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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湘横他一眼,也噎他,“亡夫; 你好。”
被咒短命的人不气反笑,一脚迈下接驳车,也递手来,要她下车,“请吧,赵小姐。”这个酒庄是许岫远的,赵小姐的梗也是许那厮喊的。
赵孟成把人领回雪茄吧里时,许岫远就打趣他们,说喊赵太太吧,怕人家姑娘面上遭不住,只有这赵小姐最到位。
因为一眼就能看明白,有人逃不过。有些女人天生有叫男人喝几壶的能耐。
许家趁着放假,正好在酒庄里过家庭日。
赵孟成给顾湘介绍许太太和他们那粉嘟嘟的女儿,许家女儿在玩数独,碰到不会解的,就来缠赵孟成,因为知道他是老师,再看赵老师身边的顾湘,有点天然地不开心,不开心刚才还陪她玩数独的赵老师不睬她了。
许岫远让女儿喊人,岂料许家女儿喊,姐姐。
许太太纠正:“差辈了,该是阿姨。”
许家女儿说了句全场最佳:“为什么你们的女朋友都这么年轻呢?就是姐姐呀。”
落座的还有章郁云和他的未婚妻,章先生微微咳一声,说有被冒犯到。
赵孟成再给顾湘介绍章郁云和梁小姐,说是兰舟的父亲。
也怪他没说清楚,顾湘往对面那矜贵男人脸上一扫,父亲?未免太年轻了点吧,还有他未婚妻更是!好娇小玲珑的一个东方美人,骨相到皮囊。
冷冷地,像一簇冰蓝色的焰火。
赵孟成接收到顾湘的吃瓜惊讶,“他们家说来话长,你只要知道兰舟归他,跟他姓也归他管就行了。”
顾湘与梁小姐不同。后者是冷焰火的话,她是活狐狸,风流灵巧地是个男人都会由衷喟叹。她来时穿了件白底红樱桃的连衣裙,两粒红豆大小的纽扣点缀在V字领口,脖颈上干净瘦削,身上的香气也正好的社交范围。
那厢章先生起身来与她打招呼,递社交手,言语却轻佻散漫,喊她,“师娘好。”
没等顾湘本尊反馈,落座的梁小姐就薄责起来,“章郁云!”怪他头次见面就没正行。
章先生毫不受教,回头去和未婚妻说话,“你又忘记赵老师当初是怎么打趣你的了!”
梁小姐依旧不肯他胡来,只几个眉眼流转,章先生便依她,作罢了。
今日便是章梁来试酒,他们要结婚了,迎宾宴及正式晚宴上,需要的香槟和红酒悉数便定了许家酒庄的,这里头少不得赵孟成的牵头。
许岫远感激章先生照拂生意之余,也提前贺他们新婚之喜,要章先生届时无论如何要舍得赏面子给他们寄请柬。
章郁云:“自然。老赵的朋友,我自然要交。他很少愿意联动的,凡事看他心情,高兴就应付你一下,不高兴就甩脸子,公子哥的脾气大到天上去!最近好多了,我请不动他做傧相罢,得,给我饶了趟生意,也还不错。我他妈一个不字不敢提呀,因为我的崽在他手里呢,可怜天下父母心。”
章先生一番说笑,声情并茂地,叫人很难不附和。
他们要先走了,说是梁小姐祖母还等着他们回去吃晚饭,章先生携着他的未婚妻表示今日就先告辞了,改日他还席。请许总一家,也请赵老师及师母。末了,那一眼落在顾湘身上,章先生慧眼如炬,“初次见面,也不晓得师母会来,我给赵老师带了份答谢礼,答谢他帮忙牵头,眼下,就托师母先收着罢。”
赵孟成因为父辈及个人的缘故,一向对这方面谨慎且坚持,他们赵家也不必瞧得上这些惠而不费的馈赠,哪怕是多年的好友。
赵孟成冷脸劝退,“拿回去,别搞这套。”
章郁云直接塞到顾湘手里,“放心,三分不值二分钱,但很实用。也丝毫算不上私相授受的地步,只是我们夫妻俩暂时用不着了,才转赠赵老师的。”
或许其他人还一头雾水,但是赵孟成当即明白了是什么。
顾湘很为难,不方便收也不方便拒绝,就把礼盒递给了赵孟成,由他处置。岂料他拿在手里,却没多大发作了,只冷冷地骂章先生,“你真是越老越……混蛋了!”
