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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姝清楚地明白自己不是干这块的料,颜氏下面那么多人等着吃饭,还是交给术业有专攻的人比较好。
等颜姝打完电话,沈遇书坐到床边,略显深邃的视线落到她脸上:“学姐可以和我说说在医院的生活么?”
颜姝把手机扔到床上,稍稍一跨就坐到他腿上,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八百回。她的手臂像西游记里的妖精一样缠上沈遇书的脖颈,把自己全身重量都倒在他身上,嘴角明晃晃地向上弯起:“学弟是想和我走一个火锅味儿的心吗?”
两人都还没洗澡,刚刚被热气蒸得浑身都是牛奶火锅的味儿。其实火锅味儿并不重,沈遇书放的火锅底料很少,几乎是一股被煮过的牛奶咸甜味儿。
沈遇书轻而易举地接了她没什么存在感的重量,瞥她一眼:“是学姐要吃的。”
言外之意,怪不着他。
“晚上的牛奶火锅很好吃啊。”颜姝故意使坏似地挪动着,与沈遇书贴得紧密了些,清晰地感受到某些地方立见成效地发生了变化。她凑过去,再接再厉地往他耳朵里吹一口气,略柔的嗓音在舌间绕弯打转儿:“所以,我还想与学弟做一个牛奶味的爱。”
沈遇书不是圣人,当然做不到大唐高僧那样岿然不动,颜姝下一秒就感受到了他整个脊背僵住,缓缓克制着深吸两口气,喉结跟着不太矜持地滚动了两下。
她的目光不怀好意地盯着,挑衅似的笑了出来。
隐隐藏住了一晚上的怒气、不甘和失落,像被她这一笑开了头,像深埋的怪物,从地底下连翻拱土而出。
沈遇书放在她后腰的手改为按上她骨节分明的脊柱,从尾椎骨开始,一节一节往上数。他贴着颜姝的耳朵,呼吸克制着:“怎么不说火锅味了?”
颜姝“嘶”了一声,学弟真是在哪个方面都是天才,如此神速的进步实在让人惊喜。这方面,她可不愿认输,指尖带着点指甲的手直接不打招呼地钻进他的毛衣,感到了他刚放松下来的脊背又立即僵硬。
她凑过去故意让对方感受自己的呼吸,又不给点实质性的东西,甩着狐狸尾巴装作抱怨地低声说:“火锅味一点情。趣也没有。”
谁受得了狐狸精的刻意勾引?什么谈心,什么隐瞒,在这种时候,通通都活该被抛到脑后。沈遇书稍稍一抬头,顺理成章地堵住了颜姝这张生了花的嘴,数完脊骨的手早忘了那柔软又坚硬的骨头到底有多少节,色令智昏地爬到她略勾的后颈,紧紧握住。
凯撒在昨天沈遇书回来的时候,送回了宋郁家,今天被这俩见色忘狗的人类忘在了某人情敌家。没有它的吠叫,整个过程都清晰了许多。望不见边缘的黑暗里,矮层洋房的一偶开着暖黄暧l昧的灯,大片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偷窥狂也没办法瞧见分毫。
以颜姝的精力,可不会娇弱得完事儿就倒头大睡,懒得动倒是真的。她坐靠在床头,目光懒洋洋地盯着没禁住美色l诱惑的沈遇书任劳任怨地收拾一地狼藉,而后又去接了热水给她收拾。
等沈遇书洗完从洗浴室出来,颜姝还不放过他,理所当然地使唤:“学弟给我拿根烟可以吗?”
入院治疗前,她在这边来来回回不知多少回,自己的东西也像长了腿似的自作主张地跑到了他家。
“事后烟?”沈遇书擦着头发,要笑不笑地瞥她一眼。
他的头发还在滴水,似拒还迎地从发梢滴落,淌过侧脸,经过痕迹斑驳的曲折锁骨,最终浸入衣襟。
颜姝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可没有忽略那黑眼珠里藏着的警告,果断放弃了“事后烟”,装作有气无力地说:“那来杯事后水总行了吧?”
