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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三少爷这拧着天阁大门的钥匙,屏气凝神才将大门推开,他刚想招呼两人进门来,扭头一看,却发现自己的杰作们已经像是破铜烂铁的散落一地,脸瞬间就哭丧了下来:“啊呀……这可怎么办啊!”
这偃师阁之中的所有傀儡似乎都被那不知名的人所控制了,一时间,陶陌只觉得傀儡越打越多,明明已经打退了不少,但仍是像浪潮一样涌过来。
“陶少侠!快进门!”
陶陌一听白忘言在后面喊着自己,顿时也就打算不再恋战,他撤了剑,运起轻功向后面赶去,可就在这时,他余光里瞥到一道黑影向白衣书生冲来。
“铛!”金石相碰,擦出一道亮丽的火花,陶陌将手中剑替白忘言挡住这致命的一击,紧接着,他飞起一腿,将那扑过来的傀儡猛地踹开,拽着白忘言就闪进了天阁之内,墨彬见他二人已经进来,用出全部力气,将天阁沉重的大门使劲关上。
厚重的铁门轰然关闭,将傀儡隔绝在外,但隔着铁门,仍能听见傀儡在外面挠门的声音。天阁之中依旧阴暗,此时已经入夜,上方显露着湖水的穹顶被阴云与黑夜笼罩,墨彬靠着门,松了一口气,但他并没有就这么停歇,墨三少爷就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迅速的跑到了天阁两旁输送傀儡的传送机关边,将机关锁死,将两边传送傀儡的侧门检查一遍,他才放心的拍了拍胸口。
傀儡们被阻隔在门外,陶陌却仍然有些忧心忡忡,他仍将剑攥在手里,试探的问道:“这是幻觉吗?”
白忘言摇了摇头,极为肯定的回答:“不,这就是真实发生的。”之后,他缓和语气,冲陶陌点头致谢,“陶少侠,大恩不言谢,白谨必会记得少侠救命之恩。”
被白忘言如此道谢,陶陌却摆了摆手:“别这么说。”之前听到有人这么说,陶陌还因为自己仗义救人而内心稍有些欣喜,但他逐渐发现,这种客套话终究只是客套话而已。
白忘言会意,知道他想起被金水生怀疑那事,顿时无奈的笑了笑,将话题岔了过去:“这并不是幻觉,那‘蜃香’已被熄灭,而且不可能咱们三人同时坠入一个幻觉之中。现在最为要紧的,子文……”白忘言将目光望向墨三少爷,“这傀儡均是出于你手,为何还会被他人控制攻击我们?”
“这……”墨彬一时间也是极为尴尬,他挠了挠头发,摊手道,“为了操控傀儡方便,墨家从机关术之中研究出一种不需丝线磁石就能控制傀儡的方法,之前也说了,就是利用机关核心让傀儡根据事先设定好的行动轨迹进行活动,但必须要每隔一段时间进行核心返修。照这样看,应该是这些傀儡全部被篡改过核心了。”
白忘言目光如炬:“那你觉得,谁能做出这种事?”
