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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晋一那时还不知道褚应为什么要让他收拾桌子,心里还奇怪两三个菜还用专门腾地方,但紧接着出现的一幕,让他差点没把书给扔出去。
——褚应捧着一个超大号的塑料袋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黄衣服的外卖小哥,手里也同样提着一大袋。
钱晋一喃喃道:“你买了多少啊?”
褚应哼哧哼哧地把袋子放在桌面上,“没多少,我就点了一些想吃的。”
“你这……”
“诶呀同学,”那位黄衣服的外卖员讲话了,“我还以为你们要办什么聚会,原来就你两个人吃啊?”
“啊。”褚应答应着。
“……”
钱晋一看着面前堆得老高的打包盒子,欲言又止。褚应从送货员手里接过东西,转身跟他道了谢。
两分钟后,钱晋一坐在桌子旁,面对满满一桌的菜,目光呆滞。
褚应使着筷子,刚准备夹一只油焖大虾往嘴里塞,余光忽然瞥见对面的钱晋一,他手腕一转,直接将虾子放在这人的碗里:“看什么呢?没你喜欢吃的吗?”
褚应望着他,生怕他不吃。
钱晋一摇头,抬眼对上褚应关切的目光,“……你怎么点这么多。”
“还好吧,”褚应数了数,“就七个菜啊。你不是让我点我想吃的吗?我就……都想吃。”
钱晋一忍着额角青筋跳动:“会浪费。”
“不会,”褚应又往钱晋一碗里加了一个炸鸡腿:“你难道没发现这一带有很多的流浪狗吗?吃不完可以给它们。”
败家啊败家。钱晋一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你快吃啊,”褚应往嘴里塞了个猪蹄:“难道你都不喜欢吃这些么?那我再去点一些?”
钱晋一的额角滑下三条曲线:“你快别了吧。”
花了近千元点的外卖,自然是好吃的。钱晋一满不满意不知道,反正褚应觉得自己吃得还挺开心的,毕竟跟着钱晋一在学校“素食”了一周,嘴里都淡出鸟儿来了。
酒足饭饱后,褚应摊在椅子上,一副老大爷醉酒的模样,看着钱晋一收拾着碗碟,末了,他还感叹了句:“老钱啊,你可真贤惠。家务活儿都能做。”
“贤你个头啊,”钱晋一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怎么?我在你眼里是家庭主妇不成?”
“不不不,”褚应摇头。
钱晋一给了他个警告的眼神。
“……应该是家庭主男。”褚应不怕死地说,反正他现在是摸清了钱晋一的性子,这人软硬不吃,偶尔相处起来还有些棘手,但他褚应是谁啊,只要钱晋一不赶他走,他那脸皮就可以比城墙还厚。
钱晋一端碗的手一僵,他撂下抹布,转过身面对褚应,伸手指了指他。
褚应吃饱了没事做,玩心上来了,他开始挑衅钱晋一,他眉毛一挑,目光仿佛在说:“怎么的?”
懵懂
钱晋一气得偏头一笑,几步朝褚应冲了过来。
“诶,你等会……你别过来……你唔!”褚应眼睁睁地看着钱晋一向他逼近,刚想坐直身体防御,一个巴掌从天而降,直接捂在了他脸上,捂得他整个人往后一仰。
“主男?”钱晋一哼笑,“你想得美。”
话音一落,两人先后都愣住了,钱晋一整个人一惊,后脑勺都在发凉,他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难道他已经在潜意识里把自己跟褚应划分在一起了么?