沈遇书叹了口气,扔下毛巾下楼给她接水。
颜姝望着他背影,扬声道:“顺便把我相机带上来。”
沈遇书顿了顿,走进黑暗的背影是大写的无奈。
喝到学弟亲手接的事后水,颜姝清了清被温水润过的喉咙,矫揉造作地拖着腔:“学弟是不是换了种牌子的水?比以前的水甜呢。”
沈遇书拿过她喝过的水,顺便喝了一口,而后上来坐到她旁边,俯身过来亲了口,一本正经地说:“不,是我在里面加了魔法。”
颜姝觉得自己的笑点变低了,被他冷笑话一样的土味情话笑得倒到了他肩上,“你太土了。”
沈遇书低头看着她,眼里难得带上了点笑:“彼此彼此。”
“诶,相机给我。”颜姝向他伸出手。
沈遇书顺手从床头柜上拿过来给她。
“你不是想知道我在医院里面的生活吗?”颜姝打开相机,把照片调出来,语气如常:“其实也没什么,除了每天的必要治疗,也就是拍拍照打发时间,有时候和其他人一起聊天。”
相机里照片最多的就是那个男孩儿,沈遇书看着相机里的小男孩儿天真烂漫的表情,说不清什么滋味。他伸手拢住颜姝削瘦的肩,凑过来用脸贴到她额角,问她:“学姐很喜欢他?”
颜姝“啊”了声,没有喜欢也没说不喜欢,答非所问道:“是只幸福的小狐狸呢,爸爸妈妈很爱他,他爸爸和妈妈会交替着来陪他。”
“嗯。”沈遇书把她抱得紧了点,伸手划过下一张照片:“他是什么病?”
下一张是一个穿着条纹病号服、坐在草地上的男人,目光呆滞地望着天空,张着嘴像是在唱歌。
“他啊。”颜姝又回到了自己放置回忆的地方,觉得有趣地笑了声:“他认为自己是一只鸟,医生们都是把它关在笼子里的坏人,每天出来放风都唱小鸟飞,我跟你说——”
稍顿,她露出一点难以言喻的表情:“他唱歌好难听,像是在给我的耳朵上酷刑。”
沈遇书极淡地提起唇角,伸手指:“这一个呢?她蹲在这儿做什么?”
“这一个……”颜姝有点艰难的回想,“她觉得自己是一朵花,在等着人给她浇水呢。”
相机里有无数张照片,除了过半的自。拍,其他都是患有奇奇怪怪精神问题的病人,有的认为自己是其他生物,有人觉得自己是大明星,甚至还有人认为自己没病。
还有些……颜姝想不起来了。
沈遇书眉头拧紧了圈,手掌无意识地握紧了她的肩膀,艰涩地开口:“学姐……转入普通病房之前呢?”
她的记忆在淡化,这些都是在封闭病房里治疗留下的后遗症。
“之前啊。”颜姝低头翻着照片,手指一顿,然后给他看,颇为轻松地笑出来:“转入之前和现在差不多啦!现在的治疗比之前好多了,会麻醉,基本没什么感觉,就是会头晕,想吐,这些症状我一直有的嘛,其实也没差。”
这张照片是她自己的自。拍,住的地方和现在的病房确实差不多,也有客厅和餐厅,只是不允许踏出病房的门,只能数着时间等待。沈遇书的心脏一紧,轻描淡写的一句“比以前好多了”含括了仅13岁少女的多少阴影和恐惧?
她如何熬过了这些恐惧,顺利地从这装有无数只怪物的黑暗牢笼里逃出来的?
颜姝关了相机给沈遇书放回去,往下缩到被窝里,又很自然地翻过去滚到他怀里,忽然说:“之前……圣诞节我好想答应过送给你一本作品集,我是不是没送?”
她有点记不清了。
沈遇书“嗯”了声,将她搂紧些:“没送。”
“那我就把在明远医院的合集送你吧,名字就叫……”颜姝仰起头看他,脱口而出:“我在精神病院的日子。”
沈遇书浑身一顿,沉默了一会儿,蓦地凑过来抵上她的额头,感受到了她的体温,克制着说:“好。”
略顿,他又颤着嗓音补充:“学姐多读书,名字取得太烂了。”
“唔……”颜姝透亮的眼珠转了一圈,眼尾勾起一点很“颜姝”的弧度,压低了声音:“那就叫……我思念你的日子。”
下一刻,沈遇书毫无预兆地翻身,低下头狠狠亲了她一口:“还睡不着是吧?”
