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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起来了。
他摸了下鼻子,再次清了下嗓,说:“网上不都说我演技像坨屎?我就想证明一下其实我也是还行的,有思思搭档,我比较放得开……我就是想挽回一点声誉,真的。”
半真半假的话被刘毅说得言之凿凿。
其实,当初他琢磨着怎么拉宁浮思一把,比来比去也就这个剧组适合他,封闭拍摄,环境单纯,没有圈里头那些乌七八糟的事,且唐桢不在意他的主角在戏外的事,口碑不口碑的对于这部戏唐桢也无所谓。
推荐一事可以说是举手之劳,应是宁浮思最能接受的好意……
而他,想试周望先一角,不也怕宁浮思接受不了和其他人搭这个戏——虽然,确实是有私心的,他也想摆脱一次演技这个黑点……但是一开口就被拒绝了,说是无情的拒绝也不为过,刘毅记得清清楚楚,当时唐桢直白到令人发指:“不行,你演技太差,想都别想。”
那老家伙,一点都不懂得委婉的艺术,害得刘毅一想起这事就大脑梗塞,头脑只剩一句:“不行,你演技太差。”
这事他一点都不想回想。混了这么多年,这么不留情面的话他还是第一次听,偏偏他无法反驳,因为人家说的就是大实话!
奈何当初的他也是自信过分了,还觉得演技不够资本来凑,他委婉地表示可以注资,结果再次被直白又无情地拒绝了!人家说金主找好了,钱用不完……嫌钱多的刘毅也是第一次遇到!
活了这么多年,就没遇过比这更尴尬的事了。
大脑梗塞的刘毅还陷在唐桢直白的打击里,压根没注意到秦潜一下子跳起的眉角。秦潜刚压下去的火气确实又在刘毅的“放得开”三字中一下子窜起了,什么叫有他在你才放得开,放什么开?哪方面!
秦潜沉了口气,逼迫打碎的醋缸子重新黏好了先。因为,被他捏得起皱的纸张提醒了他,他今天有更重要的事。
勉强点了点头,秦潜“嗯”了声算是信了刘毅的解释,把这件事给翻过去了。
但这下子,注意力一回到手中的几张纸上,体内的另一股火比刚才燃得更旺,烦躁怎么压都压不住,他掏出烟盒,一掏出来才想起这是什么地方。动作顿了下,他还是抽出一根夹在指尖,虽然没有点火,这个动作却能让他平静些许。
似有所感,刘毅人还是没骨头似的靠在床头,神情却正经起来了。
“张星韵。”秦潜深吸了口气,一字字念出这个名字,“关于她的事,事情的真相,当年你为什么要瞒住他?在这中间你到底掺和了多少?”
第93章
宁浮思和小腰通过话后,手机都还没暗下便接到林思婕的来电。他给忘了,三天前和林思婕约好了碰面。如今林思婕就杵在他仓库门口等着,因而他不得不动身往回赶。
林思婕总是如此,每次去找他之前,都不懂打个电话或者发个消息问下他人在不在。总是风风火火往他那跑,丝毫没担心会扑空。
但转念一想,宁浮思又能理解了——大概是他最近实在太闲了,闲到林思婕自然而然默认他不可能出门。
倒也没错,如果不是刘毅这个事,他今天的确不会出门。从前还接一些可有可无的戏,替身也好龙套也罢,总是个活。现在他打定主意离开镜头,彻底成了闲人一个。
好在《守望》的片酬不算低,平时也没其他地方需要开销,算下来可以撑好长一段时间了,起码足够他筹谋往后。
隔着车窗,宁浮思远远看到林思婕缩着脖子靠在门旁。
入了冬,仓库前的几棵花木皆落了叶,只剩光秃秃的枝干在北风中抖动。
下车后宁浮思冷不丁打了个哆嗦。他忙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将双手藏入大衣口袋中,踩着枯叶上前。
先前还没觉得,可自从医院出来后,不知怎的,周身的气候好似从初秋忽然间进入到深冬一般。一下子剥离温暖进入严寒,身子尚且没能适应周边的气温,总觉得少穿了一件。
似乎想到了什么,宁浮思忽地停下脚步,仰头望了眼灰扑扑的天空。
再一个月就该下雪了吧。
那是唐守明和周望先初识的日子。
届时,他们得回去补拍一些镜头。
目光收回时,宁浮思再次落步,见林思婕还是倚在门旁,眼都没抬一下,对他的靠近无动于衷。她手里拿着个手机,双眼盯着屏幕,一脸严肃。
走近了,开门之际宁浮思瞟了眼,才知道林思婕又在看花絮……
“不进来吗?”他把门打开,反身问,“不冷吗?”
