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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墙壁,其实是隔断,陆云起走到另一边,一张软榻,一张桌案,和立在桌案后的书架,除此之外,只有一个别致的梅花形博古架。
榻上的几个靠枕之间,露出一个鸡翅木嵌白玉祥云纹的小匣子,匣子下面是一个长方形的木盒。陆云起走过去,坐在榻上,犹疑了下还是打开了匣子,里面只有两样东西,却让他有些愣怔。
他送给穆清的东西不多,一块海蓝宝,一根簪子,那块海蓝宝做成的摆件放在床头,而层叠绸缎铺底的匣子里只有三样东西,他送的簪子、根雕展览的票根和一个带抽绳的小荷包。和田玉簪他只见穆清戴过几次,原来是放到这里来了。
而那个荷包……
陆云起打开一瞧,顿时,心底涌现出的酸涩,继而引起的愧疚几乎要将他的呼吸全数夺去,荷包里面是一块方巾,是他随手送出去的东西,这个人却当做至宝收了起来。
他把匣子里的东西放好,打开了木盒,里面是他曾经剪掉的长发,陆云起轻轻笑了起来,穆清真的是把他的一切都收藏起来了。
穆清的脚步声很轻,他看着有些愣神的陆云起,走过去,“你在看什么?”
陆云起闻言,盖上盒子,缓缓抬起头,微微笑道:“看一个傻瓜。”
穆清不明所以,只是陆云起眼中闪烁的碎光让他有些不一样的触动。
陆云起把匣子放回原位,站起来,由于他站在脚塌上的缘故,要比穆清高一些,他把人搂进怀里,“穆清,早点恢复记忆吧。”
穆清缓了缓,才回抱住陆云起,“嗯。”
然而,事实总是与人的意愿相违背。
当天晚上,两人虽然还睡在一张床上,但是泾渭分明。陆云起盯着床幔上精巧的绣纹,到半夜都没睡着,没有那个晚安吻,他竟然睡不着!?他想念穆清温暖的拥抱,但是,他做不到忽略一点——现在的穆清,并不爱他,对他没有感情。
他甚至不能主动去抱一抱穆清,不能。
身边的穆清呼吸平稳,陆云起轻手轻脚翻身下床,到寝殿后面去了。陆云起看着夜色里溜着廊下依旧开得娇嫩的各色矮牵牛,倚在廊柱上点了支烟。
才一天时间,他就有点想那个粘人精了,好吧,在夜色笼罩里,陆云起缓缓吐出一口烟雾,他承认不是有点想,是很想。还说穆清多愁善感,现在看来,他其实没这个资格,可能在爱情里,不能太过精明,也不可能太过精明。
都只是、越在乎,想得越多。
直到一件外衫披到肩上,陆云起才感觉到冷,灵族纵然没有极冬和极夏,冬天里,晚上还是有点凉的。他半转过身,穆清站在身后,“我吵醒你了?”
穆清站到陆云起身边,“我没有睡着。”
陆云起掸了下烟,微微抬起头,望着夜幕上冷清的下弦月,“你回去睡吧,我等会儿去书房睡。”
穆清站着没动,“心情不好?”
陆云起没否认,吸了口烟,由着烟雾在口腔里转了一圈,吐出后才转向穆清,“你的爱人莫名其妙把你忘了把一切都忘了,你还能开心?”
陆云起话出口才发觉说得有些冲了,他什么时候也会考虑这个问题了?陆云起烦躁地掐了烟,扯了下身上的外衫,“我去书房。”
穆清看着陆云起的背影,方才的一眼又浮上心头——陆云起倚着廊柱,越来越淡的青灰色烟雾里,挺拔的背影莫名的有些寥落,让他……想要去抱抱这个男人,不是出于怜悯,而是心疼。
陆云起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后,穆清又待了会儿才回殿内,他坐在床上,没有睡,而是盯着床头柜子上那个在夜色下也闪着莹莹亮光的海蓝宝,一盯,就是一夜。
接下来几天,两人还是分开睡的。其他人就不说了,穆清对他们是完全的疏远,焦糖也挺惨,穆清压根儿不碰它,焦糖委屈得很,天天跟在穆清身后求抚摸却求而不得,而且,它现在跟穆清之间的联系基本上也断了。
唯一好一点的是陆云起,起码,穆清对着他的时候还是比较温和的,不再是能把人冷落到北极圈的无视和冷漠疏离,尽管是这样,但是,这对陆云起来说,没有太大的区别。
他看着坐在榻上研究棋谱的穆清,不由苦笑,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他已经习惯了穆清的撒娇讨巧、亲昵依赖又黏糊,现在这个客气、有礼、疏远的穆清,让他如何去适应?