章郁云冲他点了点指头,“哎?赵老师秒明白不是更混蛋!”
*
章梁夫妇走了没多久,许家也去准备晚宴了,赵孟成是答应许岫远留下来住一晚的。因为清明期间,赵家全去了山庄度假酒店吃素宴了,也接了佟家父母,他孤家寡人一个。
特殊情况,也没想到顾湘可以出来的。眼下,二人在客房里休息,赵孟成煮茶的工夫,问她,你母亲是什么态度?
说唐家舅母给他出的难题这茬。
这间客房厅里正对的视野就是一片绿草坪,草地再过去是太湖,视野垂阔到叫人心旷神怡。
白色的纱帘在微风里鼓动,顾湘站在他边上,这才有时间问他,“你答应了?”
“很难当面回绝。”这是他的实在话,再则实在话就是,这事也轻易不好允诺。
顾湘干脆替他决定,“你别管了。我妈生了好大的气,说我舅母不知好歹,还是她娘家人,我妈不会肯帮的。”
并转告他,唐女士的原话,希望赵老师顾及个人及家庭的名誉。
等热水开的间隙,赵孟成福灵心至般地明白了些什么,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嗯,那我改日再和你母亲亲自解释我的为难处。”他原本今天想过去的,又怕唐女士不肯见,二来他一身酒气实在不像话。
“你不要管就行了,其余的我来说。”顾湘未曾领会他的渗透战略,一副快刀斩乱麻的架势。
赵孟成细细审视她,略微不快地口吻,“我不要你去说,你说不明白我的意思。”
“你的什么意思?”
赵孟成伸手来摩挲她唇上的红,“我有多想要他们家香香的意思。”
顾湘当即被他给噎着了,纯粹是对这种掉一地鸡皮疙瘩的话受不了。偏偏有人永远说得那么清风朗月般地不经意。
玻璃茶壶里的水烧出些密密的小泡来,赵孟成慢待地往沙发上一落座,饮了酒的缘故,他神思有些倦,想起章郁云送的那份礼,佯装不明白是什么,便叫顾湘拿来看看。
他要她帮她拆,顾湘不明就里,还认真问他,“赵老师,你这样收礼,不怕授人以柄?”
赵孟成一副昏君的作派,“不怕。”
顾湘横他一眼,他却催她拆礼物,无比自若端正的容颜。
顾湘不满意他的态度,认真规劝赵老师,戚友间更要有觉悟!她不喜欢轻易被腐蚀掉的赵老师。赵孟成原本就没多少耐性了,再听她念咒,“你还没进门呢,怎么就有孟校长的那套了,噜苏,拆呀!”
岂料有人天生邪性,越让她做什么,她越反骨!
赵孟成真急了,急到上手,连人带物全揽到怀里来,他把她抱坐在膝上,圈住她,也捉她的手拆礼物,“湘湘,你猜是什么?”
仅仅是个带着阻力的礼盒,上下拨下来,里面一盒花花绿绿的安全套倾洒出来,顾湘看清,傻眼了!
啊啊啊,“赵孟成你都交了些什么牛鬼蛇神的朋友啊!”
赵某人笑得无边轻狂,狎昵地凑近她,耳边问她,“授人以柄嘛?”
顾湘狠啐他,啐他竟然是知情之下收下的,“臭不要脸!”
恶趣味,十足地恶趣味。
赵老师受用呢,受用礼物也受用她的嬉笑怒骂,起码她在他眼前,而不是见不着她人。他过得毫无意义极了。
赵孟成恨恨地来衔吻她,也咬她,说原以为她会陪他去祭拜书惠的,可是整整一周,她都在冷落他。
顾湘难耐地往后仰躲着,才想起书惠这一桩,对,他肯定要去拜书惠的,她一时没想起来。
“对不起……”窸窣琐碎的声音里,她回应他,“我总不能再惹我妈生气,赵孟成,我想要你也不想我妈生气,这样会不会很贪心?”
