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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春晚-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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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不幸,遭豺狼觊觎而偏居一隅。

徐府众人至晚归家,管事来禀,大郎家书来到。

徐府众人十分欢喜,七郎头一个夺了,就蜡烛上融了火漆,打开一开,顿时朝容娘一扬眉,先把薄薄一张纸递给容娘。

容娘羞红了脸,接过也不敢看,只好立在一旁听七郎读守中的家书。

问老夫人与徐夫人安,嘱咐七郎不得轻举妄动,要报国须得待他归来。告诫家人勿得张扬,慎言慎行。他一切皆好,无需挂念。

舒娘对这个大哥极为好奇,听得很是专心,不想短短几句话便已读完。她还当七郎漏了纸张,便接过七郎手中的信封抖了抖,再无。

两位夫人已经十分满意的各归各位,说起今日张家见闻来了。

玉娘带着靖哥儿上了老夫人的塌,玩起了双陆。

容娘轻轻地告退,至游廊时,舒娘忙忙地赶上来,挽着她的手笑嘻嘻道:“大哥定给嫂嫂写了一封极长的信,让我也见识见识呗。”

容娘晓得她好奇的心性,也由着她跟来。

守中给容娘的信全文如下:安好,勿念。多吃些,养好身子。

字不大,一张纸上便是两行,另有一行是称呼。

舒娘不可思议地长大了嘴,瞪圆了眼,结结巴巴道:“甚……甚么家书嘛!”

却见容娘带了恍惚的笑,坐在灯下,眼中水波流转,捏了针线,却久坐不动。烛光明亮,映得她脸上肌肤剔透,温柔婉转的侧面,令人见而忘俗。

“嫂嫂,怪道大哥待你那般好,你……你可真是美哩!”

舒娘不由自主说道。容娘不解其意,扬眉探询。

舒娘认真道:“每每婆婆要训你之时,大哥总是将你遣走,他自己三言两语便将婆婆的话堵了回去。嘻嘻,婆婆可气了,我瞧着她是嫉妒大哥待你那般好哩!”

容娘闻言,便啐了她一口,笑她不正经。

守中走后第五十四日,八斤来信,道临安米价渐涨,可屯粮矣。

继而市井传闻,荆湖路匪人甚众,穷凶极恶,占十二县,建三十六寨,朝廷招安失败。

井巷议论纷纷,有忧心忡忡者,惧那匪人来犯,阖家迁往临安,赁了天子底下屋子住了,好借官家威势,保自家性命。

有人偷偷在家中挖地窖,先藏金银,后藏米粮。

有人嗤笑,荆湖路据此隔了江南东西两路,逃个鸟。

有人靠了墙晒日头捉虱子,家无片瓦,若匪人来了,顶个锅盖跟着匪人抢碗饭吃。

容娘回信,临安铺子里的米面可由八斤做主卖掉,清平暂不运粮过去。

同时,容娘拨五百贯与富贵,嘱其自建粮仓。

守中走后第七十八日,朝廷再征版帐钱,已供军中开销。其中两浙路承担最重。市野哗然,百姓仓中再刮一层粮,穷者仅靠糠皮饱腹。

幸得两浙路雨水均匀,几岁收入颇丰,不然无可过冬。

清平靠稻麦收入,民众小富,堪可应付。

金银价一日贵过一日。一时蔡家金店生意兴隆。

容娘嘱咐管事,家中一应开支,尽用交子,铜钱留库。不可动用。

守中来信,安好,勿念。并无只字寄予容娘。

容娘回房,郁郁寡欢。

舒娘安抚。道大哥当心中惦记,嘴上不说罢了。

两情相悦,自然盼朝朝暮暮。若朝暮相守不可得,鸿雁来往亦可一解相思愁绪。

容娘明明目露忧色,苦笑道:“若信愈短,战事则愈凶。罢了,他有心报平安,定然无事。”

