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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遇毒蛇被咬时,她就不该救他,叫他被那蛇咬死,岂会有后面那些糟心事,害得她不得善终,连个全尸都未留下。
江慕昏昏沉沉,再睁开眼时身处的不是繁华宫殿,身旁躺的不是美人。
而是个昏暗破旧屋子,他身上被栓着铁链,浑身上下也是酸痛无比,头也甚是疼。
他这姿势也是诡异,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下,他神色难堪,声嘶力竭吼道,‘‘来人,给朕松绑,松绑!’’
芝芝听着屋里动静声大便知江慕醒了,她停住脚步,没进屋,而是将屋门上了锁,任由江慕一人闹。
芝芝拿着木板,从外将窗定上,屋内的江慕慌了神,仅剩的光被昏暗取代,他喊的声音沙哑,可却没人回应他。
江慕几日未喝过水了,如今喊那么几句,更觉得口渴,窗被封后,江慕无法辨认如今何时,心底愈发不安。
江慕背上的鞭伤也在隐隐作痛,他如今的诡异姿势,更是叫他觉得耻辱。
等他抓到这贼人,定要将他碎尸万段,千刀万刮。
那晚,江慕忍着口渴,喊叫了一整夜。
次日,芝芝去时,住在附近的人家受着了惊扰,同芝芝道着,‘‘你们家昨个闹了一夜,没事吧。’’
芝芝挑眉,倒是意外,江慕几日未进食,竟还有力气。
芝芝脸上有着歉意,‘‘那是我家养的狗,近日夜里不安分,闹的很,真是打扰了。’’
说着,芝芝从菜篮子拿出地下,‘‘这糕点是主子赏的,婶子带回去给孩子吃。’’
糕点对穷苦人家来说,太过奢侈,这街上的热都知晓芝芝在柳家做差事,妇人一听主子赏的,脸上挂着笑 ,“都是领里领居的,这点小事,你客气。”
芝芝笑了笑,“婶婶快拿回家给娃吃,我这还有事,便先走了。”
妇人倒也知趣,没再和芝芝攀谈,高兴地回了家。
她今日本是来给江慕送吃食的,可目前看来,他不饿更不渴,芝芝未进大门,便走了。
江慕盯着暗无天日的屋子,心已跌入谷底,昨个喊了一夜,喉咙已经沙哑的说不出半字,却没一人来看,如今他也分不清这究竟是白天还是黑夜。
他只想喝水,江慕舔着自己干裂的嘴唇。
他被铁链拴住动弹不得,芝芝在桌上放置了杯茶水,屋子不大,明明没几步的距离。
可对江慕来说,却是万分远,他被铁链牢牢栓着,费劲全身力气,也只移了一点 ,离那桌子还有好一段距离。
这番折腾后,江慕的喉咙更干,他眼神无望,身心俱疲,嗓子哑的也说不出句完整话。
他长时间跪于地下,膝盖酸疼,白皙细嫩的脖颈被铁链捆住,背上的鞭伤更是火辣辣的疼,就连想躺下歇息片刻也成了奢望。
江慕何时吃过苦,唯一的遭受的苦难便是先皇驾崩,他遗落在外那些年。
那两年里,有芝芝在他身边照顾他,细无巨细,从未受到这般委屈。
后来,他便回宫了,他恍惚间想起了芝芝回了晋安,至此便再未见过她了。
江慕 ,许是天生贱骨头,喂不熟的狗。
在他平安顺乐时照顾的人,被他随意丢弃,遗忘。
在他坠入深渊,生命垂危之际拉他一把的人,哪怕是将他害的落入这般田地的,他也会心存感激。
芝芝故意冷了江慕好些日子没去,女郎道着他平安顺意,定不会这么轻易死了。
江慕这几日可谓是生不如死,从未遭受过如此屈辱,任由他喊破嗓子也没个人。
就在他以为称撑不住时,芝芝方才出现,那扇门被打开时,刺眼的光亮照着半死不活的江慕脸上。
