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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辙-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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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畏畏缩缩要蹭过去,却在晏江何更暴躁的一声“滚蛋”中杵了脖梗,扭起屁股走猫,一头扎进了门口晏江何的一只皮鞋里。
  晏江何没工夫搭理它,身上挂着的张淙就是个祸害。他直接冲进了自己的屋子,把张淙扔床上趴着,同时,他肩上挂着的书包也掉了地。
  张淙被他这么一扔,扔出一声闷哼。晏江何把手里的药放下,又从抽屉里摸出一个温度计。
  他掏出医用酒精,用棉花给温度计擦了擦,接着毫不温柔地把张淙掀翻了个儿,扯开他的衣服,将温度计塞进去:“给我夹好了,掉了就抽你。”
  晏江何骂完,抖开被子给张淙盖上,这一趟鼓捣了他一身汗。
  张淙后脑勺蹭了下枕头,低不可闻道:“。。。。。。晏江何。”
  “哼。”晏江何扯嘴皮子冷笑,伸手摸了一把他的额头,还是烫手。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王八模样的鸟都有。”晏江何又捡起地上的书包,恶狠狠拍了两下灰。他泄愤,动作幅度太大,毛衣袖口挂上了书包拉链,毛衣刮起线了不说,手一颠倒把书包也刮开了。
  包里面一堆东西立刻噼哩啪啦掉下摔响儿听,书本笔杆子结伴儿落地唱戏。
  晏江何叹了口气,只能把壮烈的袖子解开,蹲下来捡东西。
  他拎起书本看了看,又顺便抬手翻了翻,书页比脸都干净。张淙据说是个学霸,学霸的书就这样?
  晏江何质疑。但当他拿起习题集和卷子看的时候就懂了——张淙写的密密麻麻的,甚至错题边上还有详细的批注。
  “……”晏江何翻了个白眼,完全想不出来这臭小子到底有多分裂。
  张淙包里有四五根铅笔,晏江何捡的时候注意了一下,不是普通的那种,应该都是美术专用的。
  他挑了挑眉梢,翻了翻书包,发现里面还有一个没掉出来的素描本子。
  晏江何记得之前有一次在医院看见张淙,他就在画画。只不过自己一进去,他就收拾得飞快,好像生怕被他瞅上一眼。
  不乱看别人东西这种品质晏江何可能有,但他并不会如此对张淙。很简单,这熊玩意儿在他眼里不算个“人”。再说,晏江何一颗良心喂狗多年,只认为这就是张淙自己送他手里的,怨不得他。
  晏江何打开了素描本,都是铅笔素描,张淙画的挺多。天上的炊烟,地上的家雀儿,秃头的大树,学校的黑板,还画了一颗大白菜……等等。还有一只猫的背影,小小一团缩在那儿,让他想到了在客厅闻鞋垫子的晏美瞳。
  出乎晏江何的意料,张淙画得真的不错,形抓得都非常准,笔触细腻,甚至三大面和光影处理得都很好,还挺有立体感。
  晏江何又翻了一页,这回看见了一束绑着花蝴蝶结的百合,他立马认出了这是他曾经送冯老病房的那一束。
  晏江何挑了挑眉梢,乐了。再翻下一页的时候,他的手顿住了。
  这是这本目前的最后一幅画,很不一样。其他的都是黑白灰的素描,可这张是有颜色的。但也就多了一种颜色——热烈的红。
  这幅画的是一个逼仄破败的楼梯角落,墙缝狰狞地扒碎,像手术缝合后丑陋的疤。而在这疤痕中,扭挤着一簇大红玫瑰。
  晏江何仔细看了看,这红色应该是拿针管水性笔涂出来的,也不知道费了多少耐心烦,涂得很密很结实,强势激烈到扎人眼睛,在一片晦暗里仿佛活了,活得张牙舞爪,活得不要命。
  晏江何把本子合上,装进了张淙的书包放好。他走到床边,看清了张淙眼下表达疲态的青黑色。
  “一天到晚,饭不好好吃,觉不好好睡。活该晕死你。”他取走了温度计看了眼,三十九度。
  这时候晏美瞳蹒跚着溜了进来,它脑瓜磕了下门框,晃荡一道儿,最后蹲在了晏江何的脚后跟边上。
  晏江何盯着张淙的脸,没能忘了那玫瑰,只觉得大红色扎眼睛,都扎出影子来了。
  只是晏江何不知道。
  ——张淙他,碾碎了一棵挣扎寝陋的野草,在那片仄秽的绝望里,逼活了一把热烈又突兀的红玫瑰。


第27章 撒娇吗?