回信,容娘照守中模样回了两句话:家中安好。郎君保重。

老夫人点头赞许。称郎君在外。家中不应以琐事温情拖累。

舒娘钦佩。想着七郎数次闹着要从军,自己几度阻扰,不觉羞赧。

守中走后第九十九日。朝廷又征月桩钱之卖纸钱,两讼不胜罚钱。既胜欢喜钱。官司打赢打输皆需缴税,买卖纸张亦缴税。一时城中贫寒学子皆不写字,衙门门口罗雀。

容娘嘱靖哥儿练字时,需正反两面利用,不得浪费。

娥娘产女,容娘送金锁银链,另米一石,面一石,肉二十斤,蛋一百颗。李家大喜,缸中空空,正缺米面。

老夫人嘱咐,不去吃席,免得铺张,只叫娥娘好生坐月。

守中走后第一百二十日,容娘十九寿辰。

徐府免了酒筵,只吃寿面,送礼各随心意。

舒娘与容娘亲密,她陪嫁丰厚,便不动声色地去蔡家铺子打了新式金钗一支,送与容娘。

容娘无奈,只得收下。婆婆赠珍珠圆簪,徐夫人赠金珠蝶花,娥娘赠绣帕一块,婉娘赠石榴裙一副,张四娘随贺寿喜钱一贯。

容娘加一贯,回赠。

八斤赶回,奉上临安绸缎一匹,另有小匣,嘱咐容娘回房再看。

晚间,容娘打开一瞧,却是糖人儿一支,薄薄的,淡褐色,晶莹如玉,却是一个婉约的小娘子。

容娘瞧了一时,微笑。恰逢靖哥儿进来,看见糖人儿,十分欢喜,叫唤着要了,舌头舔着吃了。

守中走后第一百五十天,正月已过,未见家书来。

春闱取消。

徐府众人笑容渐敛,各人仍行各人事,仆人之间不许议论。

春黄不接之际,金人再度南下抢粮,许久未见的北方流民再度涌来,田野见刚见青绿,便有人取捋那一掐一把水的嫩野菜。街市上脸露菜色的人渐多,隐蔽墙角处偶有冻死流民乞丐。

成大郎自合肥来,疼惜家乡人,牵头拜访各家大户,请捐粮捐钱。粮做薄粥以续性命,钱建大棚以遮春雨。

徐府领头捐粮十石,钱五百贯。

随者众。

八斤来信,临安有贵人要火腿一百个,腊肉两百斤。容娘嘱咐价格提四成,不卖亦可。

进之抱怨有钱不赚,容娘答:“此时年节已过,谁家要如此多的火腿作甚?且世事艰难,路见饿殍,他竟来买恁多火腿。可见是个家当多的没处花的,他要买,便多付些又如何?”

进之瞠目,不再进言。

春耕既始,容娘嘱咐两位庄头,断不可图利去中冷水香,一应农田,尽种占城稻。田庄牲畜亦需减少,以免耗粮甚多。

形势如此,两位庄头一一应承。

守中离家第一百六十天,田庄收麦,尽数入回头沟的粮仓。

北方战事不断,守中未有家书来。福建路近两浙东路处盐户暴起,两浙东路尽皆提心吊胆。

高大郎自临安来,欲接徐府过临安避难。

老夫人思考片刻,嗤笑道:“清平与临安甚近,两地无异,不必着忙。若反贼能近清平,想必临安难守,去有何益?”

高大郎汗颜,行礼告辞。

老夫人叫七郎写信,召四爷归家。

守中离家第一百八十七天,陆虞城来访,托八斤转交容娘书信一封。七郎恰巧碰见,强阅信,执意随陆虞城去临安。

☆、第一百五十一章 乍见

“嫂嫂,郎君怎的还不回来?莫非他偷偷跟着高家九郎去了小郡王处,那……那可如何是好?刀枪无眼,万一伤着了……。”

舒娘越想越怕,她与七郎去岁成亲,情窦初开的一颗心全挂在七郎身上。况七郎为人洒脱,待人豁朗宽厚,些许世俗礼法并不十分看重。故此两人如胶似漆,舒娘小女儿心思更是几日不见,牵挂不已。

屋中只有妯娌二人,旁边是过来陪伴的小环,连春雨都带着小环的儿子外出玩耍去了。

容娘亦不忌讳,叹一声气道:“莫急,已叫八斤去临安了。会着了,他们两兄弟必定拉七郎回来。况且临行我嘱咐再三,大哥数月无信,婆婆与娘心底正急呢,他不能在此关头擅自行事。”

“可……,可郎君一心念着上战场呢!不然,他也不会日日急着练武。再者,阿爹吩咐叫咱不要参与小郡王的事情呢。”

