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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心紧握着那个她从不离身的老破手机,手心竟出了汗。
她慢慢将手机从兜里掏出来放在桌面下,双手不停地,有些焦躁的摩挲着。这么多年,她从不敢看那张卡上有什么内容,却又不敢扔掉那张卡。
她自嘲的笑笑,有时候,人真的要靠一个希望活着。
忽地,她唱舒一口气,鼓足了勇气一般,迅速的将那种手机卡拆下来,换到自己现在用的手机上。
刚一开机,手机就像被轰炸了一样,几百上千条消息直接让她的手机卡住,又过了几分钟,手机才恢复正常。
她指尖颤抖,看着那个久违的备注,眼眶通红,视线也被雾气阻挡。她不动声色的假装揉眼睛,抹去眼里的水汽。
她打开信息,想要看看那个人都给她发过什么?是怨恨还是释怀,她都得承受。
可还没来得及细看,一条最新的信息发送进来,她立刻点击进去。
字不多,赫然十个大字,生生扎进她的心脏,让她痛到无法呼吸。
他说,
——原来你真的不要我了啊。
豆大的泪滴汩汩流下,啪哒啪哒打在屏幕上。
她忽然像疯了一样,腾地站起身,拎包就跑。
去他妈的学术大佬吧,老子的小屁孩儿更重要。
她一边向外跑一边颤抖着手指给那个熟悉的号码拨过去,可那边已经没人接了,一直都是占线或者不在服务区,她想或许是因为小屁孩儿在飞机上,可这才几秒钟的时间……
她应该是被拉黑了。
没有去M国的签证,她只能回到安郁市去找人,于是她一口气来到机场,买了最近的一个航班。
零点十分在安郁市落地。
就算是最近的一班,
她也迟到了,
那是明天。
等待的时间无比煎熬,她又尝试了无数次拨打那个电话,可还是一样的情况。就在她还有几分钟就要登机的时候,她忽然发现自己就是个傻逼。
她还有一张卡啊!
于是异国他乡的机场里,一个哭得满眼透红正在排队的小姑娘一边跟着队伍向前走一边抽抽搭搭摸遍了自己的全身。
“呜呜呜,我把它扔哪儿了?!”
卡:你不去旧手机里找找我吗?
旁边的人纷纷侧眼。
小姑娘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借个手机打电话,就已经跟着人群上了飞机。
等飞机落地,她像是一阵风一样第一个奔向摆渡车,在摆渡车上急得直跺脚,好半晌才终于到了出口。
透过玻璃远远望去,机场外面一片漆黑。
她要去哪儿呢?
去他家吗?
要说些什么呢……
彦秋寒此刻,忽然就体会到了什么叫近乡情怯。
忽然,远处的黑暗中像是有什么吸引了她的视线,那个静静站着的轮廓,她这辈子都不会认错。
她撒腿就朝那个人跑去!