“这……”墨彬皱眉,他实在不愿意承认,但一切事实已经摆在面前,无法抵赖,“那密道只有我与二哥知晓,又被重新修缮过,能够一直通到偃师阁内部,精通傀儡术,还能有时间将傀儡核心全部篡改,点燃‘蜃香’的,只有那个已经‘去世’多年的墨杨能办到,可是我真的不懂,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或许这其中有所隐情吧……”白忘言叹了口气,他背着手,在天阁之中转了一圈,最终将目光停留在通向闲鹄院的那处机关门边。
“墨彬,你实话告诉我吧,那乾坤透玉结,到底是不是庄主亲手给你的?事已如此,不要再隐瞒了。”已经走到那二楼台阶上,白忘言忽然转过身来,对墨三少爷这么说着。
墨彬一愣,他本还想嘴硬,但形势严峻,他也只得松了口。一贯骄傲的墨三少爷此时就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孩童,他低垂着头,轻声说道:“这钥匙,确实不是父亲亲手交给我的,那天夜里,我并未见过他。”
一听墨彬这么说,白忘言眉头紧锁:“我猜,这钥匙是一个傀儡交给你的。”
眼睛刹那间瞪大,墨彬惊诧的问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因为这样就得以说通,”白衣书生摇着扇子,显然成竹在胸,“那傀儡出自你手,自然就认为是你父亲交给你的,殊不知,你父亲昨夜就已被困在这天阁之中,或许是被胁迫,或许是有事商谈,或许是为了准备今日寿宴的压轴之作……总之,这钥匙,确实不是你父亲给你的。”
被白忘言点破了这件事,墨三少爷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双手攥成拳,却最终还是没有发作,他哀叹一声,神情复杂的看着自己手中的乾坤透玉结,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我多么希望是父亲亲手将这钥匙交给我,可惜我再也无法见到父亲了。”
陶陌在一旁站着,他在思考着白忘言那句“得以说通”是什么意思,莫非是这白衣书生已经明白了一切的始末?而且白忘言说墨庄主昨夜就在这天阁之中,那么为何自己闯入这里时,并未看见庄主人影?
“只是我还有几件事未想明白,”白忘言思量了一阵,继续说道,“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的陷害陶少侠?当真是因为陶少侠初来乍到,最为容易被人怀疑吗?还是说有其他目的?”
不管怎么想,都很难想得通,为何是拿陶陌开刀,而不是别人?或许仅仅因为是最为容易陷害,还是有其他更为深层的原因?
“或许只是想随便找个替死鬼吧。”墨彬无奈的摇了摇头,“毕竟,这些宾客之中,不乏机关傀儡术或者其他领域的能人,又是与我山庄来往密切的,只有陶兄是第一次来这里,目的还仅仅是找人而已。只怪我未曾想到这层利害关系,执意带你们进偃师阁,唉……都怪我。”
“别这么说,”陶陌张了张口,他也不知道该如何缓和墨三少爷懊悔的心情,只得尽力搜罗自己所能想到的任何词汇,但话临到嘴边,他也只能反复说着这句,“并不是你的错,我其实也很想看看你所做的傀儡……”
白忘言叹了口气:“你也不要过于自责,对方想栽赃到陶少侠身上是总有办法的,现在的问题是,你能保证运送到闲鹄院的傀儡都没有问题吗?不会发生诸如此类的事情吧。”
掐指算了算,墨彬摇头道:“应该不会,就算傀儡真的暴动,还有墨栎他们,墨栎虽然在傀儡术上不怎么样,但好歹机关术尚可,那些傀儡并不是做武器用途,身上没有什么厉害物件。”
“武器用途?对了,子文,我想起一事……”白忘言将扇子一收,“若是武器用途,可否用陨铁为傀儡铸臂造爪?”
“当然可以,武林之中有一门派,就专门走的是操控傀儡这一条路子,而他们那傀儡武器我也制作过一二,只是他们觉得我所做的傀儡……不适宜作为兵器,况且若真是用陨铁作为手臂,与真人差距极大,铸造方式也有极大不同。”墨彬这一谈起傀儡相关,就口若悬河,但当他说到这里,就忽然住了口,狐疑的望向白忘言,“你是说,那断臂傀儡就是武器?”
白忘言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他只是将折扇在手中掂着,一时间也有些想不通。
这陨铁若是他们所猜想的断臂傀儡身上的一部分,又为何要专门刻上墨彬的纹章,难道是想继续栽赃于他?只是这傀儡师擅长的风格一目了然,墨彬毕竟是制作傀儡的行家,那断臂傀儡却又与他的风格极为不同,甚至差了一大截,况且,那傀儡不管是从哪个角度来看,都长得极为像那红衣女子朱云,再加上墨栎那房间里似乎少了点什么,况且这两人都极为深爱那女子。
莫非那断臂傀儡果然出自墨栎之手?
