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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逐溪大致浏览了一下,对叶家的事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沉默片刻,沈逐溪把资料删除,将电话还给白冬凝。
“以后不用再做这些事了,我用不到。”
白冬凝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变化,试探地问“你的意思是?”
沈逐溪嗤笑“管你吊事。”
他就是忽然不想退婚了。
———
客厅里叶文彦坐在沙发上,表情有些局促。他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彻夜难眠中黑眼圈也跑了出来。整个人看上去憔悴了不少。
“我明天还要上班,有什么事就快说吧。”
叶凉坐在他对面,语气和表情都透着疏离和冷漠。
叶文彦交握的双手紧了紧,缓缓开口“我知道是我不对,这么多年亏欠了你和你母亲。”
叶凉眼底一片平静,恍若未闻。
“你……你能不能劝劝你小姨,让她不要再盯着叶氏,再这样下去对你也没什么好处。”
其实这件事叶凉也是才知道的消息。刚进门的时候秦苒发了一条链接过来,叶氏旗下产业黑幕接连被曝光,股票跌了好几个点。
顾安璇是榕城电视台新闻主播,是个比较有影响力的身份。前两天以个人账号对此事进行了详细揭露。
叶凉不知道小姨是不是收到了什么消息。只是现在清楚了叶文彦是为什么而来。
他真是从来不令人失望。
叶凉冷漠地拒绝“叶氏怎么样跟我无关。”
“这里面也有你母亲的心血,你不看在我的面子上也得想想她啊。”
亏得叶文彦还记得叶氏是如何在榕城拔地而起的。一清二白的凤凰男,靠女方家里拉拢资源介绍人脉,一点一点把生意做起来。
有钱后底气足了,就觉得可以跟妻子平起平坐,在外面花天酒地彩旗飘飘也丝毫不觉得愧疚。等到有麻烦倒是想起来是谁帮他镀的金。
叶凉替母亲不值,也鄙视叶文彦的渣。她深深
舒了口气,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你如果真觉得对不起妈妈,就带着你女儿从现在的房子里搬出去。”
叶文彦一怔“什么?”
“这套房子虽说是你买的,但是是送给我妈的礼物。而在我成年后本来应该过户到我的名下。”
叶家如今住的这套别墅是换了四套房子后最终定下来的。那时候叶文彦的生意蒸蒸日上,身价水涨船高。一高兴就买了市内最贵的房子送给顾宁做礼物。
这么多年过去,榕城城市规划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套房子的价值已经不知道翻了多少倍。但是叶凉看的从来不是它的商业价值。
以前她以为,这里承载的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回忆。就算顾宁不在了,关于她的一切始终尚存。
可是现在……
“小凉……”叶文彦欲言又止。
“你不愿意?”情绪在眼底翻滚,叶凉忍着不与他歇斯底里,“当初要靠着顾家出人头地,现在还要在姓顾的地盘上养你来历不明的女儿?”
“叶凉!”她的话字字扎心,几乎是把他的尊严踩在地上碾。
叶文彦有一瞬间的失控,他嘴唇控制不住地颤抖,片刻后难堪地抹了把脸,“你别说了,我搬。你放心,不管怎么样该属于你的我一样都不会少给你。”
这应该是他目前唯一能做出的补偿了。
临走前叶文彦告诉叶凉“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伤害你和你母亲。我和李柔十几岁的时候就在一起,只是后来……”
“你们的事我没有兴趣。”叶凉冷声打断,“人和动物最大的区别就是前者受道德约束。我不想像我妈一样活的不明不白,所以请你不要再干涉我和沈家的婚事。”
叶凉直言“你没资格。”
—
其实这几天过的最不真实的人是叶初灵。
这么多年以来她一直以为自已过的是寄人篱下的生活。大气不敢喘,只能逆来顺受。也埋怨过为什么李柔这么狠心把她扔给继父独自出国去。
忍气吞声十几年,如今她终于可以理直气壮地站在叶凉面前。因为她是名正言顺的叶家人。
今天听说叶文彦去找叶凉,她的内心开始忐忑起来。就怕老头子头脑发昏,答应了叶凉什么
离谱的要求。
叶初灵心不在焉地擦着指甲油,时不时看一眼时间。时针指向八点,总算等到叶文彦的车开进了院子。
她一股脑放下手里的东西,做了个深呼吸,起身迎了上去。
“爸你怎么才回来啊,吃饭了吗?”
“没胃口。”
“你想吃什么,我让李嫂去做。”
客厅里到处都是购物袋,鞋子衣服堆成一座山,乱七八糟的闹眼睛。
叶文彦眉头紧紧拧了起来,心烦地直奔二楼。
叶初灵赶紧抓起一个袋子追上去,讨好地说“爸,我帮你买了件衬衫,你要不要看看?”
“我不需要。”叶文彦头疼的厉害,语气不由冲了几分,“把你的东西收拾好,明天搬家。”
叶初灵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意思,“搬家?为什么?”
“让你搬你就搬,哪那么多废话!”
……
叶初灵消化了一晚上,还是没能接受这个消息。
先不说这房子如今市价上亿,她在这里也住了十几年都有感情了,凭什么说搬就搬?