他明显也没有想到她会就这样倏然出现在面前,面上愣怔了许久,才放开握到泛白的指节,装作不认识她,拖着行李向往走,像是刚刚只是停下来整理东西。
“张谨言……”她立刻跟上,伸手扯住他袖子。
“什么事?”他表现得十分平静。
“来接你呀~”
彦秋寒豁出去一张老脸,死命的往他身上蹭,怎么甩都甩不开。
“不必,我有女朋友了。”他面上仍然冷酷。
“这样啊……”她装作有点失望。
果然,听到她像是要放弃的语气,那人目光闪了闪,还是忍不住朝她看过来,可就一眼,他就看见了彦秋寒嘴角玩闹般笑容,他知道被耍了,于是立刻转回去,重新板起一张脸。
彦秋寒嘿嘿笑,小步跑到他身前拦住他的步伐,将白嫩的小手压在他腰带上:“……那没办法了,姐姐只能明抢了。”
☆、时光与时光连接的故事
第二天是一个难得万里无云的晴朗天气,清晨,温热的阳光透过遮光窗帘的缝隙跳跃到被单上。
深灰色的被单皱成一团,宣示着昨夜它经受了多少搓摩。
被缘处露出两条交叠的胳臂,十指紧握,较小的那只指节处红白相间。较为粗壮的胳臂扣住蜷成一团的瘦弱肩膀缩在被子里,看不见被子里是何样貌,只是外面那人冷白的皮肤衬着细碎的短发被阳光映得分明,慵懒的搭在枕头上,枕头上是如刻的面颊还在熟睡,如斯美好。
只有那冷白的皮肤上斑驳的红痕不停叫嚣,向温热的阳光宣告,昨夜,在它照不进来的时候,室内是另一幅旖旎画面。
被子里忽然传来了一声似乎是吃痛的嘤咛,打破了清晨和谐的美好,让被子外的人先是轻皱一下眉头,随后瞬间清醒。
他猛地睁开眼,入目是曾经他每天起床就能看到的天花板,巨大的熟悉感席卷而来,让他的意识回拢。
他眨眨眼,微微侧目,盯着怀里的毛茸茸的后脑勺,松了一口气。
不是梦啊。
她真真切切的躺在怀里。
张谨言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手臂轻拢,将人抱得更紧些。
她这几年似乎瘦了不少。
这个认知让他蹙起眉头,再也没有了睡意,他轻轻将被子向下拽了一点,露出了一张娇憨的睡颜,是他这些年来每次无法入眠的罪魁祸首。
偏偏她却不自知,独自睡得香甜。
张谨言气不过,伸手去掐她的脸,可手指碰到她细嫩皮肤的一瞬间,他又心软了,指尖卸了力道,只是轻轻在她瘦出了棱角的面颊上抚摸了两下。
算了,看在她昨晚蹲起做得太多累的不行的份上,就饶她一次。
早上的彦秋寒被厨房传来的香气叫醒,犹如被牵着绳的宠物,还没睁开眼就被香味儿牵着亦步亦趋的走到厨房。来到香味儿的源头,她的头忽然撞上一堵坚实的肉墙,她笑笑,将脸贴在他后背上,伸手环住面前的人精壮的腰身,用力摸了两把。
手感真好!
“一大早就耍流氓?”张谨言嘴上嘲笑她,却还是任由她的小手为非作歹。
“耍流氓不分早晚!”她反驳。
“……”
张谨言没有立刻回她的话,他轻车熟路的关掉煤气,装盘,又带着身后的尾巴一起去摆盘。
等那一切都做好后,他才抓住在身上作乱的那双手,强迫她不许动,自己转过身,与她四目相对。
“那早饭应该不用吃了,我们……继续?”他挑眉,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颇有暗示的意味。
彦秋寒倏地瞪大眼睛,老脸一红,想到昨晚为了让他消气做的那些荒唐事儿……
顿时觉得她最近可能没有底气做人了。
她想后退一步,奈何双手都被他掌心钳住。
“你听说过一句话没……”她睁圆眼睛,表情极其无辜。“……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说完,她也不管双手是不是还在对方掌心中,耍赖般硬向一旁的餐桌椅坐过去。
大有不给吃就拼命的架势。
张谨言莞尔,松开钳制住她的手,大掌在她乱糟糟的头发上轻抚一下,又扣住她的后脑,弯腰在她唇上轻吻。
一触就走,干净利落,只是一个安抚的吻。
餐桌上,张谨言给她盛粥夹菜,和四年前别无二样……这让彦秋寒心里有点不好受。
按理说,他们分开了四年,应该会有很多冷漠和疏远,甚至见面都应该是带着尴尬的气愤才对。可他们两个人,才一见面,就好像心照不宣的将那些尘封,不提和好,不提重逢。
不约而同,将时光与时光连接,将那四年摒弃。
她这样是常理之中,那张谨言呢?他为什么不指责自己,为什么开口抱怨,为什么……为什么再一次选择委屈他自己……
“张谨言……”
“嗯?”他听出她话音有些沉,抬头关切的看向对面的人。
“你还是打我一顿吧!”她灵机一动,想出这个绝妙的方法,心里不禁为自己的聪明才智喝彩!