话音一落,林思婕回过神立马打了个冷颤。今天她搭了个便车,自己没开车过来,故而只能站在大门口吹冷风。
闪进门后,林思婕一下被对面墙上挂着的那件白衬衫给吸引了眼球,“崽……不,哥!你在墙上挂件衣服干嘛?”上回过来的时候还没有,宁浮思的仓库虽大,但是里面的东西从来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百年不变,可以说是非常无聊了。
“衣服?”正往厨房走的宁浮思偏了下头,瞟见林思婕手指的那件衬衣,顿了下随口说道:“装饰,那面墙太空了。”
“装饰?”林思婕狐疑地翻了翻眼前的衬衫,没看出这件普通的衬衫除了新一点,还有什么装饰价值,不过,这面灰色的墙确实太空了……“上面那颗扣子是你自己缝的啊?”放下衣摆,她发现衬衣最上面那颗扣子和别的不一样,是浅橙色的,缝得很丑,但是看得出……已经尽力了。
“嗯。”宁浮思又瞟了眼,将手里那杯热水递给林思婕,转开话题:“今天又是什么事?”
最近林思婕往他这边跑的频率陡然升高,以前一两个月也不见来一回,现在一个月得有两三回。那天在电话里也只说今天要过来,并没提过来做什么。
“没事我就不能来看看啊?”林思婕撇嘴。又是这句话,每次都问这句,也不嫌烦人。
“没事你还会过来?”宁浮思反问,了然般说道:“说吧,我可以解释。”
见他这么坦然,林思婕倒不好咄咄逼人了。“咳,”她呷了口热水,“你跟他……咳……那个谁谁…真的有……” 说话间她复掏出手机,手机里停留的画面俨然是《守望》的花絮。“奸情”两字含在嘴里,吐不出来。
她手里紧握热水杯,一句话支吾了大半天,然而宁浮思没等她支吾完连忙回道:“没有……现在还没有。”
“什么叫现在还没有!”听这话,林思婕一下怪叫起来,恍若面对一个明知错误却死不悔改的小学生。
“……”宁浮思顿时默然。原本他以为林思婕过来找他是为了他退圈的事,虽说他早就一脚踩在圈外,也谈不上退不退。然而林思婕一向喜欢大惊小怪,他一路上打好了一堆腹稿,没想到压根派不上用场。瞬间,他松了口气,如今看来在她眼中这事还比不上他跟秦潜的关系。
见他沉默,林思婕一面朝沙发走,一面说:“有什么好奇怪的,你连九州的橄榄枝都不接,我又不是没长眼睛,还能看不出你那点想法?”
“应该去年就想退了吧?”她往沙发上一坐,将水杯放到桌面上,连声说:“退了好,退了好,别再演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说着她又看了眼手机屏幕,恨不得一眼下去戳出一个洞。“去年就该退了,早知道就不该让你接这戏!”
