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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急得一跺脚:“罢了,您要是不敢去,奴婢去!总之,奴婢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二皇子这样欺负您!”
见怜雪转身就要出山洞,周如清站起来,厉喝一声:“死丫头站住!不许你去!”
她声音本来就偏尖,陡然来这么一嗓子,把石洞外的骆飞沉给吓了一跳。
见骆飞沉吓得打了个激灵,小嘴一瘪,眼里就挂了两泡泪,像是立马要哭出声的样子,岳清嘉急忙把人给抄起来,轻手软脚地跑这片假山林。
*
岳清嘉太难了,既要哄娃,还要分出神,去消化刚才听到的信息。
所以现在是怎么个情况?二皇子似乎黑化,变成钮钴禄·梁致了?
而且听周如清抖M向的那些话,二皇子是还玩起了PUA?
岳清嘉蹲着帮骆飞沉拍着哭嗝,沉迷于脑补这扑朔迷离的剧情和人设,直到长长的身影盖了过来,才发觉到有人接近了。
她仰头,一张风神俊朗的脸俯在自己上方,男人那双风流婉转的瑞凤眼里,兴味十足。
康子晋瞟了眼骆飞沉:“岳小姐不在前头吃席,不在喜房内陪着彭姑娘,怎么得闲在这处?”
“表姐喜房有宫里来的嬷嬷守着,说是不能进去。”
岳清嘉才想问他怎么也出来浪,就又听后头传来一声唤。
是骆垣来了。
骆垣下了值,又特意回府换了身清爽的便装,才赶了过来赴宴。
他穿着身湛青的箭袍,鬓角也仔细刮剃过,整个人爽朗清举,和穿着身骚包紫袍、倜傥濯然的康子晋站在一起,俨然,就是少年和男人的气质差距。
骆垣先是与康子晋揖手见了礼,又见自己胞弟眼睛红红的,还打着小小的哭嗝,不由紧张起来:“嘉嘉,沉哥儿这是怎么了?丫鬟呢?怎么就你们二人?”
听到骆垣的称呼,康子晋微微滞了下,略扫了骆垣一眼。
而岳清嘉正心虚着,低声对骆垣解释道:“呃,我刚刚和沉哥儿在山洞捉迷藏玩,就没带她们,然后山洞里头有只壁虎,可能吓到沉哥儿了…”
骆垣不解:“壁虎?沉哥儿好似不怕壁虎?”
岳清嘉临机应变:“那、那可能是我看错了罢,搞不好,是条蛇…”
“蛇?那嘉嘉你没事罢?呃、那蛇、那蛇可有咬到你们?”
关心则乱,骆垣明显有些慌。
岳清嘉连连摆手:“没有没有,你放心,我一见到影子,就把沉哥儿给带出来了。”
骆飞沉哭完了,对岳清嘉张开手:“要嘉嘉姐姐抱。”
岳清嘉依言抱起他,骆垣见胞弟脸上还挂着泪,便也上手去帮他擦泪。
二人看起来,像极了一对带着孩子的年轻夫妇。
这场景…莫名有些刺目。
康子晋的唇角不自觉拉平了些,转身便走开。
而脑子里装了其它事的岳清嘉,竟然没有像往常一样追上来。
康子晋的脸黑到不能看了。
而一直随侍着的栖桐,也觉得方才那‘一家三口’很有些和乐融融,他想起自己主子被缠得不耐烦的样子,便好心提议道:“主子,要不要属下再加把力,直接让他二人到议亲那步?”
要搓和一桩亲,像凫水救佳人这样的手段,可海了去了,对他们来说,并不难办。
栖桐自以为这个提议可替主子分忧,能给主子解决一桩麻烦事,陡然有些兴奋。
他脑子灵机一动,便把具体些的想法都说出来了:“上回听祝金说,这岳小姐似乎是个怕狗的,要不,让他再换条狗,来吓一吓这岳小姐,或者,再弄匹马——”
栖桐话才说到一半,就见自己主子蓦地停下步来,转过身,沉着眼看他,眉心愠色重了一分:“她屡次惊马坠马,你还要用马来设计她,你何时这样毒辣,非要伤人性命不成?”
