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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死后掉马怎么办-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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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随之若有所思:“那便跑去一趟吧。”
  纪息即刻续声道:“不才跟着三王爷。”
  卧虎寨多有流寇贼首,却只算虾兵蟹将,军中也不好整治它。若是不犯大事,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随它自己折腾而已。
  可燕随之此番,不能打着三王爷旗号。于是便和纪息,佯装进城的路商,在卧虎寨歇上一夜。燕随之本还有所担忧,却不料卧虎寨竟民风淳朴,对外来客皆是热情豪放。只要留下卖路钱,便不会惹祸上身。
  夏夜的风让人微醺,纪息侧头,光影明灭摇曳间,燕随之就在其中。星辰跌碎入他眼,映出了人间红尘。再远处是窜起的篝火,滋烂的烤肉味扑鼻,男人们赤/裸着肩背,时有壶碗相击之声。
  纪息突地想起,他刚中媚骨丹。纪风堂内忧外患,姐姐也身死客乡,如坠阿鼻地狱般。他夜里汗涔涔地醒来,觉得没有什么活头了。不如就死了算了,这破天败地,又有什么能留住他。
  他在床榻之上,弓身捂面,月光太渺茫了,根本照不亮他。天太热了,要把他烤焦,他直想犯病。他发疯似的去撕扯自己,身上几乎遍布着红痕淤青。他大口地喘气,像条濒死的怪鱼。或是动作幅度过大,他颈上的玉佩突地就断了。
  玉佩上有裂纹蔓延开,他手都是颤的,爬过去将其捧起来。他唯一被人放在心上,便是在三王府中,燕随之对他太好了,好到他几乎要自觉不配。他当时懵懂,不知何为心动,到万水千帆过,才看透年少慕艾之情。
  燕随之离他很近,只咫尺之距,是眼前这个人,撑着他活了下来。纪息突地鬼迷心窍,挑起燕随之的发梢,就低头偷摸轻轻垂吻了一下。燕随之恰好错过头,便被这场景怔住,于是一脸错愕的样子。纪息不知作何解释,只沉默着不说话了。
  “天人永隔,求而不得。”燕随之只看篝火,“这种苦楚我已然经了一遭,便不愿你也来受这一趟。”
  纪息见燕随之此般反应,心下倒觉只是虚惊一场。
  “求而不得?”纪息心下好笑,存了逗弄的心思,“他是个怎样的人?”
  燕随之音色冷冽:“这你倒不必知道了。”
  纪息既知理亏,便不上赶着找没趣了。眼前只有篝火在燃,明明周身在喧闹之中,纪息却觉着它燃地很静。直到有议论声传来,燕随之先扯了他衣袂,示意他仔细着去听。
  有壮汉问道:“二帮主呢?怎得不见他出来,跟弟兄们同乐啊。”
  旁边人说着:“在房里陪他那小娇妻了吧。”
  “什么小娇妻?京城来的,就了不起吗?”壮汉不以为然,“嫁过来时候,还带个拖油瓶。”
  “那个小不点?”旁边人疑惑,“不是她妹妹吗?”
  “什么妹妹?你动脑子想想!”壮汉不屑,“那怕是她小女儿吧!”
  燕随之上了心,出声去套话:“仁兄,说话要讲理,怎能平白无辜,去污蔑女儿家清白!”
  “我怎会做这种事!”壮汉急了,“刚进寨时,我可是亲耳听见,喊那拖油瓶叫‘王’……”
  壮汉突觉说错了话,心里却依旧很是不忿:这二帮主的小娇妻,明明和那拖油瓶,连姓氏都不一样。是在被二帮主看上后,才对外统一说法,硬是给说成妹妹了的。
  王?燕随之心底转了弯:京城大户里的王家,便只有前宰辅王致。可王致……
  还未思量清楚,便有了哄闹声。燕随之抬头,距离这里很远,从阁楼木梯处,一女子烟视媚行,被一男子搂着下来了。这女子离得还远,就能看出婀娜多姿来。
  纪息眯着眼,想去看清些。打刚开始,见这女子仪态,他就有了几分数。红袖招里的姑娘,一步一睇,都是共同/教/化出来的。
  纪息的眼里掺着狠劲,燕随之低声问他:“怎么了?”