于寻常人家,这是最简单不过的归宿。
于他们……赵孟成的一团心绪就像那壶烧开的水一般,沸腾滚烫,“贪不贪心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更偏心谁,湘湘?”
急躁间,他把她领口的那两粒扣子当可以解的那种,解了几次都徒劳,野蛮极了,直接给揪掉了。
红豆一般的点缀扣子掉到地毯上,微小地听不到看不到。
顾湘生气了,“你去给我捡起来,我喜欢这件裙子就是这两粒扣子……”
“可我不喜欢。”贴着裙子的曲线,他去掌握她。
小狐狸愈发地狡猾起来,看猎人急,她愈躲闪周旋,猎人按住她,怪她,“坏透了。”
章法大乱的呼吸吐纳间,他一点点诱。哄着她,哄她安分地坐下来,一点点接纳他,……,顾湘被他抱着,心如擂鼓,一半昏沉一半理智,提醒他,“窗帘……”
天际线低低地压在阔阔的太湖面上,重重茫茫的雾,赵孟成安抚她,“不要紧。”
顾湘不依,在他膝上欲逃。
赵孟成狠心一把摁回了她,二人都耐不住地喟叹,末了,他抱她进里,抱她躺在他的外套上,黑缎面的里子衬得她更加的肤白胜雪,
有人欺身而来,烈烈的酒气与力道,哄她分神还是怎地,和她讲起从前少时寒暑假练书法的旧事,他父亲素爱逼着他们背默李白的诗,
赵孟成记得老李有首词写得也很豪情恣意,浪漫不羁在最后两句:
“应是天仙狂醉,乱把白云……揉、碎。”
第54章 054。 你放心
事后烟有没有什么科学道理?
顾湘问赵孟成; 为什么男人事后都喜欢抽烟?
这话问的,“你见过几个男人事后抽烟?”赵孟成的目光蒙在薄薄的蓝色烟雾之后,狡黠地反问她。
顾湘丝毫不为难; 诚实告诉他; “你是第一个。”
话和尼古丁一齐刺激到他了; 夹在指间的烟送到唇上去; 腾出空抱她起来; 把滤嘴放到她唇隙间; 眉眼教唆她做什么。
不是好奇嘛; 好奇就事后尝一口; 就知道什么感觉了。
顾湘全凭嘴去吐纳,吸进去一口,然后嘴里吐出来; 吐得差劲极了,“吐了个咒怨出来。”赵孟成吐槽她。
二人在卫生间里嬉闹; 他一支烟没到头就拿水浇灭了,要顾湘冲洗一下; 晚上好好和许岫远夫妇联络一下。
联络什么?顾湘好奇。
赵孟成看着她冲洗,告诉她; 我叫你过来自然有来的由头; 不然,你以为就真的只有色令智昏?
顾湘揶揄他,就是!你就是!
冲完澡; 赵孟成给她吹干头发的空档里告诉顾湘,许岫远对顾湘印象很好,公私两厢都不错的那种,这次赵孟成给他介绍酒的生意; 许又觉得欠一份人情。许私下问过赵孟成,有没有兴趣叫女朋友跳槽,他辖管内正好有个缺。
这个话家常的前提还是那日他盘查纪纭的档口,许岫远说,与其把女朋友放在危险地段提心吊胆,不如替她谋个更好的前程,离你将来也近点。
聪明人谈交易,总是在刃上游走。赵孟成自然知道许的打算,后者从和孟晞断了之后,就很难与赵家再来往了,现如今如果没有姻亲从头再和赵孟成结交,也是再好不过的一个拐点。
赵孟成再和顾湘说,纪纭给他上的眼药,他权当没发生过也太窝囊了,但是挟私报复也太没趣了,当真把对方当个敌人才得花这门心思。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要顾湘往上游走,还在他们圈子里,只是易地而处。
想够又够不着,才难受!这就是男人之间的胜负欲。
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