被说计谋毒辣,栖桐万分茫然,很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顺嘴解释道:“主子放心,到时肯定会做好保护措施的,再不济,那骆大郎君也是个武功高强的,几重防护下来,那岳府小姐不大可能会再受伤的…”
栖桐还在喋喋不休,却见自己主子再一次停了脚步。
康子晋脑子里一直想着方才出现的场景,那少年奔过来时,眼角眉梢都是见到心上人的喜意。
他心口本就莫名有些堵得慌,再听栖桐不停絮叨,这下简直烦躁与怒意并驱,停脚后略定了定,他拿眼去睨栖桐:“你很得闲?礼部封册案的事可安排好了?若出了什么岔子,届时唯你是问。”
见主子心情明显是不爽利,栖桐哪里还敢再说什么,浑身一凛,便噤声了。
接下来的一段路,栖桐总感觉,有片浓密的乌云罩在自己主子头上,飘来飘去,如影随形。
经一复道时,主仆二人路遇梁姹,准确点来说,是遇到前来寻康子晋的梁姹。
栖桐觉得,自己主子头上那片乌云,开始打起了无形的电闪,暴风雨,就在眼下。
而见到康子晋的梁姹只顾欢喜,哪里会过多留意他的脸色。
她笑意嫣然:“表兄,我找你好久了。方才在席间,我明明见到表兄的,可一转脸,你就不见了,表兄方才是去了哪里?”
康子晋表情漠然,声线也格外平。
他并不答梁姹的话,而是反问道:“公主殿下可有何事寻臣?”
梁姹这才注意到康子晋表情不对,她拧拧手中的帕子,忐忑道:“没有要事,就是、就是想跟表兄说说话。”
康子晋略一颔首:“臣还有事,先行一步,公主请便。”
见他这就要走,梁姹再绷不住了,她伸手拉住康子晋的衣袖:“我就是想与表兄说说话罢了,表兄为何屡次拒人于千里?”
康子晋碰都不碰她,只手肘略一使力,便把衣料从她手中挣脱:“可臣自认与公主殿下,并无何话可说。”
梁姹眼中晃晃然,她抿了抿唇,对童苏和栖桐吩咐道:“你们退后,我有话要与表兄说。”
这时,不止童苏,栖桐也惊了,他看向自己主子。
康子晋声调不变,只是语气中明显裹了冷意:“公主殿下有何话要说,自说便是,何需谴退臣的人?况臣自认与公主殿下之间,并没有什么话,是不能让旁人听去的。”
听他这样说话,梁姹暗自咬了咬牙,便也不管不顾了:“也罢,想来我要说些什么,表兄也是清楚的。”
“臣不知。”
“表兄为何装傻?我什么心思,表兄当真不知晓?”
这回,康子晋连声都不出了。
第47章
…
梁姹彻底被康子晋这态度激到; 直接把话说得更露骨了:“我爱慕表兄,表兄不知?”
童苏急了,连忙提醒道:“殿下慎言。”
梁姹斥她:“你给本宫闭嘴; 再多说话,回到宫里; 本宫就处置你。”
训完童苏,梁姹干脆表露起自己的心迹来:“不瞒表兄,自打懂事起,我便对表兄有别样的感觉; 只是那时年少,尚不懂爱慕为何物; 等我嫁到、嫁到那邓府后,我对表兄日思夜念,方知…方知对表兄早便生出那男女之情。”
康子晋也答得很爽快、且无情:“臣对公主殿下,无意。臣自问,亦不曾给过公主殿下任何错觉; 不知公主殿下为何多番纠缠,臣,惶恐至极; 亦觉万分忧扰。”
梁姹的耳管里轰轰然起来; 整个人如石像般凝住了。
这样的答案,与他对自己的言行和态度、以及周边人的暗示都是吻合的; 按说她不该感到意外,也曾给自己做过心理铺垫,可当她真的亲耳听到他的答案,却拗心不已,如同被毒箭一支支地刺着。
原来…他真的对自己无意。
可是、可是那又如何?她总得为自己争取一番。
她是堂堂一国公主; 她还年轻,美貌尚存,难不成,就真要在宫里过一辈子,或是等着再度被人利用?
