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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霞笙与洛无戈这组先。
洛霞笙想了下; 走过去同晏枝道:“穆夫人,你我也算是有缘,趁着今日热闹,咱们添点彩头如何?”
“洛姑娘误会,”晏枝皮笑肉不笑地说,“你我没缘。”
洛霞笙:“……”
晏枝话锋一转,问道:“但是这个彩头我有兴趣,洛姑娘想添什么彩头?”
“你我都有个绣品铺子,都有数一数二的绣娘,若是这次游戏我赢了,穆夫人将铺子的绣娘转让给我,若是我输了,我将我铺子的绣娘转给穆夫人。”
晏枝轻笑:“洛姑娘手底下的绣娘不就是我不要的那个吗?”
周围人一片哗然,惊讶地看着晏枝。
洛霞笙没想到她居然把话说得这么明白,脸色顿时一变,不由埋怨地看了一眼齐清,不是说好了燕娘被她救出去的事情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吗?!怎地让旁人知道了去。
齐清蹙眉,心道这不应该,他应该动用大理寺的关系把事情瞒下去了。
晏枝睨着洛霞笙,似笑非笑地说:“洛姑娘,我对你的绣娘没有兴趣,但对你颇有兴趣,而且我铺子那位绣出这衣裳的绣娘只是与我签订了雇佣契约,没有签订卖身契约,我没那个权利把她转让给你,我们换个赌注,不赌别人,赌自己。”
“赌自己?”洛霞笙看着晏枝的眼神里有些许不屑,藏在笑意下的心思满是“你也配与我相提并论?”
晏枝颔首:“赌你的铺子与我的铺子。”
洛霞笙蹙紧眉头,若是铺子直接没了,义父给她的试炼也一定会失败。她至于在这种游戏上,为了争一口气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吗?
不对……晏枝为何有这种自信?杨少秋这样将门出身,又从小长在边关的,纵是识文识字,也是兵法相关,义兄曾说过他不爱读书,读的多是兵书,腹中墨水不足,如何能轻易答对题目?
这场胜负没有赌注他们也能赢下,这本是早就预料到的,可面对晏枝此刻不慌不乱,甚至是胜券在握的模样,她竟是生出了几分不确定。
在唱空城计不成?
洛霞笙心中犹豫,拿捏不准,心里憋着一股冒不出来的火气,她自觉没必要较真,可又咽不下这口气,退不了这一步,看着晏枝,咬牙道:“有何不可?”
晏枝轻笑,像是看着猎物走进了自己的捕兽夹:“洛姑娘请。”
小厮拉开一张巨大的画布,洛霞笙看了一眼题目便提笔在画布上画了起来,她画工精致细腻,画的什么一目了然,便连那些内涵颇深的词汇也信手拈来,一炷香时间过去,两人共答对三十七道题目,打破了目前踏青宴心心相印的最高记录。
洛霞笙高兴地跳过去,笑着道:“义兄,我们在这个游戏的榜上排第一了呢!”
洛无戈没什么反应,他看向晏枝与杨少秋二人。
晏枝并不在意他们答对多少,是否破了记录,正在和杨少秋说着什么,杨少秋起初还有些紧张,听了晏枝的话后冷静了许多,认真地点了点头。那神采飞扬的模样是独属于战场的样子,洛无戈非常熟悉。
外人都道杨少秋有武将的憨蠢,但他知道,这位同他一起长大的人有多聪慧。他比自己更熟读兵书上的每一个细节,能一眼看出战争沙盘上的缺漏,有敏锐的感知与过人的洞察力,这才是真正的杨少秋。
晏枝从袖口取出一支自己改良的炭笔,周围人看清时都露出惊讶的神色,议论声渐起,先后响起讥讽的声音:“不是贱民才会用这种炭笔吗?”“怎么能用这种东西?”“怕不是有意给杨小将军丢脸?”
