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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他头也不回地从我的视野里消失了。
———要是早点发觉他的不对就好了。我以为他的异常全都是因为即将要与我分离,但是,肯定不是这样的。
那篇报道的现场图片虽然打了马赛克,但右手手腕的红绳我决不会认错。
至今为止,我仍然留着剩下的那根红绳,仿佛是那样就能把记忆留存下来。仿佛是象征着除了真凶以外,世界上只有我知道的仅此一份的真相。
———要是能察觉就好了。
怀着痛苦不堪的心情,那个要成为英雄的梦想如肥皂泡一般随着飒的死亡而破碎了。
———那一天,倒映在你眼中的,到底是怎样的图景呢?
———但你肯定不能回答我了 。
———————————————————————————————
醒来的时候,耳边仿佛还环绕着巨响的嗡鸣。
“你醒啦?”
白色无影灯的照射下,四个吴克盯着我,吓得我以为又进了什么第二重噩梦梦境,从床上翻了下来,发出咣的一声。
“看起来还挺精神的,好啦,没事了,换下一个吧。”
吴克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旁边的同伴把下一个杂兵拖到上面,推进了一个大型医疗机器。
我转头,看见和我一样穿着杂兵服的同事或多或少受着伤,人事不省地像死鱼一样堆在角落,那个场面实在是超现实到难以置信,以至于我麻木地扭开了头。
———说起来,我没事了?
回想起战斗的记忆,我对我还能全须全尾地站起来感到惊讶,邪恶组织的医疗技术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
要是这里的技术投入民用,北乃市也许会一下子变成赛博朋克风。到底是超前了多少才会有这样的技术啊,甚至已经有点毛骨悚然了。
“副队长,”走出诊疗室后,杵在墙角的木乃伊突然向我搭话了,对着差点一拳揍上去的我,他示意我跟着他,“你的伤好一点了吗?”
———是小队长啊。
“嗯,大致是恢复了的样子………”我观察着他的伤势,试探性地开口,“谢谢你救了我。”
战斗中分神是大忌,原以为我不会犯这种错,现在看来,我还是太嫩了。
而且看样子,小队长说不定还承受了大部分的伤害。我不由得有些愧疚。
“啊,没事。”小队长抓了抓头,“要是在原地接下那一招才会麻烦吧。要不是为了提醒我,你也不至于这样。”
————虽然这么说,我的心情也没有觉得好一点。
无论是多次梦见平宫,还是发现元素战队的队服一部分是由梅丹佐的战衣拼成的这件事,估计要有段时间才能从这种沮丧的情绪里出来了。
到时候上学,我到底要以什么样的态度去对待英雄的各位呢?
唉。
我叹了口气。
“小队长,那两把刀———”
“你是说叮当剑吗?没握稳,大概是掉在海底了吧。”
———那是刀啊。
暗自吐槽了一句,我反而松了口气,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那么抗拒那两把刀,只是直觉告诉我把刀带回总部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副队长、不,千穗理。”快要走到出口的时候,小队长停住了,“我有一件想问你的事。”
他的语气相当认真,我不由得站直身体认真询问道:“什么事?”
“你是不是……认识平宫飒?”
—————诶?
———为什么我会从他的嘴里听见这个名字?
我一定是显而易见摆出沉默态度,让小队长也发觉不对了吧。
“—————为什么?”他的语气里是从未感受过的复杂情绪,“——那个懦弱的胆小鬼……明明已经把他的记忆远远丢在后面了………”
———懦弱?胆小鬼?
无论哪个词,都与我记忆中的平宫飒极为不符。
一瞬间,想说的话太多,我张了张嘴,一个猜想在脑海中划过。
“————光辉?”
我盯着小队长,下意识地报出了这个和邪恶组织极为不符的名字。
为什么他不愿告诉我名字,为什么他会对自己父亲深痛恶绝,再联想到他说的父亲自杀于八年前的经济危机中———
小队长,是飒的儿子光辉。
———怎么会。
已经不能称之为命运,甚至可以视作是恶意。
被英雄亲手破灭梦想的我,和憎恨着父亲的英雄之子,居然在邪恶组织相遇,还有比这个更好笑的荒诞剧吗。
作者有话要说: 梗解释:
【身体好轻,第一次用这么快乐的心情来战斗,我已经无所畏惧了!】:是《魔法少女小圆》学姐掉头前的经典死亡flag,掉头警告。JPG
【骑士对踢左边必输定律】:假面骑士梗,只要骑士对踢,站在摄像头左边的一定会输。
可以公开的情报:千穗理小时候性格活泼,情感丰富,还是双马尾。小队长在疑似)父亲自杀后改为母姓叶月。
我还以为小队长身份公布大家肯定会很惊讶,没想到已经有人提前猜出来了。好强啊,看来我还要提高埋伏笔的能力。
第19章 有骑士不溶于水传说的都市不管怎么说也太奇怪了吧?
“———————————”
———果然,是这样吗。
小队长异常平静地注视着我,而像是要证明他的话是错的,我挺直背回看了过去。我预订的计划实际上是查清真相后再去寻找平宫的家人,没想到计划初有起色就以这种方式相遇,这种三流小说般的宿命感让我感到胃袋下沉。
“———他…绝对不是懦夫。”
在刚才窒息一般的沉默中,我只来得及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我无法相信。”
小队长撇开视线,决绝地表现出他的态度。
“也许他对你们隐瞒了很多,但他实际上是梅———”
“———能否借过一下呢?”