  纪息咬牙切齿:“是孙可心。”
  燕随之思量后,想先安抚纪息:“忍而不发,是为上策。”
  纪息逐渐缓和了些,卧虎寨几个帮主,接连下场子,说了几番客套话,也就到夜深该散了。
  此番来卧虎寨,俩人协同相伴,便只得了一间房,所幸里面是俩处榻。
  “你若不舒服,可取下铁皮面具。”燕随之垂眸,“你尽可放下心来,我不会去偷看你的。”
  “不必了。”纪息笑,“习惯了。”
  夜里纪息睡得安详稳当,或许是知道燕随之在,这是很久没有过的了。那些梦魇离他而去,竟是一夜就到了天明。
  俩人赶马车进了京,先回到了三王府。品裕室有人清扫,现下还是干净如前。
  “你怎知?”燕随之敛眉,“那便是孙可心?”
  “原些年跟人到京城玩过。”纪息也觉得站不住脚,“见了孙可心有好几面的。”
  燕随之心下狐疑,却不好再去逼问。他想起纪息眼里松币猓挥傻萌コ錾娼胩嵝严隆�
  “孙可心还不能动。”燕随之垂眸,“等揪出来幕后人,她还很有用的。”
  “幕后人?”纪息冷笑,“哪一个是无辜的?”
  “她带的小孩儿。应该就是王家的。”燕随之沉声,“幕后人……现在还不好说。”
  王致身为前宰辅,也曾历先师一职。燕随之曾拜其门下,还与其女王胭交好。王致只得了一子,单名叫责,乃是自承责之意。却是个不争气的,只让王致常叹,恨王胭不为男儿身。
  前几年王致将到辞官年纪,却迟迟在拖延致仕之事。最后还是腆着个老脸,给王责求了个官当。想这宰辅,一辈子抨击卖官鬻爵,说要为寒门子弟开路,到最后为这不肖子孙,给清廉官添了个污点。
  “你觉着是哪个?”纪息皱眉,“王致还是王责?”
  燕随之对这位夫子,还有点敬重在里头。可他不敢全然作担保,要只是王责,恐怕没这个通天本事。
  “王责只有一子。”燕随之不回答,“过几日就生辰,我们去拜访一下。”
  纪息了然,便不再追问。
  王责此番生辰宴很是铺张。
  纪息见了便低嗤:“这大吴的官员,倒是惯会假把式。”
  这本是实话而已,燕随之无可反驳。纪息随着他,进了朱门,才是又一番光景。
  竟是快大半个朝的官员!燕随之皱眉。但是单单只王责而言,远不会有那么多赏光捧场的。王致告老还乡不久,王责就光明正大地,投靠了军事太尉唐勒。对于寡廉鲜耻的人来说,骨气是最要不得的。自己亲爹还没去呢,就管唐勒认了干爹。
  说奢靡倒不是假把式,请了红袖招当下的名角来。众人看戏听曲,间有觥筹交错。等到了重头戏,领上来个娃娃,粉雕玉琢的,倒是有些可爱。这便是生辰宴的主角了,只跟大家作揖称礼,便赢来了一片喝彩声。
  燕随之本心不在此地,却偏有人将话头掷向他。
  “三王爷当年,周岁就识文断字,三岁能习读六甲,八岁能解圣贤书。”一老客突然提及,“老朽看贵公子,颇有三王爷当年气度,这乃是与三王爷缘分啊。”
  燕随之只冷着脸,是沁江凝霜雪的寒意。
  老客缩脖子,见王责瞪他,急忙又说道:“当年前宰辅,还有幸教过三王爷。如今这贵公子,倒也算三王爷晚辈了。”
  “晚辈什么?”纪息打着哈欠,“这也算的话,您服侍过先皇,那三王爷,也算是您晚辈了?”
