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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闹了半个多月的丑闻居然就这样被三言两语轻轻揭过,连当时曾经义愤填膺的网友看了胡翰濂的采访都忍不住改变了口风。
【胡老师还是那么温文尔雅,或许是我们之前把他想得太坏了,感情的事情是很难说清楚的。】
【那就能抹杀他当年抛弃女友另娶他人的事情吗?还有沈青蕾到底做没做小三,他可没有正面回应。】
【你们还看不出来吗?胡老师的话说得很明白了,他说和白卉母子‘和解’了,为什么之前不和解现在就和解了,无非是钱到位了呗,要我说,双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人家当事人都不在意了我们在这里替人家伸张什么正义?没看见星选传媒都不回应了吗?懂了吗?人家不想再追究了】
【散了散了,狗咬狗罢了,你们可怜的人正数着沈家给的钞票偷着乐呢】
紧接着,俞自倾的感情史也被扒了出来,先后两任男朋友,皆是奥东非富即贵的家族少爷,这种豪门辛秘,明显比胡翰濂陈旧感情往事更加吸引眼球。
【第一任男朋友可是姓沈哦,有没有觉得很熟悉,不用怀疑这个男生就是沈青蕾的亲侄子】
【我靠,这个俞自倾果然不是善茬,居然曾跟沈青蕾的侄子好过,贵圈真乱……这要说没有图谋我是真的不信了】
【这他妈……第二个男朋友居然是陆氏的那个陆放,我阴谋论一下这是被第一任发现自己图谋不轨所以立马换人了吧】
【他一个普普通通男大学生能傍上这种级别的,可见是处心积虑了的……】
【不过男朋友们也都不傻哦,听说最近和第二任分手了】
【坐等第三任】
关于俞自倾的种种很快就在过年前的几天占据了网络所有的八卦板块,甚至逐渐有压过胡翰濂采访视频的趋势。
这是网络舆论明显的触底反弹。
——在俞自倾被同情了那么久之后,大家逐渐认识到他可能不是一朵可怜的小白花反倒更像是装纯的白莲花。
任谁看了都要忍不住上前去踩一脚才能解气。
网上的言论俞自倾全都看见了,之前他也多少预料到中途放弃的后果,也为此做足了心里准备。
为了白卉这“想见他一面”的最后心愿,得失他已经无法去计较了。
白卉还能活多久?同生命相比,声誉、荣辱、别人的看法,又值几分呢?
只是让俞自倾没想到的是,事情没有发酵多久,陆氏集团官方就出来辟谣了,内容很简短,且符合陆氏一贯的行事作风。
就只有干脆的两个字:没分。
当俞自倾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心口猛然一酸,而后又变得热热的。
自从回来之后,陆放便没有再联系他,他忙着白卉的事情,也没有联系陆放。
他知道陆氏官方敢这么回答一定是陆放授意了的。
在这个风口浪尖上,陆放就这样不计后果地站在了自己的身边,说什么自己都应该谢谢他。
俞自倾拿着手机在那里沉默了半晌,打字框里感谢的话写了删删了又写,却到底没把这条消息发出去。
他想着:快过年了,等到过年那天,连同祝福短信再一同感谢吧。
…
大年三十那天,白卉从早晨起床后就精神很好的样子,跟前两天相比像是突然变了个人。
她先把家里从里到外打扫了个干净,便在厨房里忙着包饺子。
俞自倾不爱吃韭菜,这次她倒是突然变成了慈母记起这件事情,便包了好多种其他口味的,一个一个矮矮胖胖,把冰箱尽数塞满。
她甚至给俞自倾包了一个一千块的红包,笑着说是压岁钱。
俞自倾看着手里的红包眼睛一下子就湿了。
自外公外婆去世后,这是他第一次收到压岁钱。
白卉已经很多年不工作,自然也没有什么经济来源,从前他们一直都是靠着外公外婆的攒下的一点遗产过活的。
他不知道白卉什么时候默默攒下了这一千块钱。
大过年的他不想在白卉面前哭,故而拼命眨了眼,默默把红包收下了。
白卉笑着看着他。
接近傍晚的时候白卉又开始在厨房里忙活起来了,她难得说要做一桌子年夜饭跟俞自倾一起吃。
俞自倾受宠若惊,在他的记忆中,大年三十这天家里总是比平时更加清冷。
——在所有万家团圆的日子里,白卉的情绪多是不好的。
白卉把一桌子菜准备得差不多的时候,才突然说早上忘了买鱼。
“年夜饭哪里能没有鱼呢?”她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俞自倾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接近晚饭点了,便劝说白卉不然算了,现在去菜场也不一定能买到新鲜的鱼了。
可白卉这一次却分外坚持,说让他去稍远一些的海鲜市场买。
今天过节,白卉又难得心情好,俞自倾实在不想拂逆她的意思,只得穿了外套换了鞋准备出门。
就在他拉开门准备离开的时候,白卉却又着急地从厨房里追出来。
“倾倾。”
白卉喊他。
俞自倾转过头去,见白卉身上系着围裙站在几步之外望着他,眼睛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怎么了?”俞自倾问。
白卉半晌用力摇摇头,嘴边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叮嘱他:“挑一条新鲜的。”
俞自倾一怔,而后回答说:“知道了。”
……
海鲜市场距离俞自倾家里不算太近,来回一趟要差不多一个小时。
他始终记着白卉的话,在海鲜市场里仔细挑了又挑,才选到一条满意的,付了钱提着往回走。
走进小区的时候正是夕阳西下时分,渐渐落下的太阳把广袤的天空染成了温暖的金橘色,浪漫的彩云把尾巴脱得很长很长。
街道上来去匆匆的,都是着急要回家的人。
周围充斥着的,是俞自倾熟悉的市井气息,有人声,也有烟火气。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鱼,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白卉还在等着他。
当俞自倾走过小区的拐角时,远远便听到一阵尖锐的警笛声。
随着他一步一步逐渐走近家门口,那声音便越发明显。
令人心神不安。
当他走到楼下的时候,看到了那辆停在路边的警车,上面的警示灯正在一晃一晃的亮着,车旁边里三层外三层地已经围了好几圈人,他们皆是神色紧绷,手指指点点,交头接耳小声说着话。
“天哪,死人了呀!她就直接从楼上跳下来了……”
“这女人平日里就沉默寡言的样子,应该是精神不正常吧。”
“家里没人吗?就由着她这么跳下来……”
“谁知道呢,走吧走吧,别看了,大过年的怪不吉利的……”
俞自倾心口猛然一跳,耳边一阵轰鸣。
白卉最后那个古怪的笑蓦地闪现在他的脑中,他像是预料到什么一般,整个人突然像是疯了一般向前跑,他脚步踉跄地拨开层层叠叠的人群,急促地喘息着挤到最里面。
原本在围观的众人纷纷转头看向他。
终于,当他伸手推开最后一个人后,他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白卉毫无生气地倒在一片血泊里。
她身上穿着那条让她念念不忘的白色的裙子,汩汩的鲜血流出来,浸湿了她身下的地面。
而那刺眼的鲜血,已经染红了她身上的衣衫。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了我来了我来了!!