他视线缓缓下移,落到褚应的脸上,那张脸被他的手遮住了大半,堪堪露出眼睛的部位,而此时,指缝间的那双眼正扑棱着鸦羽般的睫毛,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钱晋一蓦然心慌了,他迅速抽回手,逃似的转过身,直奔厨台。
褚应看着他的背影,摸着下巴饶有所思,钱晋一说的那句话他没在意,但这人眼下的行为看起来就有些诡异了。
钱晋一很快地把桌面收拾好,重新把课本笔记什么的放回桌子,褚应疑惑:“咱两不睡会儿吗?”他还想着跟上次一样和钱晋一睡同一张床上呢。
钱晋一刚准备坐下,听到这句话身形僵了一瞬,他转头:“你要想睡你就睡吧。”
“那算了。”褚应起身也来到桌边:“现在也不是很想睡。”
两人分别占据桌子的一边,头对着头写作业,钱晋一很快进入了状态,可褚应却有些分心。以前他坐在钱晋一的前面,想看一眼这人还得转过身,可眼下钱晋一就坐在他对面,他一抬眸就能瞧见。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能听见这人的呼吸声。
窗外的小巷很安静,偶尔传来几声急促的鸟叫,褚应把书立起来,目光越过书页直勾勾地看着眼前这人。
和煦的日光透过窗玻璃,洒下一层浅金色光芒,照在钱晋一的侧脸上,让他脸上的每一处都清晰极了。
钱晋一不笑的时候,嘴角总是紧绷的,这让他都看起来既严肃又认真。可就算这样,也挡不住褚应觉得他好看,在褚应眼里,钱晋一长得很像张震和古天乐的结合体。
他穿浅色衣服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会很俊秀清雅,可要是哪一天套件深色牛仔外套,又很像□□十年代的古惑仔。
褚应忽然想看钱晋一穿正装的样子,禁欲板正的西装肯定会让他看起来格外迷人。
不知过了多久,钱晋一终于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坐在他对面的人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了。
但他没有抬头,趁着翻动书页的动作用余光一扫,果不其然看见这人在发呆。
傻不愣的,钱晋一心想。
“咳,”钱晋一轻咳一声,“你在监督我做题吗?”
“……嗯?”褚应缓过神:“啊没有没有,我就放松会儿眼睛。”说完这句话,他便不好意思地收回视线。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下午六点多的时候两人在学校门口随意吃了点东西,接着返回教室等着开班会。
每周六的第一节晚自习都会被用来开校会,每个班都要打开多媒体观看校长说话。
通常就是激励学生学习,给大家做做思想工作什么的。可这次除思想教育外,马校长还格外透露了两条消息。
第一,元旦即将来临,学校积极响应市教育局培育学生多方面共同发展的宗旨,决定召集全校师生举报元旦晚会。第二,这个学期的期末考试如约而至,暂定一月下旬。
这两个消息一出,班里顿时喧闹起来,有人欢喜有人忧,很多人都在议论。
刘昀站在讲台,抬手压下乱嗡嗡的声音:“刚你们也都听见了,元旦晚会跟期末考的时间离得很近,我希望你们能把重心放在期末考上,元旦晚会的时候叫几个人去台上表演一下诗朗诵就行了。”
此话一出,底下的同学都唉声叹气了起来,就连褚应都无奈地蹭了一下脸。
钱晋一挑眉,心里一点都不奇怪刘昀会这么说。
下了自习后,褚应转头说:“你知道嘛!去年的元旦晚会我还上去表演了。”
钱晋一抬头,眼里有些许的笑意:“表演诗朗诵?”
褚应说:“是也不是,去年咱们班一共上了十五个人,他们的确是在朗诵,不过我不是。”
“?”