“???”她是傻了吗?
张谨言开始怀疑这四年她是不是过得特别不好,脑子也不聪明了,还把她肉乎乎的婴儿肥饿没了。
他有些心疼,
在分开以后,她过得并不好。
“不然你骂我,咱俩去街上,站在人最多的地方骂!”
“你是不是想让我在网上火一次。”张谨言翻白眼,刚刚那些情绪顿时无影无踪,心里只剩下这个脑子不好的人,几年不见变恶毒了啊。
“那你……”
她才说出两个字,就被张谨言夹着一大口青菜塞进嘴里,她最被塞得鼓鼓的,一句话的后半部分都被咽了回去。
“我看你是昨晚没累到,不然今晚再卖卖力?”他笑着看她。
彦秋寒顿时熄火,不说话了,装作一本正经的吃早餐。
笑话,
她现在腿还抖呢,
再继续可不是要了她的狗命。
也就是这样一句话,提醒了她另一个可能丢掉狗命的事情!
彦秋寒也不管什么腿抖不抖了,瞬间将筷子扔在桌上,飞也似的跑回卧室找手机。今天理智回拢,她总算想起来昨天将新的手机卡插到了旧手机里,于是她颤颤巍巍的将两张卡还回来。
开机的时候嘴里还振振有词的叨叨着佛祖保佑。
张谨言随着她来到卧室门口,倚在门框上,观察她在做什么。
只见她手机打开的瞬间,屏幕上弹出了几个对话框,还有未接来电信息。
彦秋寒欲哭无泪,认命的看完收到的消息,拨通了上级的电话。
“老大……”他们小组的人都这么叫。
“小寒啊,你平时挺稳重的啊!昨天怎么回事儿?那么重要的会议怎么能说跑就跑呢!”
“我……”她本想辩驳两句,又发现无从开口,她总不能说就是为了准时的去见一个人,那样显得像个神经病一样。“我错了……”
“知道错了有什么用,大领导生气说要开除你,还是我和人家端茶倒水陪笑脸,这才把你保下来!”
对于这句话彦秋寒深信不疑,他们老大脾气是差了点儿,但是做事儿绝对是一等一的。
“谢谢老大,老大你最好了,你最棒了,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彦秋寒持续发挥自己的狗腿功力。
“哼,少在我这儿拍马屁,别人问你就说生病了,忽然脑子疼,忍不了了就跑了……虽然漏洞百出,但是就这么说吧,我也圆不回来了,不管你有什么事儿,最晚明天给我回来,其他的回来再说,别忘了,挂了。”
‘嘟嘟嘟——’
手机中立刻传来忙线音,彦秋寒拍拍胸脯,松一口气,慢悠悠的挂断电话。
“这全天下最好的是谁啊?”
张谨言不知听了多少,晃悠悠的走到她面前坐下,侧目看她。
闻到了醋味儿,狗腿2。0版本的彦二狗立刻上线,她歪倒在他怀里笑,软声讨好:“你听错了,全世界最好的当然是我家宝贝啦。”
“哼哼。”他伸手掐她脸。“那你就把最好的扔饭桌上,自己跑来打电话?还不给我解释清楚?”
说到这里,彦秋寒忽然觉得自己有理起来,于是腾地起身,双手叉腰。
“还不是因为你!”
“我?”张谨言被气笑了,昨晚才是他们时隔四年第一次见面,她能有什么事是因为他?
“对啊。”彦秋寒添油加醋的将昨天的事说了一遍,当然不包括她在机场哇哇大哭的事情。
“你怎么这么蠢?”他听到她说打不通电话的时候,几乎要被她蠢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