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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菡侧过身,一双明眸映着日光灯管,亮堂堂的,“前夫单不单身,和我有什么关系?”她笑盈盈道,“再说有你在,他怎么会单身?”
话音一落,柏菡就收了笑冷下脸,变脸速度惊人。
郑书艺像被戳破了她的心思,顿时涨红了脸,“你”“我”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原来是你这个女人觊觎柏菡的前夫,插足他们的婚姻?因为你才离的婚?”尹子妍用一只手支着下巴,看郑书艺的眼光忽然就变得轻蔑了起来。
“不是。”
这句“不是”,来自柏菡。
她感受得到晏沥此时已经转过了身,正凝眉看着自己。
他素来惜字如金,都是别人讨好他,同他说话。他哪里舍得多吐一言半语。
像个哑巴似的。
时隔多日,她头一回正眼瞧他,唇边挂着淡淡的笑意,眼神自在洒脱,显得尤为不在意。
“是因为忽然觉得他不值得,不喜欢了。”
垂下眸。
“我吃完了,我们走吧。”
“嗯好。”
临走前,尹子妍瞧见晏沥的脸变得紧绷,隐忍的情绪都藏在紧握的拳心中。
她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这剑拔弩张的气氛,这男人恐怕就是柏菡的前夫了。
柏菡头也不回地走出门,顷刻间沐浴在阳光下,皮肤都被烧得灼热。
海风迎着面吹来,携着未曾有过的舒爽感。
·
柏菡和尹子妍找了块阴凉地坐,远远一望,热浪已将海平面揉成曲折的波纹。
她们在这等到三四点,待毒辣的阳光稍稍褪去了些才去换上泳衣。
尹子妍帮柏菡涂后背上的防晒霜,一边说道:“你好像真的晒黑了些,瞧你手臂上的分界线。”
柏菡不以为意,“是吗?”
“没事,冬天就能白回来了。”
“嗯。”
其实晒成小麦色也挺好。
尹子妍发笑,“我以为你带的泳衣应该是——比基尼,真没想到是这种运动式的,这么保守。”
“才不是,只是因为这个游起来舒服。”
尹子妍带着柏菡找了块安全的海域,外圈有网拦着,以防有大鱼游来威胁到人。
赤着脚跑在发烫的沙滩上,两人似赛跑似的,加速超越对方,比谁能先碰到水。
柏菡赢了,把泳镜压到眼睛上,一头扎进海里,如鱼得水。
嬉笑打闹,这是柏菡近几年最快乐的一小段时间。
晏沥站在阳台上,扶着金属栏杆,沉默地俯瞰着海滩。
隔着太远的距离,滩上的零星几人早已化作一个个小黑点,只能看得清动向,看不清人脸。
阳光刺眼,他只能半眯着。
咚咚。
房间门被敲响。
他不耐地走过去打开,门口站着郑书艺。
“你在忙吗?”
晏沥扫了她一眼,“没有。”
他径直走到阳台上,弯腰靠在栏杆上。
酒店下方就是波光粼粼的海面,浪潮由远至近、由小变大,聚拢在一起打在岸边的礁石上,激起千层浪花。
金色与碧蓝色混在一起,像极了中世纪的水彩画。
画中有渺小的人影憧憧,时而浮出水面,时而隐于水下。
郑书艺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你在看什么?”
“风景。”晏沥不咸不淡道。
郑书艺小声“哦”了一声说:“你现在学会游泳了吗?”
晏沥说:“没有。”
“顶层有个泳池,不如我们去那儿吧,我教你,”她低头看向广阔无垠的海面,“海里太危险了,容易出事,还是在泳池里比较安全。”
他直起身,说:“不用。我有几封邮件要回,你想去的话自己去吧。”
晏沥的态度冷淡,言语间又下了逐客令,郑书艺只好悻悻然地离开了房间。
她心中懊恼,柏菡怎么会这么碰巧也在安城,原本的好心情全因为她而堵得慌。
郑书艺离开后,晏沥直接走出房间下到一楼最北边的休息区。
他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着,点了下午茶。
在楼上看只是小黑点的人影,到了这,变得清晰明了起来。
海浪声和断断续续的人声透过敞开的门传了进来。
不值得。
不喜欢。
这六个字在他脑中盘旋了一下午,任凭他如何转移注意力,都会在某一刻倏然又冲上脑海。
他根本无法工作。
海滩边忽然传来洪亮的一声惊呼。
“那个女的好像溺水了!”
下一秒,他混在人群中,已不自觉地冲向海边。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最近作息太差了,所以打算把固定更新时间调整到晚上九点,望小天使们能理解~还是会不定时掉落加更!!么么哒!感谢在2020…09…21 05:13:47~2020…09…21 20:23: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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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不知是谁的一声吆喝; 酒店北边的海滩上立即围成了一圈人,密不透风地,好似中心点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晏沥随着人流向前走。
刚才的那一瞬间; 他的腿比脑更先做出了反应; 耳鸣阵阵; 跑得太快以至于吞进了大口的风,喉头又干又涩。
但是现在他冷静了下来。
虽然刚才在海中游泳的并没有几个人,但绝对不止柏菡一个女人,不是她的可能性很大。
其次; 吆喝的人也有可能是看错了; 根本没有人溺水。阳光刺眼; 海浪起伏不定,极有可能是看岔了。
最后; 即便是柏菡,他需要做的只是打给120; 而不是毫无作用地冲出来。
晏沥几乎是有些强迫症般地让自己用极理性的思维来思考这件事情。
他向前的步子缓下来; 最后是被身后的人推着走的。
他没有理由需要急; 急是无作用的。
但,该死的,他眼前有一堵堵人墙。
人群的中心传来担忧的声音。
“这女孩没事吧?吃了这么多水。”
“叫救护车了吗?”