“我是给他们专门伴奏的,他们在台上喊得激昂澎湃,吐沫横飞的,我就在一边哒哒哒……”褚应边说边做了一个弹琴的手势。
钱晋一放下手中的笔:“没看出来啊,你还挺多才多艺。”
褚应的表情瞬间得意起来:“那是,小爷我多牛批,一般人可比不上呢。”
钱晋一笑,“我觉得今年你可能还会上。”
“八成吧,”褚应边想边转笔:“在班头儿眼里,小爷我的价值估计就只有那一点了。”
“……”
天气变得越来越冷,南方的冬季潮湿阴冷,要是赶上哪一天太阳没出来,整个城市的温度得降很多。
学生们通常会把学校发的秋季校服套在棉衣外,既保暖还耐脏。有时候一眼望去。整个班里都成了白萝卜精的聚集地。
褚应一向不怕冷,在这种室外温度只有几度的情况下,他就只穿了两件,里面一件长袖,外面一件棉服。
钱晋一都不得不佩服他。
有一次晚自习写作业,他右手冷到不行,刚把手指靠近嘴边呵了口气,褚应就听声转头了,他先是看了钱晋一两眼,而后伸手摸了摸他搁在桌面的手指。
顿时一个温热的触感传来,钱晋一忍不住缩了缩手指,褚应的手心实在太暖和了。
褚应很快收回了手,脸上也没什么太大的表情,结果还没过两分钟,褚应就借着上厕所的名义跑了出去。
钱晋一似有所感,可又不敢相信,直到褚应把东西悄悄从桌底下递给他时,他的心才狠狠地震了一下。
褚应给他买了好几包暖宝宝,大片小片的,贴足贴肚子的,里面甚至还夹着一副露指手套。
钱晋一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狠狠眨了几下眼,想把眼角的酸楚逼下去。
褚应对他太好,好到一种让他恐慌的地步。
钱晋一不是没遇到过女孩子给他送东西,相反那些女孩子把东西递给他时,总会明晃晃地表露出对他表达爱慕。
但褚应不一样,他对人的好是润物细无声的,像涓涓细流,一点一点沁入心间。
钱晋一拆了一个小的暖宝宝,直接握在手里,用心感受着从掌心处逐渐升上来的温度。
褚应就像个会发光发热的灯泡,总会散发出温暖而又明亮的光,照进他软软的心底。
*
临近元旦晚会的前一天,刘昀在班里点了几个人的名字,毫无例外,褚应包含在其中。
出去排练前,褚应悄悄塞了一个纸条给钱晋一,上面写了一句话:“怕你不知道特意跟你说一声,小爷我明天过生日,你准备怎么给我过啊?”
钱晋一被这人理所当然的语气给逗笑了,他想了想,提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然后将纸条折好夹在书中间,等着褚应回来自己拿。
褚应这一去就是两节课,下午快放学的时候。他总算跟着一大批人回到了教室。褚应坐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灌水,咕咚咕咚地喝了半瓶,最后一抹嘴:“渴死小爷了。”
钱晋一用笔敲了敲书壳:“排练怎么样?”
“哎,就那样。那两首曲子简单得很,我不用练就能直接上场。”
钱晋一示意他把纸条拿走,褚应憋着笑转过身,小心翼翼地摊开纸条,发现上面写了两个字:“看你。”
看我?
褚应咧嘴笑了出来,这个答案正合他心意,不枉费他这几天冥思苦想做出的决定。
第二日晚上六点半,校园喇叭准时响起,熟悉的音乐和播音员甜美的声音在校园中传播,褚应兴冲冲地跟着钱晋一来到校大礼堂。
市一中大礼堂的历史很悠久,是上个世纪建造的。因此风格也颇为复古,舞台铺的是纯木底板,两侧各有一个小窗口,窗台上架着两个巨大的音响,此时正播放着振聋发聩的音乐。
高二年级被分到礼堂右侧,每个班按照顺序就坐。褚应凭着灵活的身躯在人群中穿行,最后准确无误地占据钱晋一右手侧的位置。
周围人声哄闹,乐声嘈杂。观众席暗沉沉的,隔得近还能分辨一下,可几米以外就只能看见一个个黑乎乎的人影了。
褚应凑上钱晋一的耳畔:“老钱,我跟你说一下,待会儿咱们班表演完了之后,你可以帮我把琴架子拿下来吗?”
钱晋一缓缓凝眉:“一定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