第25章 残破
陶陌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稍暗,自从他在墨大少爷那地阁之中走过一圈,就对此颇有怀疑。墨大少爷专攻机关术,对傀儡术显然不如墨三少爷那么精通,制作出的傀儡也带有一种机关甲人的粗犷风格,与墨彬那细腻的雕琢手法完全相反。
他原本就觉得那断臂傀儡是墨大少爷所做,只是也想不通,对方将这件墨大少爷制作的傀儡刻上墨彬纹章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仅为栽赃陷害,极为牵强,或许是因为其他哪种原因。
白忘言思考片刻,他继续向那通向闲鹄院的门边搜寻,白衣书生抬起手来,摸索着那禁闭的铁门,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扬起翅膀的白鹤,忽然,有什么东西被他用手指从门的缝隙勾了下来,跌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白忘言弯下腰来,将这东西捡起来,捧在手心里细细的观察。
“怎么了?”墨彬见他这番反常的动作,略有些诧异,而陶陌目力极佳,一眼就看清白忘言手中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块有着尖锐顶端的小铁块,与人的指头略有些相似。
白忘言将那东西小心托起,迅速下了楼,迎着两人走来,他将这东西递给墨三少爷,问道:“子文你看,这应该与那两片是同一事物上的。”
墨彬定睛一看,不由得“啊”了一声,他赶紧将自己收着的那块铁片也找出来对比,指着上面脉络相同的部分快速说道,“这确实是一块陨铁上的,你刚找到的这块,应该是指尖,而这花纹应该是锻造时留下的。”
白忘言一扬眉:“所以,这果然是手?”
“之前那两片实在难以确定,但这个,”墨三少极为确定的指着刚找到的那一小块铁尖,“你想的没错,这就是手指尖,陨铁手爪。”他又强调了一下名称,看向白忘言,诧异问道:“忘言,你是怎么知道那门边会留下这件东西的?”
“碰运气,”白忘言轻描淡写的回答,“我只是猜那边还会留下一点痕迹而已,毕竟,若是一整条陨铁手爪都被碾碎沉入湖水中的话,难免有几片会落到其他的地方。”
想为白忘言拍手叫好,但此时的墨三少爷却只能勉强牵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极为勉强的笑容,他用这样的笑容,伸手轻拍了拍白衣书生的肩膀:“谢谢。”
对于好友这样的态度,白忘言舒展眉心,他知道对方向他道谢的是什么,但此刻,找到这陨铁是傀儡手爪并不代表就能抓出真凶,只能证明那断臂傀儡的嫌疑极大。想到这里,白忘言猛地一愣,他将这手爪的残片往墨彬手里一塞,匆匆走到那铁门边,招呼陶陌过来:“陶少侠,请过来一下。”
虽然不知道白忘言喊自己有什么事,但陶陌还是提这剑快步走到了他的身边。白忘言站在天阁大门边,指了指那禁闭的大门,轻声问道:“陶少侠,你能听到外面的动静吗?”
外面的动静,他是在怀疑那些傀儡有问题吗?陶陌点了点头,贴在门上听了一阵,之前外面那些尖锐的挠门声不知何时停止了,变得极为安静,忽然,有拖曳东西的摩擦声,在这安静长廊中间断的响起。
“外面有人,”陶陌压低声音说着,“在拖着什么走似得。”
一听陶陌这么说,白忘言顿时拧紧眉头,他紧攥着扇子,一时间有点做不出具体决定,可陶陌的反应极快,黑衣剑客迅速将这厚重的铁门推开,运起轻功,如离弦的箭似得,转瞬就跃出门外,向那声音的源头追去,刹那间,就不见了踪影。
“陶少侠!”白忘言未曾想到这黑衣青年的速度会这么快,可他的脚程哪里有陶陌那种习武之人那般快,只好深深地叹了口气:“这……实在过于冲动!”
墨彬眼睁睁的看着陶陌箭也似的冲了出去,一时间极为惊诧:“他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