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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段策没有任何犹豫。
“所以,你现在的身体,也已经摆脱了对我的依赖,是不是?”她又问。
“或许吧,我还没有尝试过。”他模棱两可道。
明明是很认真的样子,但是陈梦却依然从中听出了暧昧。
“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她连忙将脸转向一边。
“你至少要在这里待上三天。”段策说。
三天时间很快,但对陈梦来说有点难熬。
因为自从清醒后,段策给人的感觉就很奇怪。
她以为,这趟纽约之行,会彻底结束这段感情。
但是从他目前的反应来看,好像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出院后,段策开车把她送回了小院。
“进来坐吧!”陈梦主动邀请他。
在段策喝茶的时候,她动手推开窗户通风透气。
“前天我托朋友找了个心理医生,你要不要到他那里看看?”段策问。
“过段时间再说吧。”陈梦没有拒绝他的意见。
段策垂眸喝茶,冷不丁从杯中倒影中窥见陈梦的动作。
“你……干什么?”他差点被呛到。
“脱衣服。”陈梦回答。
“我知道,可是这大白天的……”段策紧张。
“有什么关系?我们又不是没做过。”她出人意料的镇定。
陈梦想验证下结果,然后用它来终结这段荒谬的关系。
可是当她脱到一半时,就发现自己错了。
段策的反应相当明显,而且……颇为激烈。
他坐在沙发上,眼睛里隐约透着尴尬,同时还有一丝丝期待的光。
陈梦僵住了,这跟她预想的不一样。
她下意识地,把衬衣合上,然后紧紧裹住自己。
“你不是都已经记起来了吗?”她狼狈道。
“嗯。”段策用鼻音回应。
他的目光,依然夹带着探索欲在她身上游走。
那种感觉好像能穿透一切,更别是薄薄的布料。
“我以为你对我……已经没感觉了。”陈梦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段策回答。
“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陈梦问。
“或许……已经习惯了吧!”段策说。
“你有没有找别的女人试试?”陈梦鼓起勇气问。
“没有。”他答的干脆。
“为什么不试试?”
“因为不喜欢。”
他这回答,既骄傲又任性,却很让陈梦头疼。
“我们两个……”陈梦犹豫。
“感觉还挺合适的,对吧?”他看上去感觉良好。
“不是……抱歉,请你看清楚,我只是一个没有长相、也没有学历的普通摊贩,缺乏个性也没什么特长。虽说有一个还算优秀的哥哥,但他是他、我是我……我这辈子早就注定了平庸,即便是这样,你还觉得跟我般配吗?”陈梦问。
“你当初追我时,可不是这么说的。”段策说。
“我那会儿说什么了?”陈梦间歇性失忆。
“你说身份不是距离,年龄不是问题,虽说知道自己平庸无奇,但是依然相信真爱至上。相信拥有一颗真心的你,虽说物质略显贫瘠,但是灵魂却跟我一样高贵……”段策面无表情地开始背诵。
“我那是不负责任的胡说八道,当时初衷你应该也知道原因。”她没忍住红了脸。
“所以,你现在是想踹了我,对吗?”他眼睛里居然好像还有委屈。
陈梦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居然会跟他走到这一步。
最后好不容易把人打发走了,齐飞又打电话过来确认。
“你跟姓段的到底怎么回事?”他问。
“怎么了?”陈梦试探。
“他刚才居然喊我哥!妈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齐飞忍不住爆粗。
陈梦揉捏额角,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
“我告诉你陈梦,我是绝不可能认那个妹夫的!那次动手,他差点打歪我的鼻子!”他气势汹汹道。
“我刚出院,不想讨论这个问题……”陈梦说。
“回江城吧!”齐飞再次语重心长地劝她,“陈梦,我真的放心不下你,但我没办法频繁地在两个城市之间穿梭,回到我身边来,咱们忘掉过去,重新开始好吗?”
第40章 喜不喜欢
陈梦思索了片刻; 提出再考虑几天。
齐飞没有逼迫她,而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劝说了一番。
他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沈沐川,所以对待这件事也格外急躁。
以前话不过三句,就会忍不住撂狠话。
可是这回; 似乎是察觉到了陈梦的动摇; 所以态度也格外温和。
挂掉电话; 陈梦枕着手臂想了很久。
想自己被生活消耗掉的十年,想渐行渐远的沈沐川。
其实有件事她埋在心里; 跟谁都没说实话。
段策那天在飞机上的推测; 其实没有猜错。
她现在虽说还记得沈沐川,但是记忆却已经非常模糊。
本能地,她心里明白自己跟对方关系匪浅。
但是,那种无形的牵绊却淡了许多。
遗忘的种子还在迅速发芽壮大; 指不定什么时候; 它就会枝繁叶茂; 彻底篡改掉那段真实过往。
陈梦无法确定,到底是因为记忆减退,还是被人为干涉催眠导致的。
不过无论是哪种原因; 她都不想再挣扎反抗了。
十年了; 所有人都变了; 大家都在往前走。
