脸,鼻子冻得红通通的:“我是要她活命,奶嬷嬷平日里是很烦,大事小事都要拘着我,但到底伺候了那么久,我不想她出事。”
许莲了然,这和自己的猜测对的上:“你觉得皇嫂容不下她?”
裕王眼珠一转,黑亮的眸子里看不出一丝哀戚,答非所问:“皇嫂,我知道母妃已经去了,是母后娘娘杀的她。”
许莲一惊,随后是满腔的震怒:“是谁告诉你的?”
裕王摇摇头:“我不知道是哪个宫人在墙根里说的,被我听见了。她说,‘庶人杨氏,尸骨无存,连妃陵都入不得,只怕屋里那个也熬不了多久’”说到此处,他顿了一下,仍是十分平静地继续道:“皇嫂,我觉得她说得有道理,母后娘娘是不会放过我的。”
许莲蹲下来单膝抵在雪里,一点诓他的话都不想说,平视着他的眼睛道:“不会的,我与你皇兄一定会护你周全,沣儿不信我,还不信你皇兄吗?”
许莲自己说出的话自己也不确定究竟有几分可信,也不知道这话究竟是在宽慰他还是在宽慰自己,只盼她夫妻二人做的这番努力能阻止太后的杀孽继续,不要再平添波澜。
新帝登基,改元熙和,许莲也在这一天被册封为后,做了这帝国女人最尊贵的位子,不过许莲并没有太多感觉,一个是自从熙和帝定下大局,这也是迟早的事,另一个是帝位更替之时太后杀伐手段太过凌厉,令她这个做媳妇的心生恐惧。
她总有一种感觉,这寂寂深宫,如血盆大口,早晚将一切美好吞没。
册封当日,她穿着十六层纬衣的凤袍,头顶缀满珍宝翠玉的凤冠,差点把脖子压断,如当日受封太子妃一般,在奉先殿跪着听了半天的旨。
随后转去文化殿,接受内外命妇的参拜,就算只要做菩萨,她也是快累趴下,盯着那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