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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枝吩咐停下马车,从车上下来:“怎么了?”
杨少秋一把抱住她,将晏枝紧紧锁在怀里。
晏枝被吓了一跳,想推开杨少秋,但是分毫推不动,杨少秋灼热的呼吸隔着单薄的衣物吹在她的皮肤上。
晏枝察觉到他的不安与难过,柔声问:“少秋,怎么了?”
杨少秋依然不语,他抱着晏枝,过了片刻才问道:“你……至今仍是不愿嫁给我吗?”
晏枝犹豫了下,叹了口气:“抱歉。”
杨少秋更是用力,又过了片刻,他突然推开晏枝,眼眶通红地看着她,他忽然笑了起来,吸了下鼻子,爽朗道:“那我就……不继续等你啦。”
晏枝一怔,随后轻声“嗯”了一声。
杨少秋道:“不问问我原因吗?”
“你要成亲了吧?”
“嗯,”杨少秋点头,故作得意道,“是江将军的女儿,我从前讨厌柔弱的女子,但她不同,她会武艺,懂兵法,还通情达理,不会动不动就哭哭啼啼。”
“是个好姑娘,”晏枝笑道,“恭喜你。”
“嗯!”杨少秋拍了拍晏枝的肩膀,“抱歉,我没能坚持到最后。”
“这会是一桩好姻缘。”晏枝道。
杨少秋眼里露出几分失落,他希望晏枝能挽留一下,只要她撒个娇,说一句不希望他成亲,他都会闹破了天也推掉这门婚事。
可是晏枝没有,她一直把自己当成朋友,绝不越界,仅此而已。他早就该知道的,只是当年踏青宴上一眼,让他心心念念了八年,被困在原地待了八年,也该解脱了……
杨少秋咧嘴一笑:“刚才吓到你了,我来就是我刚告诉你这个好消息,也没别的事了,我、我这就回了。”
“好,杨将军一路顺遂。”
“你也是。”
不同于来时,杨少秋牵着马安静地离开,他背影被昏沉沉的夜色拉拔得无限长,仿佛融入昏暗阴影般落寞。
晏枝知道那武将的女儿,在书里是杨少秋的良配,两人欢喜冤家,初见时彼此看不顺眼,到后来情深几许,互守终生。
这是段好姻缘。
晏枝衷心地替杨少秋感到高兴,幸好她的出现没耽搁杨少秋的姻缘。
见杨少秋走远,她踩着车辕踏上马车,脚下不稳,险些摔着,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稳稳地扶住晏枝。
“亭渊?”晏枝意外地看着穆亭渊。
“姐姐怎么这么不小心,差点摔着。”穆亭渊担忧道,“要是受伤了可怎么办?”
“没事,”晏枝道,“你怎么在这儿?”
“方才杨将军闹得这么大,我听见声音过来看看姐姐,”穆亭渊的声音平淡温和,可却有一丝冷意,“杨将军跟姐姐说了什么?让姐姐这么魂不守舍。”
晏枝摇头,道:“他说他要成亲了,来向我报喜?”
“成亲?”穆亭渊一怔,反应过来后,笑了笑,“江将军的女儿确实适合他。”
“亭渊如何知晓?”
穆亭渊面不改色道:“听人提起过。”
“原来如此。”
“走吧,姐姐,晚上我想去晏府蹭顿饭吃。”
“穆府没饭吃?”晏枝逗他。
“许久没和姐姐吃饭了,我想和姐姐说说话。”
“走吧。”晏枝和他一起坐进马车,回府路上,脑海里一直回荡着莲心说的话,又不断浮现穆亭渊与那女子有说有笑的画面。
“姐姐,”穆亭渊开口唤道,“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嗯?”晏枝疑惑地看他。
穆亭渊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那小盒子只有半个巴掌大,做工非常精致,上面雕着一只藏在林间的小狐狸,镶嵌着璀璨的珠玉碎屑。
晏枝拧开盖子,传来扑鼻的芳香,她意外地问:“胭脂?”