舒娘神色焦急,却苦无良策。

容娘黯然,她何尝不急,大哥在荆州不知如何,朝廷邸报只说荆湖路战事胶着,再无详细消息。如此牵肠挂肚,日日只得睡四五个时辰,每每噩梦惊醒,直吓得浑身冷汗,恨不得立时见到他,方能放下一颗悬吊的心。

,赵东楼之事甚为复杂,自己虽看了信,也只是大约知晓他情形不妙,匆忙间做了决定。不想如今七郎莽撞而去,却叫她一颗心,掰做了几块。一块有一块的忧虑。

容娘强打起精神,劝慰道:“咱们急也无用,安心等着吧。过几日八斤归来便可知晓详细了。”

舒娘点了点头,两位夫人处尚且瞒着呢。只说七郎去临安会友。老夫人倒未说甚么,她素宠七郎。只有徐夫人皱了皱眉,却也没当着舒娘面责备七郎。

舒娘托腮,嘟着嘴。又是嗔怪又是担心的模样。

容娘看了,也有些羡她天真憨态,不由得伸手刮了她的鼻梁,取笑几句。

舒娘却是不兜心事的人物,担心了一回,马上便放下了,反来问容娘关于小郡王之事。

“嫂嫂尚骗我,明明认识小郡王,只说远远地见过几面。忒也太把舒娘当外人。我是那随意嚷嚷的人么?”

舒娘不满地嘟囔着。临安第一郎君在清平的私事。自己若知晓,可是临安第一人啊,不晓得要羡煞多少闺中娘子!况且……。舒娘圆眼珠子骨碌几下,十分好奇道:“嫂嫂。那赵东楼见了你,甚么神色?”

容娘大感头疼,不想他们夫妻如此无间,此种话题七郎竟然也与舒娘说起。当初若非七郎,自己怎会与赵东楼相识?

容娘没有法子,只得草草编了几句话应付过去。她怎晓得当初赵东楼见了她如何神色,自己只当那人花蝴蝶一般,正眼都未瞧过呢。

舒娘听了自然不满,趴在桌上紧紧地盯着容娘,恨不得从她脸上瞧出点甚么来才好。

小环在一旁打趣:“舒娘子,容娘子脸上叫你的眼珠子盯出两个洞来了。”

舒娘偏了头,眨巴着眼睛道:“嫂嫂如此人物,我不信小郡王不盯着好好瞧几眼?——我听婉姐说,高家九郎来家里提过亲?”

舒娘突地凑近,眼里满是好奇。

容娘正用剪子裁不料,不妨她靠的太近,手下一抖,便歪出了划线。

容娘无奈地瞧了她,道:“你在家中时,没有人去提过亲么?”

舒娘笑嘻嘻的,不以为意。

小环在一旁舒了一口气,还好七郎有分寸,没有乱说。不然以舒娘的心性,将当日之事说出去,只怕容娘子会有麻烦。她不愿舒娘再在此事上绕来绕去,便问舒娘子这几日又打了甚金饰。

说到金饰,舒娘十分得意,她指了指头上的金累丝翠玉蝉押发,又侧头给容娘两个看。

“如何,可新鲜吧?我在临安都未见到如此稀奇的样式哩。瞧瞧,这副珍珠手链,珠子可圆润,可大?如此均匀大小的珠子十分罕见,他们家说是海外带回来的。咱宋朝上下,除了宫里,外头可没有几串如此模样的了。”

舒娘本就爱钗饰,陪嫁的金银各式钗环不少,但她素善装扮,十来天不爱重样,俗气些的亦不上头。故此,钗环永远嫌少。

往日七郎在家中,两人卿卿我我,游山玩水,吟诗作对,舒娘在钗环上头的心思淡了不少。如今七郎出去,少了陪伴,家中容娘与玉娘各有事忙。她倍感寂寥,连着出去了几趟,买办了好些首饰回来。

徐夫人瞧见,觉着有些不像话,便说了一声。若不如此,只怕她仍要出去。

“嫂嫂,那蔡家金店的主家娘子好生厉害哩。我每每前往,她倒是礼数周到,次次陪同,铺了一桌子的饰品只任我选。前次我取了一支钗子去看,不妨那钗子没有打磨光滑,将手刺了一下。你道如何,她立马将制钗的那位匠人打发了。啧啧啧,可没有见过如此娘子?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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