  晏江何去厨房鼓捣了一锅热乎乎香喷喷的白粥。他做得清汤寡水,好人吃了咂舌,但特别适合灌病号。
  晏江何端着粥进屋的时候,晏美瞳不知道怎么操作的,竟然上了床,正用脑袋拱张淙的颈窝。它拱得全神贯注,孜孜不倦,把被子都给拱开了。
  张淙明显不太舒服,脖子动来动去,却难得羸弱,完全躲不开晏美瞳的攻势。
  晏江何把粥放下,大发慈悲地拎起晏美瞳的后脖颈,给它扔地上了,他好笑道:“是不是小鳖崽子找小鳖崽子啊,你还挺亲近他。”
  晏美瞳无端挨骂,却只能喵来喵去,嗓子眼儿缩得细声细气,谄媚出了一腔悠扬婉转。
  晏江何看不上它这副“公公模样”,惺惺作态,太过造作。于是只赏赐了一个白眼。
  “张淙,起来。”晏江何把张淙从床上薅了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吃点东西,不然就你那破胃,吃了药就得漏了。”
  晏江何拿起粥,往张淙嘴里喂了几口。他不算是什么会伺候人的主儿,手法自然不甚温存,但好歹也是个大夫,喂病人几口粥还是不在话下的。虽然对面是张淙,他更想呛这乏货一下,好叫他长个记性。
  张淙一碗粥慢吞吞喝了一小半就溜不下去了,晏江何不太满意,继续往里灌:“再喝点儿,你今天吃饭了吗?我看你是低血糖了吧,瞧你晕成这样。”
  可这回他却怎么也撬不开张淙的嘴了。晏江何叹了口气,不得不作罢:“行吧。”
  他放下粥碗,又扶着张淙躺了回去。晏美瞳实在是个跟屁股眼儿的玩意,这回它又抬蹄子给床搔痒痒,只可惜它矬得厉害,伸长脑袋也冒不出一根毛。
  晏江何用脚尖轻轻怼了一下晏美瞳,怼得它原地滴溜了一圈儿:“你别闹他,他难受。”
  “不去医院。”张淙又晕头转向地哼了一声,嗓子哑得都快没动静了,像极了劈咧了的废柴火。
  晏江何:“……”
  他坐在床边,伸手拿过酒精,叹了口气:“不去,不去行了吧,瞅瞅你那可怜见儿的样。”
  晏江何又扯了些药棉:“你争点儿气,赶紧把烧退了,就不去。”
  为了让张淙快点退烧,晏江何难得屈尊,准备给他擦擦身,进行物理降温。他扒下张淙的衣服,按照顺序从上往下,从左到右,边擦一些特定部位,边轻轻拍他的皮肤,直到微微发红。
  当擦到张淙肘窝的时候,晏江何不由得愣了愣。他看见张淙静脉处有一大片的青色,还能看得出明显的针眼。
  “抽血了?”晏江何皱着眉头,又拎起张淙的另一只胳膊看,竟然也有。
  “学校体检了?”晏江何摇了摇头,这也不是时候。再说,就体检采那点儿血,还不够咬个舌头,胳膊哪至于弄成这揍性。
  他看着张淙手臂上的左右两个针孔,想着这小子肯定是抽完血没有压好,全都青了,估计是会疼两天。
  针眼儿有一个很明显,估计就几天的功夫,另一个倒是没这么新鲜。看来这两下是不同时间戳的,但相差也不会太远。
  “献血了?”晏江何满头雾水。张淙这种王八犊子哪来那善心?从禽兽肚子里抠搜出来的?他转念就确定了绝对不可能,献血不会这么频繁,而且张淙才十七,未成年,献不来。
  于情于理他都不能。那怎么回事?晏江何有一下没一下用酒精给张淙蹭着,蹭了两下,他忽然瞪大了眼睛,那目光里满满的不可置信。
  他就那么怔在原地,似乎是准备把张淙给瞪到床底下。
  他想起了张淙那笔不知道是哪阵大风刮来的钱。还有之前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小护士说的——市里抓了个血贩子。弄了个小诊所,专挑外地人和未成年,在医院门口蹲过点儿。
  这一瞬间,晏江何心中涌上来的猜测无异于天雷勾地火。他只觉得自己血管里都蹿着了,那火横冲直撞,磕得他肺叶子跟着震动,脾气立刻滚上了四肢百骸。
  晏江何把手里的棉花一扔,一双手好几秒定着没敢动弹。他怕自己没忍住,一个大耳刮子把张淙给抽死。就张淙现在这扶不上墙的烂泥操/性,他盛怒之下一出手,或许真能打出人命来。
  晏江何裹了一嗓子眼儿炸裂,张开嘴便喷薄而出:“你他妈王八蛋!”