只有她,傻傻的停留在原地,无法动弹。
如果忘记沈沐川是命运的恩赐,那她决定认命。
如果是沈沐川自己的期望,那她也乐于顺从。
忘了也好,这样就能开始新的生活。
陈梦闭上眼睛,脑海中浮出自己的素描背影。
那是十年前的沈沐川; 趴在桌子上一笔一划勾勒出来的。
恍惚中,她抬起手,冲陈梦挥了挥。
“再见,陈梦。再见,沈沐川。”陈梦喃喃道。
次日醒来,是个阳光明媚的晴天。
陈梦提了桶水过来,把那辆陪伴了自己许久的三轮车擦得干干净净。
然后把能装的东西全都装上,骑着它去了二手车市场。
“你这辆车太旧了,车底都被腐蚀了,电瓶虽说是新换的,但却是杂牌子……我这边最多只能给你八百。”小胡子叼着烟说。
“可以。”陈梦点头。
“你得把上面的东西先卸了。”对方说。
“不卸了,全送给你吧,如果遇到有需要的人,可以便宜些卖给他。”陈梦说。
“啊?好。”对方很惊讶。
或许是良心发现,结账的时候他多给了两百块。
“大家生活都挺不容易的,我也不白占你便宜。”他含糊不清的说。
“谢谢。”陈梦依依不舍道。
这辆车,陪伴她几年时间,都生出感情来了。
回去后,陈梦把其他能卖的都卖了,剩下来的二手家具,打算留给房东老太太。
忙活了一天,傍晚她坐在院子里休息,邵远打电话过来。
“在忙什么呢?”他问。
“什么都没忙。”陈梦说。
“那出来吃顿饭吧!”邵远说。
“阿姨她又催你了啊?你这样不行的,还是早点跟她坦白吧。”陈梦叹气。
她要走了,假女友的角色也演到了头。
电话里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对方说,想想还是决定赴约。
今天邵远穿了正装,看上去英气逼人。
“不是吧?你都多久没出摊儿了?脸色还这么差!”他很惊讶。
“前两天不舒服,刚从医院出来。”陈梦说。
“啊?什么问题?”他连忙问。
“营养不良而已。”陈梦说。
“真是的,你一个女孩子,干嘛要把自己搞得这么辛苦?赶紧找个男人嫁了多好……”邵远嘀咕。
“没错,我确实也有这个想法。”陈梦说。
“啊?这么说是有目标了?不会是那天我见到的那个男人吧?”他惊讶又失望。
“我也不知道那个人会是谁,但肯定不是他。”陈梦摇头。
“啊,你难道还看不上那男的?”邵远眼神古怪道。
“不是……我跟他不合适。”陈梦含糊道。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邵远突然来了精神。
“什么?”陈梦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你觉得我怎么样?咱们在一起,合适吗?”他进一步把话给挑明了。
“你是在开玩笑吗?”陈梦惊讶。
“我像是在开玩笑吗?”邵远反问。
陈梦先是茫然,接着开始尴尬。
“所以,你也看不上我,对吧?”邵远显得很郁闷。
“不不不不,我只是要离开燕京了。”陈梦连忙解释。
“离开燕京?为什么?”他狐疑道。
“就是过腻了这种生活,想换个地方重新开始。真的,我没骗你,今天上午……我把车子和桌椅全都给卖了。”陈梦说。
“你要去哪儿?”邵远问。
“回江城,我家在那儿,我哥……也希望我回去。”陈梦说。
“江城啊!如果我说咱们两个有缘,你信不信?”邵远突然放松下来。
“怎么了?”陈梦不懂。
“我也要去江城,后天。”邵远说。
“欸,你不是说要把厂子开在这边吗?”陈梦问。
“原计划本来是这样的,可是燕京环保查太严了,要办的手续又多,所以我跟合伙人商议过后,决定改在那边儿了,政策上也有扶持,用地也好批。”邵远说。
“原来是这样啊。”陈梦明白了。
“没错,所以考虑一下我刚才的提议吧!虽说,我之前因为冲动犯过事,但是保证不会有下次了。”他抬起手臂立誓。
年轻人,冲动的热情。
他眼神炙烈,陈梦有些招架不住。
“可是,我比你大好几岁呢。”她搪塞说。
“那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不介意。而且,我妈她真挺喜欢你的,不信你看!”他从旁边椅子上拎出一个袋子。
“这是什么?”陈梦惊讶。
“嗨,老太太亲手勾的毛衣和帽子,我都说现在年轻人不信这个了,可她不信,还说是在网上学的新花样,勾了大半个月呢,看看喜不喜欢!”他递过来。
驼色毛线开衫,款式仿的香奈儿外套,花式古典文雅,一点都不俗气。
帽子是大沿儿渔夫遮阳款,荷叶边微微上翘,还用蕾丝做了蝴蝶结,不管哪个季节带出来都很百搭。
针脚勾的均匀,正反面都找不出线头来,简直比外面卖的还精致。
“真漂亮!”陈梦由衷感慨。
“你不嫌弃就好!”邵远笑笑。
陈梦拿着袋子,不知道是进还是退。
“你准备什么时候走?”邵远问。
“还没确定。”陈梦老实回答。
“那我们一起好了,路上也有个伴儿!”邵远兴致勃勃地建议。
陈梦还在犹豫,事情就这么定了。
拎着袋子回到家里,陈梦小心翼翼地抚摸那件开衫。
柔软的纱线,穿身上一定很温暖。
虽说两人初遇的情形有些糟糕,但是通过这些天的相处,她感觉邵远人其实不坏。
年纪上算起来,比她小了足足有四岁,但是家里跟他本人都不介意。
除去齐飞那个加分项,她这样的条件,能找个有点经济基础的男人,就该偷着笑了。
更何况邵远还年轻帅气,生活上也很体贴。
上回送鸡汤过来,他还很自然地包揽了洗碗的活儿呢。
这样的对象,确实很不错。
陈梦把衣服叠起来,小心翼翼放进行李箱。
正准备洗澡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