老头子一到家就做出这么个决定,不是受叶凉蛊惑的就有鬼了。
思来想去叶初灵决定去找叶凉,要不痛快大家就都别想痛快。
她特意挑了叶凉快下班的时候过去,让她没有拒绝自已的借口。刚到了医院,叶初灵在门口遇到一个熟人。
老太太穿着干净得体,黑白参半的头发挽得一丝不苟。面相精明中透着几分刻薄,一看就很不好相处。
叶初灵眼眸一转,笑容恬静地迎了上去。
“伯母好巧,在这里遇到你。”
老人上下打量她,没想起来,“你是……”
“我是叶初灵啊。当时季栩哥跟我姐谈恋爱的时候咱们见过。”
这样一提季母有了点印象。但态度依旧不冷不热,“是你啊,有事吗。”
叶初灵笑“说实话我也差一点没认出来您,您怎么又年轻了。”
季母听这话脸上多了点笑容“你这孩子真会说话。”
“有时间吗,挺久没见了我请您吃个饭吧。”
……
临近交班时间急诊进来一个病人。十七岁的男孩从高处坠落昏迷不醒,怀疑是颅内出血。
涉及到神经科的工作,叶凉跟着做了个会诊,离开医
院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
刚走到停车场,身后忽然有人叫她。叶凉转身看到一张怒气冲冲的脸。
紧接着歇斯底里的骂声响起“你这个害人精!都是因为你我儿子才出车祸撞断了腿!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变成了残废!你竟然还心安理得的在这里当医生,你配吗?!”
叶凉冷眼看着面前疯狂的女人,思绪有一瞬间的抽离。
她认出了这是季栩的母亲,可是没想到时隔两年车祸的事会怪罪到她身上。
“季栩出车祸跟我无关。”
“跟你无关?!你可真敢说!”季母瞪着眼睛用手指着她,咬牙切齿地逼问,“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当时就是因为你跟他吵架,他开车去追你才会出事。你赔我儿子的腿!”
“季栩不是因为去追我。”叶凉冷冷到,“他是醉驾。”
而且在这之前刚上了其他女人的床。
“你放屁!就是你害的!你知不知道他这两年是怎么过来的!”
如果不是刚才那个姑娘无意中说漏了嘴,她还被蒙在鼓里。她儿子大好人生就这么毁了,叶凉却过的这么好。这让她如何能平静!
季母越说越激动,甚至想动手打人。
沈逐溪的车就停在不远处。他坐在车里看着叶凉跟人说话,点了支烟准备慢慢等。
刚吸了一口,就看到老太太面色狰狞的想动手打人。沈逐溪眯起眼睛,抬手扯了下领带,果断推开门下了车。
他今天开了一辆玛萨拉蒂敞篷跑车。底盘低,长腿跨出车子的一瞬间气场就出来了。他从副驾驶上拿了个东西,随手甩上车门,然后迈着长腿朝叶凉的方向走去。
刺耳的叫嚣还在继续。
沈逐溪冷着脸往旁边一杵,“我倒是看看今天谁敢动她一下。”
男人肩宽腿长,腰肢劲痩,白衣黑裤比例完美。领口开了两颗扣子,黑色领带松散地在上面晃荡。薄唇斜斜咬着一支烟,升腾的烟雾中,一把银色大斧匪里匪气地架在肩膀。
他单手插着口袋,姿态慵懒。漆黑眼底尽是张狂。
叶凉晃了晃神。他这副模样神态,像极了二次元走出来的人物。
沈逐溪身高腿长,像座山一样立在那里。季母压力倍增,不敢再往前凑。
“妈—
—”季栩疾步走来。他腿脚不利索,走快了瘸得更加明显,“你在干什么!”
他一来季母仿佛有了靠山,气势再度起来。伸手指向叶凉,“我问你,是不是这个女人害你出的车祸。”
季栩脸色一变,连忙握住她的手,“你听谁说的,没有这回事。快点跟我回家!”
他的目光根本不敢看叶凉,连拉带拽把季母带走了。
日落十分,斜阳的光慵懒而刺眼。叶凉背对光亮,平静的脸上一片晦涩。
沈逐溪伸舌舔了下嘴唇,慢悠悠走到她面前。眼眸轻垂,嚣张的气焰仿佛在一瞬间就收敛住,“你还好吗?”
叶凉微迟,缓缓点了下头。
“那……我送你个东西。”
刺眼的光都被他遮住,好像全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叶凉缓缓抬眸,一眼便看到了他眼尾的那滴泪痣。鲜红,张扬。就像他本人一样引人注目。
“什么东西?”她聊胜于无地问。
沈逐溪邪气地扬了扬嘴角,把手里的大斧塞进她怀里,“别扔啊,这东西沾着我的欧气。”
叶凉一怔,清淡笑意随即涌上眼底,“哪来的啊?不会是白金的吧?”
刚才见他扛在肩上气势凛然的,没想到拿到手里还挺重。
“徐朔那个憨批特意找人打的。”沈逐溪双手插兜,眉眼柔和,“今天我生日。他祝我福(斧)如东海。”
叶凉“……挺有创意的。”
她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沈逐溪一脸嫌弃,“有什么创意,土掉渣的审美。”
叶凉握着斧柄,感觉心头的憋闷一扫而空。她抿了抿唇,诚心到“祝你生日快乐。”
“别光说不练。”沈逐溪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跟我走。”
叶凉迟疑,“去哪?”
“寻、开、心。”
————
叶凉被沈逐溪带到了榕城的海滨酒店。
车子交给服务生去泊,他们在门口下了车。
墨黑的天际下是一片灯光璀璨。海浪声阵阵传来,夜风中夹杂着淡淡的腥味,吹过来带着薄薄的湿气。
叶凉抬手拢住被吹乱的头发,声音在风中有些散“怎么不进去?”
沈逐溪低头看了一眼时间,略痞气地对她眨了下眼睛“时间快到了。”
叶凉不明所以
“嗯?”
忽然间,沙滩上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声。随即数百台无人机一跃而起。漆黑的天空顷刻间变得绚丽多彩。无人机有序的进行着队形变化,没多久排列出“haybirthday”的字样。
灯光闪烁,看起来格外耀眼。
“怎么样,够排场吗?”
这语气又臭屁又拽,叶凉不由想笑“是榕城第一贵公子该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