“是,”穆亭渊道,“不知道合不合嫂子心意,是白梅的冷香。”
“怎么突然想起给我买胭脂了?”
“我给姐姐买东西何须理由?想买便买了。”
“这是……”莲心拿过盖子看了看,意外地道,“这是映春堂最新才推出的胭脂盒,每日只售十盒,难买得很。”
如今街道上很多铺子都学着晏枝的生意经,搞些饥饿营销出来,这个映春堂晏枝有过耳闻,回想一下,方才穆亭渊便是和那个女子从映春堂出来的。
莲心又道:“映春堂的胭脂只卖给姑娘,穆公子是怎么买到的……啊!”她突然想明白了,低呼一声,忙看向晏枝。
晏枝也想明白了,她不动声色地盖上盖子,假装自己没有看到穆亭渊与那女子出入映春堂的事情。
穆亭渊何其敏锐,很快就猜到晏枝和莲心应该是看到他了,他笑了笑,解释道:“是托了我一位同僚。”
“同僚?女官?”
“嗯。”
“是了,”晏枝想起来,“大梁朝廷如今开女官了。”
“是,南姑娘便是第一批女官。”穆亭渊问道,“姐姐想不想要个女官当当?”
“不要,每日上朝还有处理不完的公务,我志不在此,赚钱就足够我开心的了。”晏枝啧了一声,嘀咕道,“说梁帝平庸,他也是奇人,敢在这个时候开女官,他不是身体快不行了吗?怎么敢在这个节骨眼,就不怕朝中大乱吗?”
“咳,咳咳。”莲心提醒晏枝谨言慎行。
穆亭渊笑得更欢快,道:“女官一事,圣上早已在筹谋,只是最近才搬上台面,先招的一批女官大多都是氏族女儿,有些是清流们推举出来的,互相牵制,情况还算稳定。圣上龙体虽恙,但还能撑上一段时间,足够稳定局面。”
“嗯,”晏枝道,“他也算是明君,还好当年没一时冲动挑起和父亲的战争,不然元气大损。”
莲心张了张嘴,最终叹出一口气,放弃挣扎了,小姐任性胆大不是一天两天,反正这里也没人会听去,只有亭渊少爷。
穆亭渊笑得眉眼弯起,黑瞳里只有晏枝的模样。
看着这样的穆亭渊,莲心越发确定,亭渊少爷对小姐真的存了男女之情,不然怎么可能会替小姐买回这胭脂。小姐对胭脂水粉不感兴趣,可能不知道,但她知道得清楚,映春堂这批胭脂还有个别名,叫长相守。
第88章 ===
到晏府时; 晏枝正巧看到晏殊同的马车停在门口。晏殊同正扶着韩妤上马车,看到晏枝来了,韩妤坚持出来; 要同晏枝说上几句话。
她刚出月子; 人气色很好; 眉眼温柔; 只略略望你一眼便好似要腻死人一般; 晏枝很喜欢韩妤这个嫂子; 巴不得她天天回晏府。
穆亭渊同晏殊同打过招呼,晏殊同应声后; 把晏枝叫到一旁,叮咛道:“枝儿,你尚未出阁,怎么能同男人待在一辆马车?”
“无妨; 哥哥,亭渊不是旁人。”
“糊涂,”晏殊同呵斥道,“再亲密都不行,就是哥哥也要避嫌; 以后不要这样了。”
晏枝无奈点了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哥哥好啰嗦。”
“你呀; ”晏殊同无奈地摇了摇头,“对了,枝儿; 这几日多来府里陪陪妤儿。”
“怎么?”晏枝问道。
“乌兹那边来了使者,我要负责接待,怕是要忙上一会儿; 她新近诞下阿衍,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过来,大夫让她多多休息,你若是得空便去和她说说话。”
晏枝脑筋一转,道:“可以是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这还谈起条件了?”
“生意人嘛,”晏枝笑眯眯地道,“我想让哥哥带我结识一两个乌兹人。”
“为何?”