他微动嘴,可却说不出半句话,可他心底狂喜,有人来救他。
他带着这个想法昏死过去,芝芝见江慕这幅狼狈样心情大好。
她蹲下给江慕喂了水,是有人有救他濒临垂死的命,不过下步便是要将他拉入更黑暗的深渊。
芝芝瞧着江慕因挣扎铁链脖颈的红印,背上的鞭伤也因没人处理,化了脓,想必定是疼的很。
她这几日也纠结了,如今江慕失忆,那时的江慕还尚存的良知。
可她如今到这,瞧见江慕那刻什么怜悯心都不甚存在了,失忆的江慕骨子里也是瞧不上她的,她从前便是太过仁慈。
见江慕可怜,便好生好气照顾他那般久,可人却将他随意丢弃。
幸得上天眷顾,给她重活一次的机会,她算是知晓自己从前有多傻了。
给江慕喂了水后芝芝没处理他的伤口便走了。
江慕昏昏沉沉再度醒来时,见他还身处那间暗无天日的屋子,只当自己还未清醒,闭上了眼又昏睡起来。
也不知是何时辰,江慕总算惊醒,他鞭伤附近生的脓包破了,疼醒的。
他猛地睁眼,想要斥责跪在塌前的太医。
话还未说出口,他这才发觉自个还在那暗无天日的屋里,像狗一样栓在地下。
除了铁链束缚更紧外,其余的别无变化。
江慕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切事。
睁眼闭眼,可无论试多少次,他还在那间暗无天日的屋子,以如今屈辱的姿势被栓起。
芝芝故意晾着江慕;呆在那样没有光亮的屋子,没水没吃食,普通人都熬不住。
更别提天子骄子江慕,芝芝一想到他那满背脓包,便忍不住想笑。
这么些日子未清洗,想必定是浑身上下馊极了。
芝芝倒有些期待下次同江慕的见面,他会不会大小便失禁,浑身骚臭,胡子邋遢,看她像个救世主般。
芝芝这几日被困在了柳府,本想出府给江慕送些吃食。
无奈,柳南之同前两世变化颇多,不止花灯节未去,还时不时去柳夫人院中请安。
芝芝能感觉到柳南之这厮定是也像她这般重活了,人家才是这话本子中的主角。
她像往常那般做好个丫鬟该做的事,如今她不是柳南之的对手,她上一世唯一能近身的便是柳南之。
柳南之爱的不是谢小姐,也不是何梅王姬,而是宰相府姨娘生的一房庶女,名讳温静怡。
静怡小姐生的极美,谢小姐比不了,梅王姬更比不得。
芝芝曾以为柳南之是真心欢喜谢悠,捧着她尸骨为她寻遍名医。
后来谢悠惨死,芝芝以为他是欢喜梅王姬的,为替她腹中胎儿报仇,将她活活打死,将郡主折磨的没了人样。
再后来,柳南之同静怡小姐相遇,一见钟情,这回芝芝可真真切切感受到何是爱了。
静怡小姐心底喜欢新帝。
柳南之这回呢,毕生温柔都给了静怡小姐,也没做出将人囚禁府中的荒唐事。
他为静怡小姐遣散后院,这对已出嫁的女子可谓是耻辱,实属天下之大稽。
梅王姬一时没想开,投江自尽,柳南之得知后只是淡淡一句,‘’知道了。‘’连尸首都未派人打捞。
真是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如今看来,她们这些生来便是配角的,最后都逃不过一个不得善终的结局。
尚在花季便被折磨惨死的谢小姐,投江自杀的梅王姬,以及她活了两回,为人撑起柳家,却被剁了手指头,拔了舌头,被扔去乱葬岗。
她们都是有血有肉的。
芝芝送完茶水,急忙退下,她在那屋每待一刻钟,都有同柳南之同归于尽的念想。
柳南之扫了眼芝芝,‘’将我这茶水换一杯。‘’
芝芝脸上没怨言,乖巧地端着茶水退下。
柳南之视线却从未离开过芝芝。
柳夫人扫着自家儿子,喝了口茶道,“近日里怎来的这般勤。”
