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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静静的任侍女们忙碌侍候,低眉顺眼的听曦月抱怨教训,岚月面无表情。
看着实际已经烂醉如泥的岚月,曦月实在无法,只好命人将祭祀之礼延后,让岚月先喝点醒酒汤,醒醒酒。
曦月吩咐完,揉着纠结的眉心先回屋,这边刚走,岚月却站了起来,径自走到院中,侍女们拉不住,合身扑进了荷花池里。
宫中荷花池池水不深,此时正是碧莲婷婷,莲藕生长的黑泥,正是岚月曾在蚀焚山谷和妖月大陆都见过的黑泥。
侍女们焦急的等在池边,无数次的实践证明,这一池的清水,才是她最有效的醒酒汤。
火热的身躯投入冰凉的池水,岚月将头埋进了水里,泪水也顺着脸庞流下,化在池水中,谁也不知。
活到这个份上,她还能说什么?
本来想一死,予取予求,用以交换与御天的灵魂相守,谁知,曦月告诉她,白角族人若是自杀,便是真真正正化为烟云消散,永远不会有灵魂或者转世。
而若是其他原因的被动死亡,白角族人是可以留下灵魂,若是执念够强,甚至还有可能自己选择重生。
身体发肤父母所赐,将这身皮肉还给他们,用以解救白角族脱得这囚笼,也是应当。
既然只能活着,岚月便只好选择迷迷糊糊的活着,从妖月大陆来的时候,元丹已毁,仅凭自己之力,再无穿越的可能,曦月这边,是一直说在做回到赤槿大陆的准备,但一直没有动静。
其实,御天不在了,一切都无所谓了,能踏上赤槿大陆,找回御天的龙筋,是现在支撑岚月唯一活下去的理由,可如果实在回不去,死了便死了。
“小主,您好了吗?”听词拿着大毛巾和披风小小声的催促,“快过子时了……”过了子时便算是过了节,父母的灵位还等着她祭祀。
岚月清清醒醒从池中站了起来,这水对她来说,确实是醒酒的利器,“更衣吧,”披上听词递过来的披风,她往屋里走去。
当她一身白衣祭祀礼服踏进祠堂时,已经跪拜完正插香的曦月看了过来。
刚刚在对父母的跪拜中,他大肆自责自己教导无方,请阿爹阿娘不要怪罪小妹。
“大哥,”岚月挨了过来,袅袅的行了一礼,
“嗯,”曦月应了一声,知道她并无大碍,伸手拿起三柱香点燃,递到了她的手里。
岚月持香,在蒲团上跪了下来,双手举过头顶,便开始了跪拜的大礼。
整个过程肃穆而沉默,插上香后,她楞楞的看着灵牌上那两个陌生的名字,一言不发。
“阿爹阿娘,望你们原谅小月,”曦月看不过去,对着灵牌躬身行礼,为妹子开脱:“她心里对你们的尊敬和我是一样的……”
“大哥,我想单独在这里呆一会儿,”岚月打断他的话,轻声道。
“嗯?”曦月皱眉,一时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我想单独呆在这里,”岚月恳求道:“单独和阿……爹阿娘说会儿话,”
曦月有些诧异又有些欣慰,点了点头,领着人退了出去,还反手将门关好。
岚月看着堂前并排的端端正正的两个灵牌,又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大礼,这才有些生涩的唤了阿爹阿娘,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跪在地上哭的声嘶力竭。
曦月独立外间,心情沉重,对于回归的岚月,一时也不知是什么样的感情。
※※※
中秋家祭,第二日便是整个月境的新年,新年的第一天,曦月都会带领群臣万民进行国祭。
天尚未亮,一大早兄妹二人便盛装前往祭坛。
与往年不同,今年来观礼的群臣百姓比往年多了许多。
月境的祭祀,原应是由纯种白角族一男一女,这许多年,都是曦月一人主祭,而岚月的那个位置,则是由族中近亲一支,捧了女主祭的礼服,代替她行了祭礼。
从赤月大陆流放至今,终于,迎来了阴阳调和的圆满大祭。