“听闻他们有特殊的纺织工艺,想跟他们学学,锦绣里该出些新花样了。”
“父亲知道后,又该说我了。”
“那就别让他知道,就说我是好奇乌兹人的样子才让你带我去结识的。”
晏殊同完全无法拒绝晏枝的要求,他想了想,道:“那这样,乌兹来使到的那天会举办迎客宴,我给你一个令牌,让你可以在宴会上自由走动,可称了你的心意?”
“再好不过!”晏枝爽快道,“我明日就带着锦绣里最好看的衣裳送给嫂子,陪嫂子说话。”
晏殊同被她逗笑了,弹指在她额头敲了一下,这才回去,带着韩妤驾车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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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兹与大梁并不接壤,中间穿插着几个小国,多年来相安无事,两国邦交多年,君王也都一直有意维持,只因两国若是交恶,很有可能会被夹在中间的小国趁隙偷袭取巧。
但近来,乌兹皇权动荡,当今君王是个好战份子,又受到小国的挑动,总是在闹出一些不大不小的事情,找大梁的不痛快,也是在试探大梁的底线。
这次出使是为了例行维护邦交,每十年一次,晏枝拿着晏殊同给她的令牌走进招待使臣的兴庆宫时,里面歌舞已经换过几轮,酒香扑鼻,使臣昏昏欲醉。
她找了个角落坐下,观察着几个使臣寻找合适的目标,晏殊同给了她一份介绍单子,详细到把来使在外面养了几个小妾都写得一清二楚,晏枝目光一一掠过,最终停在一个样貌清秀的年轻人脸上。
他长得实在是漂亮,乌兹人独有的浓眉大眼,亚麻色的长发扎成一个辫子搭过了肩膀,翠绿得像绿宝石一样的眼睛炯炯有神,其他使臣都表现出了几分酣然醉意,只有她非常清醒,还有说不出的亢奋。
就在这时,他忽然举起酒杯,冲梁帝道:“听闻大梁最聪明的人就是状元郎,不知他今日可有出席?能否让他出来与我比上一比?”
这话说得唐突,且丝毫不顾礼仪,梁帝不悦地蹙了蹙眉,仍是端着邦交之礼,道:“穆亭渊,你可愿与……”梁帝一顿,看向那个年轻人。
他礼貌地行了一礼,傲慢道:“夏曼塔。”
夏曼塔在乌兹语中的意思是被镶嵌在额头的宝石,是智慧与美丽的象征。
晏枝看他的样子,像是真有几分真才实学,才能有如此傲慢的气魄。
穆亭渊出席,他今日穿着翰林院的仙鹤官服,姿态翩翩,如朗月清风,飒然出列时,宛如玉山将倾,叫人眼前一亮。
夏曼塔双眼亮起,赞道:“好仪容!只是不知是否是个绣花枕头!”
“贵使要比什么?”穆亭渊浑不在意他的粗言粗语,笑着问。
夏曼塔道:“你们大梁人好琴棋书画,这是我们那儿用不到的玩意,两边偏好也不尽相同,但有一样东西,全天下都是共通的!”
闻言,晏枝心道:“数学。”
“是数学!”夏曼塔傲然道,“在你们大梁被称为算术,这是聪明人的学科,我们来比算术,如何?”
晏枝一脸了然地看着那年轻人,大概猜到了他的身份。
乌兹国的小王子,当今乌兹圣主的同胞弟弟,被誉为全乌兹国最聪明的少年。
书里原本设定,乌兹大概是位于阿拉伯地区,距离印度很近,学习了印度先进的数学知识,凡是贵族都要勤修数学一门,因而人人都有一手拿手的数算能力。这个小王子更是其中的佼佼者,聪颖异常,心算了得。
他来大梁出使,便是用数学考问大梁群臣,这些大臣常年浸淫在文字中,对数字并不敏感,哪怕是工部那边的能臣也少有心算了得的,所以一时陷入僵局,不然没法衬托女主角的强大。
没错,这个时候又是洛霞笙站了出来,她身为天子少师,代表大梁与小王子决战三回合,两边各自出题,考问对方,最终洛霞笙以刁钻的角度拿下了这场比试,让小王子倾心,势必要将她娶回乌兹,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