“本就该晨昏定省的来看母亲。”
柳夫人笑了笑,“是来看我这老太婆,还是瞧旁人的。”
柳南之冷着一张脸答道,“自是来看母亲的。”
柳夫人示意身边丫鬟退出,她试探道,“你这几日来目光可一直放在芝芝那丫头身上。”
她细想着自己这儿子这些年连个通房丫鬟也未曾纳过。
这么般岁数,也该成家娶亲了,就算不娶妻,也该有个妾室了。
“若是喜欢,便纳了,芝芝那丫头虽容貌上差些,人踏实可靠,算的上贴心人。”
柳南之怔了好一会,无声笑了笑。
他眼神晦暗,说来可笑,他前两世痴迷两个不爱自己之人。
温静怡自己将心都掏给她了,可人家呢,心里装着新帝,他本以为他想坐上皇后宝座,未曾想人家只是想坐新帝的皇后。
也怪他像着了魔般,为她起兵谋反,人转头就将此事告知新帝,他到最后落了个众叛亲离,战死沙场的结果。
直至他临死,才发觉自己是身处话本子中,所以他痴迷着谢悠,痴迷着温静仪,真是可笑至极。
细想这两世,唯一待他好的竟只有芝芝,想到这,柳南之讽刺一笑。
上一世,他重生时,芝芝可也重生了,躲得他远远的。
他眸光微暗,沉默良久,怎么这回还跟没事人一样。
他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冷冷丢出几字,“是挺喜欢的。”
这回轮到愣的是柳夫人了,终归是见过大风大浪之人,“芝芝出身虽低些,但在我这也侍奉这些年了,位分便抬到妾……”
“母亲,日后我总是要娶妻,芝芝出身低,若真抬妾成何体统”柳南之打断柳夫人的话。
柳夫人秀眉皱了皱,点头叹气道,‘‘终究是委屈芝芝那丫头了。’’
柳南之笑了笑,委屈他想起芝芝吃的苦,当他的通房已是恩赐了。
柳南之起身,‘‘那就劳烦母亲同芝芝说说。’’
他大步出了门,扫了眼在门口乖巧守着的芝芝,嘴角勾起嘲讽笑。
唯一真心待过他,竟是芝芝,真是荒唐至极。
如今温静怡也不知夜里睡的是否安稳,想到她,柳南之脸色沉了下去。
芝芝不知柳南之前世死的凄惨,只当他不去花灯节,应是等着同温静怡琴瑟和鸣,白头偕老。
可柳夫人唤她进去,说的那番话却令芝芝变了脸色。
她直直跪地,态度坚决,‘‘夫人,芝芝只想嫁个寻常人家,相夫教子。’’
柳夫人未料想到芝芝不同意,柳家哪是寻常人家能比的了。
她脸色变了变,叹了口气,劝道,‘‘芝芝,虽说现在分位低些,待日后公子娶了正妻,定会将你抬妾的。’’
她拉起跪地芝芝,摸着她的发,‘‘你是打小在我身边长大的,夫人疼你,不会亏待你的。’’
柳夫人接着道,‘‘日后若是给南之生个大胖小子,夫人便做主抬了你贵妾。’’
芝芝胃里反着酸水,她心底知道柳南之瞧不上她,此番只是想试探她的反应。
可哪怕仅仅只是听见同他生孩子,她便想吐,芝芝强忍下不适,委屈巴巴地摇头道,‘‘夫人,芝芝不是嫌位分低。’’
她眼神坚定,一字一句道,‘‘宁为穷□□,不为富人妾。’’
若是平时柳夫人定是不勉强,而是自家儿子已这般岁数,房里连个贴心人也未有。
这好不容易瞧上芝芝,柳夫人已有些不悦,‘‘芝芝,公子的才能你也知晓,日后定有番大作为。’’
‘’保不准会封异性王,那时你怎能叫妾室呢?‘’
‘‘若是公子喜爱你,你有孩子傍身,当个侧妃也是极有可能的。’’
她拉芝芝的手,‘‘听句劝,公子生的俊俏,为人也是正直,后院也未有一人,虽说是通房丫鬟,可也是能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