被骄纵坏了。
以前没有对他这么好,跟他这么亲近的人,二十多年不也过来了,如今,不到两年的时间,就让他再也放不开了。
穆清虽然不能用灵力,但是他的感知力还在,他知道陆云起偶尔会看着他露出带着苦涩意味的笑,他不喜欢这人那样笑,渐深的无力感时时攥着他的心脏。
这几天,他的状态没有改变多少,记忆也没有丝毫恢复的迹象。
穆清听着他们说那些往事,他知道是真的,但是他没有代入感,似乎只是在听别人的故事,无悲也无喜,能牵动他的,只有陆云起。然而,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去跟这个人相处,他想去抱抱他,给他一个亲吻,但是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他不是他爱的人,这样的认知让他烦闷、愤怒、不甘、挫败,却无处发泄。
这天上午,丘鹤扬终于在一众知情人的千盼万盼中回来了。丘鹤扬走进殿内,在没有诊断之前,从寥寥几句交谈之中其实并没有看出穆清有什么问题。
丘鹤扬收回搭在穆清手腕上的手,道:“王上的灵力还在,只是有隔层挡在灵力和意识之间,暂时无法使用。而记忆……我在古籍中读到过一部分,这种方法会将人其他的性格特征都压制下来,仅仅留下最为理智的一面,最初,是用于忘情的。
“而这种方法并不涉及记忆,我猜测王上的失忆应该是暂时的,至于恢复的方法,我还需要再研究。”
鸣珂问,“这个方法的实施需要什么条件?”知道了这一点,他们就能推测是怎么出的事。
“很简单,只需要服下无水,这种水,无色无味,掺在其他的饮品里回呈现出对方的味道和颜色。不过这种水早就失传了。”
乐逸叹道:“这个属性倒是跟我们的灵果很相似。”
丘鹤扬知道灵果,只是没有接触过,这种果子是灵族特有的,除了在灵族的聚居地能够生长之外,在其他的地方不会成活,“从王上现在的状况来推测,无法使用的灵力和记忆的封存很可能是在水中又加入了别的东西,甚至可能是中了法阵。”
第92章 你没有这个资格
鸣珂问,“能知道是什么法阵吗?”
丘鹤扬解释,“这种涉及到记忆和灵力的法阵留存期会持续一段时间,但是我刚才并没有在王上身上检测出来。”
嘉致走过来,“我来试试。”灵族之内,他最擅长法阵,说是灵族,其实也和整个妖界差不多了。
嘉致站在穆清身前,伸出手,一个小型的探查法阵从他的掌心里升起,转了半天,然后,他把阵法收了回去,“右手臂上。”
陆云起心里一惊。
穆清配合地挽起袖子,把手臂放到桌上,丘鹤扬查了查,道:“没错,这个阵法就是有关禁锢记忆和灵力的。”
“有破除的方法吗?”鸣珂问。
丘鹤扬和嘉致相视一眼,都摇了摇头,这种程度的阵法相当古老了,丘鹤扬想了想,“我再回去查查相关的古籍资料,看能不能找到解决办法。但是无水和这个法阵相结合,我不能保证。”
几人了然,这种事情确实不敢保证,阵法,牵一发而动全身,稍微一点变动都会有不同的效果和结果,不了解的人擅自乱动,和可能会导致严重的、无可挽回的后果。
“施术人有可能是人类吗?”一直沉默着的陆云起问了这个让在场的人都有些愣怔的问题。
鸣珂回道:“一般情况下是不可能的,但是有一种情况例外,可以由施术者把阵法短暂地附在人类身上,由人来使用,效果是一样的。”
乐逸紧接着鸣珂的话问道:“你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
陆云起没有回答乐逸的话,接着问,“阵法下了之后,多长时间会起效?”
“二十四小时之内。”
陆云起知道是谁,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宴会上是喝了酒的,“这个人对解除阵法有帮助吗?”
丘鹤扬摇了摇头,“没有,他只是一个中间人。”
乐逸又问,“你是不是知道了?”
陆云起应了声,又问鸣珂几人,“既然这个人没用,交给我来处理,行吗?”
鸣珂大概猜得到陆云起的意思,“可以。”
丘鹤扬收好东西,“我回去之后会再研究,一有结果立刻联系你们。”
送走丘鹤扬,鸣珂看着众人,“虽然现在还没有解决的办法,但是我们毕竟知道了具体的情况,穆清……会回来的,是吗?”
面对众人投过来的眼神,穆清看向陆云起,点了点头,“是,会回来的。”
鸣珂几人又去忙了,穆清失忆这件事他们自然没有大范围散播,对外只是说族内出了事情,但是也免不了被各方刺探。巧倩和美盼也很有眼色地出去了,顺便带走了一直在穆清脚边打转的焦糖。
陆云起收拾了东西,“我去公司了。”
穆清坐着没动,盯着陆云起,“你要做什么?”
“做我应该做的事。”
“你不要冲动。”
“我知道我应该做什么,也知道怎么做会最大限度地顾及自己的利益。”
穆清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他不是不相信陆云起,只是这人现在的状态过于平静了,知道是谁做的手脚,按理来说愤怒才是对的。越平静,越可能不静。比起平静,他更希望陆云起能把情绪外露出来。
“不,你留在这里。”
“如果我没有失去记忆,你会拒绝我吗?”
“如果你没有失去记忆,我现在也不需要做这些事!”察觉到自己的情绪管理又出了问题,陆云起拿起手机,不打算再开口。
穆清走到陆云起身边,握住他的手腕,“我无法使用灵力,自然不可能自己离开这里,你带我一起去,我不会做多余的事情。”
陆云起扭头看人,“什么叫做‘多余的事’,跟我玩文字游戏?”
穆清抿了下唇,没有松手,“我什么都不做。”
半晌,陆云起选择了妥协。
陆云起先去了珂丽,处理完事务之后,就驾车去了欧兰,他不认为朱照希会主动来珂丽。
朱照希在办公室里见他,并不意外,声音里都是自得和势在必得,“陆总,没想到你现在才知道是我做的?”
陆云起看得出来朱照希是在炫耀。
朱照希也不管陆云起没回答他的问题,转向穆清,“美人,穆清是吧?你说你都不记得他了,还跟着干什么?他是不是强迫你做什么了?你告诉我,我帮你啊。我不介意你是不是人。”
穆清后退一步,离朱照希远了点,“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朱照希疑惑,“什么?”
“猥琐油腻的中年叔叔。”
朱照希顿了顿,扭曲了整张脸,转身冲着陆云起吼,“就这几天时间,他从哪儿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词!?”
这个陆云起确实知道,美盼天天在穆清耳朵边上蜜蜂似的嗡嗡,就算不用心去记也记住了不少,“那你为什么不早些来找他?”
朱照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