杨少秋听见了这些议论声,他回想了下晏枝之前同他说的话,沉了沉呼吸,他选择相信晏枝,也相信自己。
这些嘈杂的声音在耳边渐渐退去,如今,杨少秋只能看见晏枝和她身旁的画板,只能听见炭笔摩挲纸面发出的沙沙声响。
还有它们共同传递给自己的信息。
炭笔效率高得惊人,晏枝不追求细致的作画,每一笔都在传递精准的消息,她几乎不出十笔便能画出一个,杨少秋答得飞快,错误容差在三次以内。
半柱香过去,晏枝收起小炭笔,笑着对杨少秋说:“杨小将军,结束了。”
杨少秋意犹未尽,脑子里纵横交错着一片凌乱的文字,眼前仿佛还是画笔的痕迹,方才猜过的东西一股脑地穿插出现在眼前。
他长出口气,紧张地问:“我们答对了多少?”
“六十三道。”
杨少秋:“!!!”
不光是杨少秋,周围人都瞠目结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晏枝不觉得这个数量有多夸张,这可是现代人人都点亮的技能,你画我猜能有多难!
杨少秋结巴地说:“不不不不是吧?真的假的啊?”
晏枝笑着说:“杨小将军聪明过人,一点就透。”
杨少秋:“不不不,你画得好,生动形象,没想到这炭笔这么实用,能送我一支吗?我带去军队里用。”
晏枝被他逗得忍不住笑出了声音:“可以,我到时候送杨小将军十支怎么样?”
洛霞笙心有不甘,道:“穆夫人用这种笔作画是否有失公允?赢的太过投机取巧,不觉得胜之不武吗?”
“嗯?”晏枝轻笑着反问,“胜之不武?”她转头问向一旁的小厮,“我违反规则了吗?方才开始的时候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拿出这支笔,你们奚笑不已,没有一个人站出来阻止我,洛姑娘,愿赌服输,你现在是不肯认输吗?”
洛霞笙气得脾气冲了上来,还要反驳却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她想到一招,紧抿着唇,开口问道:“穆夫人愿不愿意跟我比第二轮?”
“你这次下什么赌注?”晏枝问道。
“穆夫人想赌什么?”洛霞笙反问。
“赌你,如何?”晏枝微微昂首,道,“赌你为我家仆,三个月不得离开穆府。”
洛霞笙蹙眉。
洛无戈低喝一声;“胡闹!”
“义兄……”洛霞笙浑身一凛,她许久没见到洛无戈发火了,知道这回自己胜负欲太重,差点闯下大祸,如果跟晏枝比试输了,在穆府禁足便无法随义兄前往边关,届时定会坏了义父的大事。
洛霞笙别过头,缓了好久,才扬起笑脸,道:“穆夫人,我认输,铺子的地契稍后便会送到你府上。”
晏枝也不多纠缠,道:“多谢洛姑娘慷慨。”
“不谢。”洛霞笙再不逞口舌之快,快步走出小亭,洛无戈稍慢一步,停在晏枝面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晏枝微笑道:“洛小将军为何一直盯着我看?可是也想讨一根炭笔回去?”
洛无戈忽然低下头,往晏枝脸上靠近了些许。
周遭有瞧见的姑娘低叫出声。
晏枝眉头蹙紧,当即倒退一步。
杨少秋脸色大变,冲过来隔开两人,低声道:“无戈,你做什么?”
洛无戈站了回去,将视线收回,确认自己方才没有在晏枝面容上看过任何伪装,这张脸的的确确属于晏枝的,那嚣张跋扈的气质也是她惯有的,但为何给他的感觉如此不一样。
洛无戈走出凉亭,迎面碰上穆亭渊。
小少年站在日光下,不知道在那看了多久,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没什么表情,却倏然露出笑容,干净又纯粹。
洛无戈目光闪动了下,与穆亭渊擦肩而过。
他听见那少年还显稚气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洛小将军,你可是又对我嫂子动心了?”