她不甘心。
那相守相伴的梦做多了,为何就不能变成现实?
梁姹飞快从伤心中抽离出来,她心头万般情思,皆化作了笃定且恳切的目光:“表兄至今没有娶亲,便是身边没有欢喜的女子,表兄觉得我哪里不好,我改就是了。表兄就当是可怜我对你一片痴心,你便娶了我,给我一个与你厮守的机会如何?我定会孝顺姨母,也会对妙姐儿好的,我想为表兄生儿育女,不想再待在宫里,不想再待在母后身边,天知道她会不会又生出什么心思来,要再坑害、利用我一回,求表兄接受我。”
康子晋面无波澜:“臣并无娶妇之心,这况世间男子无数,公主殿下若想再嫁,姨母与圣上定不会阻拦,姨母,会为公主殿下择一位良婿配之。”
梁姹死命摇头:“不,表兄不了解母后,若我提了再嫁,她不知又要将我塞给什么人。前一个,是冲喜,下一个,谁知又会是什么用途?总归我这婚事在母后看来,就是为致弟铺路的棋子,母后最在意的,是致弟,并不是我。”
一旁听着的栖桐不禁腹诽,这位长莹公主明明没少提过再嫁的事,不过她想嫁的对象,皇后娘娘不同意罢了。
而且这公主还疯疯癫癫的,这样一对比,怎么忽然觉得,那岳府小姐反倒与自家主子要相衬多了…
被自己这一联想吓到,栖桐连忙打住,眼观鼻鼻观心地继续站好。
那厢,梁姹还不死心地,在自顾自地恳求康子晋:“表兄,我是当真爱慕表兄,这么多年,我——”
康子晋极其不耐地截断她的话:“今日致弟大喜,公主殿下是否在席上多饮了两杯酒,神思极度混沌,才会这般胡乱言语?”
他后退两步,禀起手来:“臣还有事,先行告退。”
梁姹见他要走,又想跟上前去拽衣袍,可康子晋大步流星地,走得飞快,她连衣角都触不到。
情急之下,梁姹快跑几步到了跟前,展开两臂挡住康子晋:“表兄要去哪里?”
康子晋双目沉沉:“臣去入云阁,公主也感兴趣?还是说,公主又想像几年那样,派人去拆入云阁,抓人慰军?”
梁姹急忙解释道:“表兄可是怪我?那时是我太心急,吓到表兄了,我往后再不那样的,我——”
梁姹的话还没说完,康子晋脚下陡然一转,换了个方向离开,这回,梁姹再想追,童苏却死命抱住了她的腰:“殿下,奴婢求您莫要继续了,今日二皇子纳妃,这府里处处都是人,要是被人撞见您这样,再传到皇后娘娘耳朵里去,皇后娘娘保不齐真的要再为您择婿了,届时您再反抗也无济于事。且您是堂堂一国公主,何用追着男子跑?这样实在是有失体面。”
梁姹眼见着康子晋身影消失,她气得嘴角簌簌抖动,挣开童苏,扬起手就朝童苏脸上扇了一巴掌,颇有些歇斯底里地叫喊道:“体面体面,你就知道体面!本宫空有公主的头衔,实则孑然一身,处处受制。嗬,母后是真的偏心又狠心啊,她可以让致儿娶他心爱的女子,本宫却不能嫁给我心爱的男子,现在倒好,本宫哭诉两声,她便威胁我,要为我择婿,凭什么?凭什么都过得好,就本宫一个过得这么苦?!”
喊完这通,梁姹冷笑着,盯着半张脸红肿的童苏:“母后不是说过,今晚致儿必须在那萧嫦房里过夜么?你唤人给本宫看好了,不许他踏入彭慈月那院里一步!”
童苏捂着受伤的脸,忍痛劝道:“殿下,您何必要跟二皇子殿下过不去呢?二皇子殿下好歹是您的亲弟弟,他与彭侧妃也算是有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