“叫了叫了。”
然后他听见了刚才在海鲜餐厅里柏菡身边那个陌生女人的声音。
她正急切地问:“她怎么样啊?你会心肺复苏吗?”
晏沥的指关节变得愈发森白,掌骨像凸起的几道大山立在手背上,筋脉呈现的青色浮于表面。
他拨开人群; 向前走。
越靠近中心,周围急躁的气氛越浓。
有人传来重重的喘息声,一下一下地好似在拼尽全力想把谁从鬼门关拉回来。
晴空碧日下,艳阳渐渐隐于天际线,蒙上一圈斑驳的金光; 将浮云捣得稀碎。
“有反应了有反应了!”
尹子妍半蹲在一旁,激动地摇手跺脚。
潮湿的金色沙泥中躺着一个女人,此时她的四肢正抽动着,口腔内不断地吐出水,渐渐地能自主呼吸并恢复了一定意识。
另一个穿着蓝黑色连体泳衣的女人跪在她身前,低着头,泳镜勒过的痕迹还在她的眼角周围,身上被湿黏的沙子所覆盖。
她大喘着气,好似体力已经见底,背部起伏得厉害,看到溺水的人终于有了反应,终于体力不支地跌坐在地上。
“小姑娘太厉害了!”围观的人夸赞道。
柏菡没力气回应,整张脸拧在一起,感觉此刻累得喉头都是腥甜的血。胸外按压特别费力气是真的,好在持续时间并不长,否则这个女人的肋骨怕是要被她按到骨折。
原本柏菡和尹子妍就已经在海里游了好长一段时间,突然出了事,她顾不得多,仗着自己水性好去救人。但等她抓住那个女人,她才发现,溺了水的人只会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下意识地把人往下拖。
那一刻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咸腥海水猛地灌入她的口鼻中,呛得她险些就想挣开溺水的人的桎梏。泳镜也被扯得挂在了脖子上,快速流动的水打在眼睛上,窒息感侵满了她。太沉重了,即便她的水性再好,她也根本游不动了。
最后是强烈的求生欲望支撑着她,离岸不远也算是种运气,否则她也要交代在海里。
“咳咳。”
柏菡干咳了几声。她也喝进了不少海水,又是胸外按压又是人工呼吸,此时站都站不起。
尹子妍连忙把溺水的人交给边上的人照料,想向柏菡走去。
“你不要命了?”
晏沥在她之前走到了柏菡的身边,用力地扶住她的胳膊让她站起。
柏菡吃痛地轻呼了声,抬眼看见他,撇开眼神,不耐道:“晏沥你弄疼我了。”
她的眼睛因为泡水变得疼痛通红,快频率地眨着眼。
晏沥扣住她手臂的指尖已用力到泛白,将她轻微晒伤了的皮肤捏到红。
见他一语不发,柏菡蹙起眉看他。
“麻烦你放开我。”
救护车的鸣笛声渐近,人群快速向两侧散开,让出了一条道。医护人员迅速将溺水的女人往救护车上抬。
晏沥终于找回了神,低沉着声音说:“你也去医院。”
“我不用,我就呛了点水,休息会儿就好了。”
晏沥垂着充血的眼瞥了柏菡一眼,搂住了她的腰,一下给抗到了肩上。
突然的临空令人头晕目眩,柏菡扑腾着脚,手打着他的背,喊他放她下来。
“做梦。”
柏菡一愣,“你有病吧?你这样我可以告你性骚扰。”
晏沥不为所动。
“晏沥,你这样扛着我,我会头晕想吐。你能不能放我下来,我真的不用去医院,你让我好好休息行不行?别发疯了。”
晏沥停下脚步,充血的眼更红了。
倏地,他抓在柏菡腰间的手移到了她的背部,使力把扛着的姿势换成了打横抱着。
“晕就闭嘴。”
柏菡感到无语,“你能别总这么自以为是吗?这是我的身体,做决定的该是我,你把我放下来。我们两个没关系,就算真有什么事,手术前签名的都轮不到你,你能别管闲事吗?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好心?”
他突然冷笑一声说:“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话这么多?”
晏沥把柏菡抱上救护车放下,忽然又下车了半分钟左右才重新上来。
柏菡看着他的背影无语凝噎。
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
那是你聋。
她曾经恨不得每分每秒都和他说话,是他不回应。
柏菡没力气和他争什么了,反正去医院也并不会怎么样。
·
医生看了柏菡的情况后说好好休息就不会有大问题。
柏菡淡淡瞥了眼晏沥,眼神里仿佛写着“我早说了”。
医生问:“你以前做过心肺复苏?”
柏菡的胸外按压、开放气道、人工呼吸都做得比较标准,毕竟如果出了岔子可能就是人命。
“用假人试过。”其实她怕得很,假人和真人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医生赞许地看着她:“有勇气,力气也挺大。”
“我真怕把她肋骨按骨折了。”
医生安慰道:“如果需要按压的时间较长,肋骨骨折也属正常现象,毕竟人命关天。”
“嗯。”
晏沥要的病房是单间,医生一走,就剩他们两个大眼瞪小眼。
柏菡的手机还在海滩更衣室的储存柜里,也联系不到人,索性不看他。
她身上还穿着泳衣,沾着沙子,被风吹干了的皮肤与沙子摩擦有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