洛无戈脚步一顿,垂眸看向穆亭渊,只在他的脸上停留了短暂的一刻便将视线移开,好似没听见这话一般,向前走去。
穆亭渊待他走出一段距离,朗声道:“在下穆亭渊,想同洛小将军讨教一二。”
洛无戈背对着他,挥了挥手,冷声道:“十岁孩子,有何可比?输赢都没意思,回家多读读书吧。”
周遭响起嬉笑声。
穆亭渊并不觉得有何羞耻,淡淡道:“五年后,我再来请教。”
第47章 ===
热闹没了; 围聚在这儿的人群自然散了。
晏枝走回韩妤身旁,看到她身边多了一个篮子,里面放了半篮的桃花笺; 又瞥了一眼原先被韩妤挽着的篮子; 竟是和那里面的不相上下。
“咦?”晏枝眨了眨眼; “嫂子; 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弄了两个篮子?”
莲心噗嗤一笑; 道:“夫人; 这是你的。”
“我的?”
“嗯,”莲心自傲地颔首; 道,“方才来了好多公子,给您递了好多桃花笺。”
晏枝不解,捡起篮子里的一片桃花笺一看; 上面写着“学问勤中得,萤窗万卷书。三冬今足用,谁笑腹空虚?”
晏枝看完了然一笑,向着周遭还未散去的读书人们作了一揖。
大梁太。祖开科举,凡是读书人无论出身皆可通过科举一展腹中学识; 沿用至今; 除开随□□开国定世; 世代累积下来的勋贵之外,还有不少是出身清贫,凭借科举出人头地的清流; 家里吃糠咽菜,倾尽全部家产才能供养出来这么一个贡生,他们跻身有着与勋贵完全不同的价值观念。
刚才晏枝拿出炭笔的时候遭遇了不少勋贵的嘲笑; 勾起了这些清流学者苦读的往事,这才让晏枝得了这么多他们赠予的桃花笺。
思量时,篮子里又被多放了几个,晏枝抬眸一看,穆亭渊笑着说:“嫂子,我回来了。”
晏枝摸了下他的头,冲他眨了眨眼:“怎么样?”
“先生愿收我为弟子。”穆亭渊的双眼微弯,眼眸中藏有笑意,晏枝最喜欢看他这样笑,好似所有烦恼全都消失了。
她欣慰地笑了起来:“亭渊真是出色,能做岑先生的弟子,先生最近这段日子会待在北都吗?你平日课程要如何学习?”
穆亭渊笑着说:“现在还在宴上,回去我再同嫂子仔细说。”
“看我一时高兴,”晏枝道,“还想去哪儿玩玩?”
“都行,”穆亭渊乖巧地说,“我陪嫂子。”
正巧这时候,晏殊同寻了过来,他把手里的桃花笺一半给韩妤,另一半给晏枝。
晏枝道:“哥哥不用收买我,带嫂子去逛园子便是了。”
“你不同我们一起?”晏殊同问。
“不啦,我得去瞧瞧看,有没有看得上眼的。”
穆亭渊闻言,看了一眼晏枝,正巧看见杨少秋愣了一下,露出复杂的神色。小少年微微蹙眉,拉了下晏枝的袖子,低声说:“嫂子,方才投壶我看着有趣,我们一块去吧?”
“投壶?”杨少秋耳聪目明,听见这俩字插嘴道,“我极擅长投壶,穆公子,我陪你们一块去!”
晏枝没料到杨少秋会和他们一起,斟酌了下,道:“杨小将军不必客气,我们自行游玩便是。”
“不是客气,”杨少秋说得直接,“我想和你们一块逛,无戈他们不管我们了,我去哪儿都不舒服,你们不嫌弃我武将出身,玩不来这些风雅的游戏就行!”
晏枝笑了笑,道:“肯定不嫌弃,倒是杨小将军想过没,这是什么地方,你我是什么身份,公然作伴游玩,怕是对小将军名声有损。”
“我不介意那个,”杨少秋支支吾吾地说,“你若是介意……哎!算了。”
他取出自己的桃花笺塞进晏枝的篮子里,道:“这些都送你。”
晏枝看了一眼,上面是杨少秋做的诗句,他并非不会写诗,只是不那么惊艳,多是男儿壮志,不能为笙歌燕舞的北都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