“拍都拍完,哪来那么多早知道?”宁浮思扬了下眉,抱起窝到他脚旁的肥猫,对着肥猫半眯的双眼哭笑不得。在此刻,他只想麻溜的将林思婕赶出去,一点都不想和她探讨这种私人话题。
早几月前,他和秦潜的剧照迎来一波西皮粉,那时的林思婕也是其中一员,看她当时嗑得还挺起劲的,没想到短短几月就叛变。如今,在她眼里最看不得的就是他跟秦潜的西皮粉……
说来,这事还得追溯到他和刘毅那件乌龙事件。
也正因为那个乌龙事件,他才知道林思婕这两年多来对他关怀备至,待他胜似亲人的缘由。
乌龙事件,在他看来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件事,却在秦潜的粉丝,或者说那群西皮粉中引起了掀然大波。虽然事情很快被压下,但网上对于他和刘毅是否是同性恋的质疑一直没断过,连他们大学时候的同框照都翻了出来,当然,这其中主要是刘毅的黑子在上下活动。
同性恋就同性恋吧,他是无所谓,事实上人家说的也没什么错。
比起早些年的事,这件事根本就不值一提,对于他这个已经离开镜头的人更是不足为道。至于刘毅,几乎没什么黑点能够打倒他,不但不以为意,反而捧着手机津津有味地给黑子点赞,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欠抽样。
这事诡异地平息下来,宁浮思猜想是有秦潜一分功劳。
知道宁浮思这个名字的人不算多,最多的就是秦潜粉丝,再来就是刘毅黑子,最后是几年前粉过他恨过他的一些人。其中,单属刘毅的黑子战斗力惊人,单单他们就足够宁浮思喝上一壶。
一直以来,宁浮思都觉得刘毅的黑子是一群可爱的生物,因为他们的存在,刘毅似乎找到了某种不为人道的乐趣。虽然他们键盘敲出来的都不是什么好听话,但意外地他并没有难以接受。
两个当事人只当笑话看,却没想到急坏了身边的人。
就拿林思婕来说,那时候宁浮思还没明确提出不再接戏的想法,在她眼里,宁浮思的演艺生涯正是起色之时,有了唐桢的戏傍身还怕接不到新戏?再不济,总比以前那些好,这么关键的时候,一旦被贴上那些乌七八糟的标签,可以说还没起步就先凉凉了。
眼见宁浮思连句话都懒得解释,好不容易靠着他和秦潜的剧照积累起来的粉丝又纷纷喊着脱粉,她又急又愁又没什么经验,最后跑到网上发了段煽情至极的话。
“4月25号,我永远记得这一天,已经过去快五年了。那时候我还读大一,那一天我在尼泊尔。切确地说,我被埋在尼泊尔的废墟中。异国他乡,就我自己一个人,突然间的地震,睁眼是死亡,闭眼是绝望,那种感觉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体会过?
现在回想起来我还能清晰记得当时困在地底的场景,恐惧和后悔不断摧毁我,我连哭都哭不出来,连最基本的求救都喊不出来,第一次离死亡那么近,我就想啊,死在那里谁都不认识我,如果死后有灵魂的话我还能不能找到回国的路,我还想看一眼我爸妈,我还有很多事没做,我还那么年轻,我还没谈过恋爱,我一点都不想死在那里。
等待死亡的过程实在太折磨了,刚好我的身边就有一根钢筋,我想过用它结束这段折磨。就在我鼓起勇气的时候,我听到一个声音,是来自同胞的声音,他喊着“你们一定要撑下去!都给我撑下去!我马上把你们带出来!别睡!不能放弃!”
他不断地喊着这句话,我知道这句话不是对我说的,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向别人递出玫瑰的时候我同样闻到了芬芳。天知道,那时候熟悉的中文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强迫自己不能睡,我相信我不会那么倒霉。等我重新见到天空的时候,他已经喊不出声了。但是他还在废墟里不断挖着,两只手都是血,他没看到我,但是我看清楚了他,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他叫宁浮思,我还没来得及说句话就支撑不住了,等醒来的时候,也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