  此话的帽子盖太大了,老客立马腿脚发软:“不敢!不敢!老朽岂配与三王爷相提并论。”
  “公子乖巧懂事。”燕随之圆场,“来日定是可造之才。”
  这才又热络起来,不一会就日头西沉。白日先有炮竹腾跃而起,晚上便炸然绽开的烟花。此番过后,众人一一告辞,便渐渐地都散了。
  仍是一辆马车,在黑夜里疾奔。
  “记住路了吗?”燕随之问,“可有古怪之处?”
  “已然都记下了。”纪息答,“但是客能访的不多,有几处还是没去到。”
  月光漏进来一隅,映了燕随之侧脸。
  “大厦将倾,狂澜要倒,这大吴啊。”燕随之看向窗外,“也快叫虫蚁给啃空骨子里了。”
  “将您送回三王府。”纪息沉声,“我再趁夜里去探探。”
  “嗯。你自己……”燕随之垂眸,“就多加小心吧。”
  纪息觉着:他看不得燕随之垂眸,他要燕随之直视自己。有什么不可以的?这本就该看向他的。
  “区区一个宅邸,纪风堂副阁主,怎会被难为了?”纪息笑,“不过三王爷,不才有个请求,想听您讲讲他。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燕随之低声:“那时是泰元十九年,他……”
  作者有话要说:
  莫要蹭燕三热度!让我们燕三独自美丽!
  纪息:“独自?”
  小茉莉:“不敢,您请。”


第4章 盛宴赐人
  泰元十九年,干宣帝间,三王爷府。
  三王爷把书信在如豆曳烛上一点,便窜起火舌须臾就舔得尽落余灰了,这书信上写得应是今夜宴请事宜。
  话说这三王爷,当年也是九子夺嫡的风头人物。令人好生奇怪的是,也不知从什么时候伊始,坊间传闻似是染上恶疾,便没再见从楠木轮椅上起身了。
  万家灯火团圆时。要问热闹最盛处,还得是皇城根底下。
  马夫仆人争走相告:“今个那红袖招的名角给请到宫里了。”
  月色偷听了这嚼舌根子的市井传言,从门缝边打算溜进去瞧瞧,却被数以千计的夜明珠羞得自惭形秽。这大殿中奇珍异宝胡乱堆砌着,映着这雕梁画栋恍若白昼。
  葡萄酒,琉璃杯,软红绸,靡靡音。美人身段软,着几层薄纱,雾里看花似的,也看不全影,却叫人心神俱摄过去了。
  那九五之尊端坐在高处不胜寒的龙椅上,一双鹰眼黑沉沉地像是打翻的墨一般,他指尖叩着椅边忽地抬起顺手一指,便朝向众人眼神胶着的地方,那位冠满京华的名角儿身上了。
  那位角儿号称京城第一绝色。
  原本京城有三绝:蒲月木芍药,清明白堕酒,井边三爷诗。
  说起来这三爷诗,乃是当朝燕随之所作,这燕随之可是先帝爷最倚重一位,诵书识字样样精进,曾在未及冠之时孤身入他营,以诡辩之术劝降而退敌千里。那可是一时盛名这京城内无人可比啊。
  至于京城第一绝色嘛,是后来的事了,后来到那时燕随之……已经站不起来了。
  不知打哪来的男角儿,在红袖招赛春台上一舞,这梁似烛的名号可是散遍了,五陵男女千金一见,一时传为盛典。
  梁似烛正悬在半空折腰,水袖还未转过来,突地见干元帝勾了指尖,就堪堪一个急弯,停下来福了福身子,招呼几个婢子退下。取了面纱下来,只见眉像远黛长,斜斜地隐入翼角,睫尾蝶翼忽扇般,眼型细狭看人总含三分意,鼻挺如柱又平白增了些英气,薄唇微抿无情还似有情。貌若好女不太恰当,颠倒众生应是其名。
  “三哥,你素来淡泊清雅,寡人想来也无甚可赠。”
  “身边无人难免寂寞,却也不肯要哪家女子。”
  “这美人可是颇会讨人欢心,留着当个朋友知己也好。”
  “让他去三王府与你作陪可好?”
  燕显奉似是话里含了几分笑意,音色都有些扬了起来。
  咯吱呀地有轮椅声响,在这突然寂静的大殿上有些突兀。来人如瀑散发被一根玉簪别住,白底蟒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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