  他这一下子吼得排山倒海,肚皮里的气儿掀上火,玩了把爆破。张淙不知死活惯了,他大概是觉得太吵,竟迷迷糊糊扭过头,躲开了晏江何的视线。反观无辜的晏美瞳就没那么大胆子了,这瞎眼儿猫被震得皮毛抖擞,钻桌子底下端立正,蹲得纹丝不动,活像一座写生雕塑。
  晏江何挪了视线,眼睛盯着桌上的酒精又看了好半天,直到张淙露在外面的手臂因为发冷而抽搐了几下,他才回过神来。
  晏江何提起张淙的胳膊,用温热的手掌搓了两把,塞回了被子里。
  他没再骂什么,就是板着一张明显强忍气性的脸,继续给张淙擦身。
  擦腘窝的时候,晏江何把张淙的裤子给扒了。这一扒不要紧,扒完了他都气笑了。
  晏江何终于没忍住,将张淙那唯一一条单片儿裤子扔到了他头上,糊了他一脸,然后,晏江何几乎是怼着张淙的鼻子谇:“就一条裤子,你腿怎么没嘎嘣一下冻裂了呢?我好带你去骨科挂专家号打钉子啊!”
  他真是低估了张淙,这小子那是本事太大了,能把人给活生生气死。
  张淙闭着眼睛,被摔了一头裤子后,他的脑袋挣扎了好半天,终于拱了出来。他本来发烧就有些呼吸不畅,这一下估计是憋着了,一露头就大口倒着气儿。他眼皮死活睁不开,基本等于苟延残喘。
  “……”晏江何默默给张淙盖好被子,走过去拿走了裤子扔到一边。
  张淙又冒了一脑门儿汗,晏江何从床头柜上抽了两张纸巾,给他擦了一把。
  张淙稀里糊涂,在晏江何准备收手的时候,他的脸又挨了过来,贴上了晏江何的掌心。
  “……又来这招?还没完了是吧?”晏江何一哂,“你干什么,撒娇吗?我告诉你,我不吃这套。”
  张淙的嘴唇苍白,干燥得起皮儿,他唇缝中吞吐着热气,却又好似控制着尽量不去颤抖。晏江何几乎觉得,他唇齿间压抑了一股难耐的呻/吟不肯放,呼吸里都糅杂进了饱满的痛苦。
  晏江何啧了一声,就着手掌轻轻推了推张淙的脸:“小可怜儿,你可真是活该啊。”
  给张淙擦完身体,晏江何又从自己柜子里找了一套运动服,吭哧了半晌才给他换上,并给张淙喂了药。张淙这回终于彻底撑不住了,完全没了意识。
  前半夜晏江何根本就没合眼,间或着给张淙送下去几口水。直到快半夜两点的时候,张淙的烧退了。
  晏江何松了一口气,看来今晚不用去医院了。他这才把一直蹲在桌子底下不敢冒头的晏美瞳掐了出来,同时翻了一床被子抱上,晃悠着走到客厅。
  他捏着猫耳朵往沙发上一坐,立地感觉自己骨头架子要散了。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气的,比进手术室开夜台还难受。
  张淙一直让他很烦躁。可他是真的没想到能烦成这样。
  晏江何认为,张淙骨头歪歪,全拧成了麻花,急需要矫正。但他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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