为了减少大家再被折磨一天的痛苦,我今天在电脑前死磕了一天码了个粗长,就是昨天没有高能预警,希望大家别被吓到==
第59章 第59章
俞自倾手上提着的袋子“啪”地一下掉落在了地面上。
袋子里的水一下子淌干了。
那只鱼失去了水;大张着嘴拼命呼吸,最后无力地蹦跶了两下,不动了。
直到时间过去了将近一分钟;又或许是更长的时间,俞自倾才清晰地意识到:白卉死了。
他很难形容那一刻的感受;只觉得自己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万箭穿心的痛苦,痛到最后,甚至已经麻木无知觉了。
他像是很多天没有睡觉的人,之前全靠着坚强的意志力强撑着,现在意志力也毁于一旦,只想不管不顾地倒下来。
他眼眶撑得很用力,眼睛干涩生疼;没有放声大哭,没有歇斯底里。
他流不出一滴泪来。
俞自倾平静得好像对眼前的这个人毫无感情。
人群里渐渐有人认出他就是白卉的儿子;所有人都默默让开;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他。
同情的话语一字一句灌进俞自倾的耳朵里。
俞自倾不知道自己到底站在那对着白卉冰凉的尸体看了多久;久到旁边有邻居来劝慰他,他也死都不肯挪开眼睛,像是硬要把这一幕深深刻在心头,这辈子都不要忘记。
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警察已经开始拉警戒线。
一位民警过来询问了俞自倾的身份;说需要他配合去警局做个笔录。
俞自倾好半天才说了声“好”,声音干涩,动作迟钝。
半晌他又低头去看地上那条奄奄一息的鱼;抬头平静地看着那位民警,“但是我要先上楼一趟,把买的鱼放下。”
民警一怔,一脸不忍地看着他,动了动嘴刚想要劝慰些什么,俞自倾却已经弯腰把地上的鱼抓了起来。
他抱着那条不停扑腾的鱼,又转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白卉,终于缓缓挪开了眼睛。
他向前迈动步子,缓慢地、一步一步穿过层层的人群。
家里作为案发现场,也已经被拉起了警戒线,有两个公安民警正在房间内勘察做记录。
俞自倾捧着那条鱼径直走向厨房,将鱼扔进白卉那个瓷盆里,然后把瓷盆端到水龙头底下,打开开关,向里面灌水。
瓷盆内急速升高的水位让原本已经濒死挣扎的鱼又活了过来,它用力地吸食了两口水,扑棱了几下,竖直起身体摆了摆尾,像是有突然有了精神。
俞自倾湿着手搭在瓷盆的两边看了半晌,最后扯了扯嘴角喃喃道:“这样不就活下来了吗……”
他处理好鱼往外走的时候,无可避免地经过了那张餐桌。
餐桌上摆放着的,是满满当当的一桌子菜。
大大小小的盘子一个紧挨着一个放着,有的甚至还冒着热气。
白卉似乎是精心布置过的。
俞自倾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水池边的那个瓷盆,有点自嘲地想着:白卉从刚开始就没打算让自己吃到这条鱼吧。
民警还在门口等着,俞自倾吸了吸鼻子,走了出去。
……
那天晚上,俞自倾在公安局待到很晚很晚。
他坐在公安局小小的询问室里,听着警察给他详详细细地阐述了一遍案发的经过。
法医初步鉴定,基本确定白卉为自杀。
民警很快就把该走的流程走了个遍。
今天是除夕夜,因为白卉的死他们却要被拖着集体加班。
中途有其他人送饺子进来,这民警见俞自倾年纪小,很是不忍地看着他,问他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俞自倾像是好半晌才消化了他的话,摇了摇头说“谢谢不用了”。
民警也不再劝,只说请他节哀。
那天俞自倾签了很多次自己的名字,在各种各样的、大大小小的文件和表格上。
在那些惨白的纸面上,他和白卉的名字同时出现。
他脑子里胡乱地想着:白卉悄无声息了一辈子,死掉的这天倒比活着时多了几分存在感。
一个人活在世上时常常默默无闻,可她的出生和死亡却从不会被忽视。
她生的时候有父母亲朋的祝福,死的时候至少也有这些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