兄妹两的礼服大同小异,修身的箭袖长衫,浑圆的珍珠从立领处扣到下摆,用银色的宝石镶嵌出月色的花纹,与头上的桂冠相呼应,曦月的阳祭,是为满月的图样,岚月的阴祭,则是新月的样式。
两人并肩站在祭坛上,岚月披散的长发被桂冠压住,遮掩了脸上的疤痕,当曦月念完祭文,执着她手举起来时,底下的群臣百姓欢呼雀跃。
盼了多少年,终于盼到流落异世的月主回归,看来,离回归故里的日子不远了。
正文 第二百章祭祀之战
小月主归位,群臣百姓尽皆欣喜异常,高声欢呼后,仔细打量一袭盛装之下的岚月。
小小的身子与大月主并肩而立,虽也是腰肢挺得笔直,但偏瘦的身形就像一个孩子偷了大人的礼服来穿。
最重要的是,与大月主不同,小月主身上灵气稀薄几乎可见,就如月境中的普通人一般。
这样的形象,众人有点失望,白角王族,从来便没有这样平凡的孩子。
“她是……迦蓝姑娘,”站在下面的百姓中,有人认出了岚月,“她就是那个赌酒的酒仙啊,”
岚月这些时日常常在外抛头露面,赌场酒场甚至花楼,见过她的人不少,更何况,她左边脸颊上,那标志性的长长疤痕。
盼星星盼月亮,没有想到,盼回来的小月主是这个德行,是这样的平凡。一时间,祭坛下众人转了脸色,不少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曦月凌厉的神色一暗,只好携了岚月转身,“一会儿,你跟在我后面,做出舞剑的样子就好。”
两人并肩又上了几级台阶,早有侍卫捧剑肃立而待。
岚月轻轻“嗯”了声表示知道,来此之前,曦月便和她讲过,在祭祀的大典上,他们将亲手杀死一只魔兽,并取出妖丹。
在月境的新年,往往以祭祀当日所获得的妖丹的品质来预测来年的兴衰,妖丹品质越是纯净,便代表来年的国运越是昌隆。
接了剑,曦月伸手在虚空中一指,两人的面前,一个关这魔兽的笼子从地底升就上来。
祭祀的魔兽都是经过挑选,一般是经历过多次自相残杀后活得最久的一只,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能获得最高品质的妖丹。
当然,若是月主没有本事,也可以吩咐下边的人准备普通的魔兽,然而,从年满十六岁开始,曦月每次让准备的,都是最强壮最凶悍的一只。
魔兽被困在广场中间的光笼中,庞大的身躯半伏在地上,也几乎是两人的两倍高度。
深黑带着点绿的皮肤泛着金属的光泽,魔兽呼次呼次掀动撩天鼻,闻着生人的味道,庞大而不规则的脑袋上,一双细小的眼睛发出凶残的厉光。
当确定目标后,魔兽对着两人发出挑战的长啸,跟着站起了身来,在光笼中磨着爪子。
魔兽的嘶吼,掀开了战斗的序幕,曦月往前一站,将岚月挡在身后,左手手掌虚抬,囚困着魔兽的光笼缓缓收回地底。
没有了光笼的阻隔,魔兽又是一声嘶吼,露出尖利的牙齿,喷出浓浓的腥臭味,往两人撞来。
曦月左手拉着岚月,足间一点,侧身让过,同时右手长剑挥出往魔兽身上划去。
谁知那魔兽身经百战,庞大的身躯竟然灵活非常,当与两人侧身而过时,身躯往外扭曲,避过了曦月的长剑,同时,托在地上,带着剑齿的尾巴向两人扫去。
魔兽的尾巴又粗又壮,还带着剑齿,若是被扫中,且不说内伤,就是被剑齿龊进身体,也有丧命的可能。
与魔兽有多年的交战经验,曦月不退不避,将岚月往身后一拉,手中长剑挥出,与魔兽的尾巴相触,手腕几个翻转。
竟然精准的将魔兽尾巴尖最细的那一截缠在了剑上,再用力一提,腥臭的绿血喷渐,将裹在剑身的那截尾巴砍断。
只一个照面,魔兽便吃了大亏,它痛吼着往前窜出几步,又回过身来,匍匐在地上,大嘴一张,黄色的脓液往两人喷来。
这东西除了物理攻击而外,竟然进化到了生化武器,岚月从一见到魔兽起,便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在妖月大陆竞兽荒原,死在她手下的魔兽妖兽也有百十来只,见过各色的血液,可暗绿色的,却只在一个地方见过
——赤槿大陆的蚀焚山谷。
曦与长剑舞出一片光影,将两人护个严严实实,口中一声低喝:上!