平宫的身份正要呼之欲出,一道声音打断了我。
我们的身后,邪恶组织【分辨善恶树】的首领兼代言人阿斯莫德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他的存在本身并不会让人觉得突兀,但就是莫名有了和别人不同的质量感。
没错,是质量感。明明同样是人类的个体,但他周围的空间要厚重许多,当他投来视线时,总是会让人想要低头避开。
他的存在在我高涨的情绪上浇下一盆冷水,让我瞬间冷静,我只觉得脖子后面仿佛炸开了毛一样。
和小队长一左一右恭敬地退到旁边,躬身让他走过。我痛斥了自己差点在邪恶组织总部大声报出初代英雄名字的行为,并在此时想到另一个本该考虑到的可能性———平宫不曾对家人披露自己的身份,是不是也是为了不让他们陷入未知的危险?
回忆起他最后的神态,他也许是知道了什么相当重要的情报才会不正常死亡的,把什么都不知道的小队长卷进这件事,大概并不是平宫所期望的。
————对啊,没错。调查这件事也只是我的一厢情愿而已,如果他还活着,也会拼命地阻止我才对。
我在平宫的事上总会失去冷静,下次果然还是要注意啊。
“那……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我想揉一揉眉心,却发现还带着头盔,愣了一下放下了手。
“再见。”
我越过小队长,向出口走去。
*
回到咖啡馆的时候,灯基本上已经全灭了,只有窝在沙发里的松山店长头顶还悬着一盏暖黄色的。打开门的时候弄出的声响大概是吵到她了,她揉着眼睛将视线对准我:“————千穗理,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几点?不就是稍微晚了一点吗………
我把视线转向店内的夜光钟,惊恐地发现指针已经指向一点。
糟了糟了糟了糟了,不知不觉已经这么晚了吗?
“联系不上你,还以为你要殉职了。可把我吓了一大跳哦。”
我老实地低下头道了歉,毕竟现在也没钱买联络工具。
“唔………?你头上的绷带———是任务受伤了?”松山打了个哈欠,“干脆在这里住一晚好了,女孩子晚上出门会遇见不好的事情哦。”
“不,不用了。谢谢你。”
我忍着头痛麻利地收拾东西,光想到哥哥苍介会用什么样的表情应对半夜翘家的妹妹,我都觉得疲惫仿佛流满四肢百骸。
———好累。这就是社畜的人生吗,第一次连思考都不想做,甚至头部还有几乎与【宿醉】等同的debeff。
摇摇晃晃地走在回家路上,我发自内心地将今天一天和刚刚发现同学和哥哥是英雄的那一天比较了一下,发现最累的记录短短几周就被打破。
这就是非日常的世界吗。
哒哒。
大脑几乎停止运转全凭肌肉记忆记路的我下意识绷紧身体,在寂静的夜晚光是脚步声就会放大无数倍,在可能的危险发生前就打出一拳———可恶,我的身体已经离人类越来越远了。
我跨进路灯发出的冷光中,警惕地盯着黑暗中的声源。这种时候还在外面游荡的家伙大概率是醉汉和无业游民,确认了以后再向前肯定要更加安全。
吧嗒,吧嗒。
随着像是拖着湿透了的拖把的声音,落水狗一样的天宫谅从路的另一边走到了旁边的路灯下。
宛如少女漫命运的相遇,恰到好处的打光,空无一人的街道,如果他的左脸不是肿得像个青椒,这一定是什么恋爱回构图。
—————真巧啊,咱们又遇见啦?
我想这么说。
“…………………”
“…………………”
我们就这样相对无言着,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原来那个都市传说,英雄不溶于水,是真的吗?
看着浑身湿透,明显被暴揍一顿的天宫同学,我下意识地想到了这种很失礼的事。
就算被打到生命垂危全身骨折,只要掉进水里,过一段时间就会像没事人一样再次出现的英雄传说,原来适用于整个英雄群体啊。
想起小时候梅丹佐和邪恶组织干部莉莉丝在跨海大桥上打得桥都塌陷了,最后双双掉到水里生死未卜的那次战役。我还以为平宫肯定要完蛋了,担心了一下午,结果到公园里发现那家伙活蹦乱跳,反而是莉莉丝再也没有出场过。
我盯着天宫被打肿的脸颊,天宫望着我额头的绷带,彼此心照不宣地别开视线。
大家都是有故事的人,就当作无事发生吧。
不知道他有没有找到叮当剑————
我拎着学生包,正要向着家的方向走过去。突然灵光一现,觉得这个场景分外眼熟。
—————等等,这不是那个魔法少女漫画《加特林少女》的名场景吗!把敌人全部血祭,变得破破烂烂的女主角在深夜的街头和男主角相遇,对她神秘的身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然后在擦肩而过的时候说出了关键的台词————
“有趣的女人。”
天宫他说了!他说了【有趣的女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眼前一黑,扶住旁边的路灯柱才勉强站稳身体。
“你怎么了?”
他听到了这边的响动,向这里靠了过来。
“你不要过来!”
我单手扶住路灯柱,另一只手摆出【到此为止】让他的动作停下了。
“我……没什么,”我觉得我此刻的脸色一定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