而后,他又十分心机地往她耳边凑,轻轻地叫她:“姐姐。”
颜姝笑了出来,侧过头,对着他耳朵一字一句地说:“是啊。”
作者有话要说: 甜甜的一章吧。
付懿,是粥粥上上本书《做你裙下臣》的女主哦,这两本算是姊妹文。
第59章
早上; 颜姝是被楼下的声音嚎醒的,睡眠质量不好的人被吵醒,起床气一碰就炸。
她十分烦躁地一翻身,迷迷糊糊地伸手; 想拿手机看时间; 半道上被人握住手抱住。
颜姝正要发脾气; 就听见沈遇书澄澈的声音带点晨起的哑:“醒了?”
他顺手把手机拿给她; 眼见快要烧上脑子的怒气; 潮水一样褪去。颜姝往他肩窝里蹭两下; 清醒过来; 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 顿时愣住了——
居然八点多了; 这可真是……她二十二年以来; 醒得最晚的一次。
可见昨晚的学弟有多卖力。
房间里昏暗,遗留着昨晚的暧l昧; 窗帘被拉得紧紧的,一丝阳光也透不进来; 在这样的安逸窝里躺着; 颇有点不知天日、日夜不分的意思。
沈遇书竟然也还没起床,她正要出声调侃,楼下又开始嚎了,她皱眉,仔细一听,这声音有点眼熟。
“颜姝!你在家吗?”
“阿姝!”
哦,是温玉,带着哭腔嚎叫,连带着把隔壁她家的门拍得哐当响。
颜姝顿时坐起来; 身体上的某些微妙得牵扯疼得她龇牙咧嘴,倒吸冷气。她一巴掌拍向沈遇书:“你怎么不下去开门?”
人家小姑娘在楼下干嚎,再叫她嚎下去,估计楼上邻居就要举报了。
“你慢点。”沈遇书轻轻扶了下她的腰,起了床边穿拖鞋,边解释说:“我正准备下去,学姐就醒了。”
颜姝给了他一个白眼,拖着半身不遂的身体艰难地起床。昨晚这么一折腾,总算让她知道学弟这段时间脑子里都想了些什么不健康的东西,头回被弄得晕了醒,醒了又晕。
休息一晚上,精力倒是恢复了,可她这具“败絮其中”的身体到底没跟上精力的节奏。
难得看到她这么“虚弱”的一面,沈遇书忍俊不禁,换好了衣服,俯身下来在她额头亲了下,“我下去开门,学姐慢一点。”
颜姝望着他如竹如松的背影,莫名从他这句话里听出了两分意得志满的得意。
天才堕落了啊。
洗漱好,颜姝一路下楼,温玉的声音越渐清晰——
“阿姝在哪儿?我去找她!”
“她是不是在你楼上?”
沈遇书淡淡地说:“学姐马上就下来。”
“还学姐。”温玉抽抽噎噎,也不影响她阴阳怪气地输出攻击:“我都不知道她在哪儿,这是哪门子学姐。”
跟着一起来的路随无奈地看了眼沈遇书,目光含有歉意,好在他不放心她一个人,陪着一起过来,场面还算可以控制。
沈遇书并不擅长应付女孩子,头疼得直皱眉,似乎有点后悔下来开门了。
颜姝少有见到他露出这幅表情,颇觉有趣,要不是怕温玉哭个不停,她还想再欣赏一会儿。
拖鞋“啪嗒啪嗒”砸在楼梯上,是颜姝特有的懒散懈怠,温玉瞬间看过来,冲过来的同时,还不忘推一把沈遇书。
“阿姝!”
沈遇书:“……”
天气冷,温玉像是被迫裹上了厚厚的羽绒服,跑起来像只企鹅,跑过来就一个鹅抱。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