拉着岚月,在魔兽的的喙上一点,准备翻上它的头顶。
身在半空,忽然手中一空,竟然是岚月挣脱了他的手,身子后翻,又落在了地上。
岚月落地一滚,当站起时,手中祭祀的长剑没有去捡,而是从手腕中抽出了朗月。
魔兽见机极快,本来四肢着地的身躯,在一瞬间站了起来,让跃上头顶的那个无可依凭滚落,同时伸出一只厚重的前肢,往岚月拍去。
此时,身在赤月中,对着赤月的力量感应,自是比当初强的多。岚月虽没有了元丹,但赤月的力量,确是可以不通过转化直接运用。
她将郎月剑斜斜往上刺去,贯注了赤月之力的剑身,犹如切瓜砍菜般,深深的刺入了魔兽的大掌中。
魔兽皮厚入金属,本没有把那一点翩翩的剑身放在眼里,当朗月纤细的剑身往它刺来,魔兽躲也不躲,一手去抓剑身,另一只手从右边包抄过来。
“岚月!”曦月从魔兽头顶跃下,正好看见岚月小小的身躯即将被魔兽合掌拍中,骇得打呼一声,便往魔兽的右掌攻去,只要缓得一缓,便给了岚月逃出的机会。
谁知道,岚月不躲不避,刺入魔兽左掌后,身体急速往前冲,双手持着朗月剑,将魔兽的左掌削去一大半,身子一矮,险险从它手掌下穿过,踉跄几步,将手中的剑胡乱的往前一戳,才稳住了身形。
电光火石间,曦月已奔到了她的后面,转身迎着魔兽的右掌,祭祀的长剑在它的掌心中,戳出一点白点,却毫无损伤。
然而魔兽此时受了重伤,来不及继续攻击两人,长嘶着往后退去,右边的身体上,插着朗月剑,一眨眼间便退到了安全的距离。
“小月!”曦月上前,一把拉住岚月,单手持剑警惕着魔兽的再次进攻,将她拉回自己身后,“伤到哪里没有?”
岚月站直了身子,摇了摇头,口中回到:“无妨。”
从祭坛下的人们看来,只不过两个照面,魔兽便被砍了尾巴,又被削大半只手掌,如今明晃晃的长剑还插在身体中,爬在祭坛的边缘嘶吼。
曦月强悍的战斗力,众人是年年都见,可没有想到,看起来没有灵力的岚月,一出手间,竟然将魔兽伤得更重。
“月主!月主!”
一阵惊骇过后,祭坛下响起了有节奏的欢呼声。
正文 第二百零一章旧识
魔兽爬在地上,细小的眼睛努力的睁大,看着眼前的人,当认出这个人来以后,又往后退了几步,直到退到祭坛边缘退无可退。
庞大的身躯半伏在地上,对着岚月嘶吼,可即便是不会法术的人,也一听便知,这样的嘶吼和先前大是不同,带着虚张声势的警告和威胁。
只有身处祭坛上的曦月发现,魔兽匍匐着的身体,在微微的发抖。
当确定对方不会立即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