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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越是这样,江初唯笑得越是灿烂,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发着光,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怨妇。
没过会儿,她们也就不瞧了,因为太无趣了。
寿宴正式开始,宫人们呈上美味佳肴和琼浆玉露,身后也同时响起欢快的丝竹声,无奈坐得实在太远,江初唯看不到歌舞表演,一声暗叹过后,好吃好喝起来。
“御膳房厨子不行呀,”江初唯边吃边评价道,“这道滑溜虾球太咸了,宫里的盐巴不要钱吗?”
秦子苓夹起一只尝了尝味道,“还行吧,你这嘴就是被齐美人养刁了。”
说到齐美人,江初唯眉头微皱,“子苓姐姐,齐美人从风雅殿回来后,她整个人都怪怪的,做饭心不在焉,上前日给温姐姐煮了一碗银耳羹,她一老手竟然把糖当盐放了,温姐姐差点没齁死,还有她不是最心疼婉儿吗?却每天将婉儿送去我那儿。”
“是不是那天发生了什么?”秦子苓很自然地联想到梁家小公子之死,她们这边刚要找人,江雪瑶那边就提前动手,这世上哪儿这么巧的事情。
江初唯猜出秦子苓心中怀疑,她宽慰道:“齐美人不会那种人。”
秦子苓还想说什么,就见周岚婉呼哧呼哧地跑过来,小丫头从后面一把抱住江初唯,软乎乎地唤了一声:“娘娘~”
江初唯捏了捏她的小脸蛋,“怎么过来了?前面不好玩吗?”
周岚婉嘟着小嘴摇了摇头,“有父皇看着,婉儿不自在。”
江初唯听到周翰墨的笑声,洪亮极具穿透力,盖过了殿里的奏乐,“你父皇高兴什么呢?”
周岚婉凑去江初唯的耳畔,小声道:“贤妃娘娘怀孕了。”
第39章
“怀孕?”江初唯喟叹一声; “所以说运气好呢。”
秦子苓面色凝重,“江雪瑶?”
江初唯嗯了一声。
秦子苓不无担心地看着江初唯。
江雪瑶虽不及,但孩子无辜的。
娇娇一定心软了吧?
“娘娘~”周岚婉吸了吸江初唯身上的香味; 小脸满足地在她脖颈处蹭了蹭; “贤妃娘娘有了宝宝,以后就不会抢婉儿了对吗?”
江初唯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是啊,婉儿以后哪儿都不去了,就留昭芸宫陪娘娘玩。”
“太好了!”周岚婉欢呼一声。
江初唯对周岚婉这般喜欢,更别说自家的外甥了。
秦子苓更忧心了。
宴后; 周翰墨兴致未减; 张罗众人前去风雅殿赏花。
江初唯吃饱喝足了就想睡; 却又耐不住周岚婉的磨蹭; 最后还是被拉去了风雅殿。
后花园很阔气; 种了一大片栀子花,正值花季; 盛得繁茂艳丽。
一入拱门就闻到了浓郁的花香,前面堆了太多人,江初唯生得娇小,见不得花海,颇为扫兴。
周岚婉一个小豆丁就更不用说了。
于是两人手牵手就地又蹦又跳,费了半天劲儿却也什么都没瞧见。
“想看?”秦子苓自小练武; 不仅手长脚长,身材也高挑出众。
“嗯。”江初唯跟周岚婉异口同声道。
以此同时; 周岚婉还满脸期待地张开了双臂,忽闪着大眼睛,这么可爱的小奶团; 搁谁能顶得住呀。
但秦子苓却不为所动,直接略过了周岚婉,将江初唯抱了起来。
周岚婉:“……”
江初唯不是不可怜小丫头,只是……上头的空气太好了,她有些享受。
还有不远处的那片栀子花花海,晶莹剔透的花瓣簇拥在一起,就像寒冬里一场大雪,甚是壮观震撼。
江府也种了很大一片栀子花,每逢花季,江初唯就坐在花海上方荡秋千,染一身花香回江老夫人的院子。
江老夫人总是打趣她,“一去就是一天,要不跟栀子花过日子吧。”
而江雪瑶是不屑那些栀子花的,她觉得栀子花过于常见和低俗,哪儿比得上牡丹花高贵典雅。
可她现在还不是摘了一朵栀子花笑得眼睛都没了。
江初唯站得高看得远,却也引人注目,周翰墨眼角余光瞥到她,心里冷冷一笑。
他早就知道江府喜欢栀子花的小姐根本不是江雪瑶。
周翰墨取过江雪瑶手里的栀子花,小心又温柔地别进她发髻里,然后执起江雪瑶的玉手,痴情款款地望着她:“花儿很美,雪儿比花儿还美。”
江初唯:“……”
这不是一朵鲜花插牛粪上吗?
秦子苓太宠江初唯了,见她看得起劲儿,索性将人抗上了肩,让她坐在更舒服一点。
周岚婉小小的一只蹲地上跟蚂蚁玩。
我在这儿是不是不太合适?
赏了一会儿栀子花,皇后娘娘的贴身宫女从殿里抱出来一只波斯猫,又肥又圆,养得跟一头猪似的。
憨乎乎的,有点可爱。
但江初唯只是瞄了一眼,心里就涌出不好的预感。
柳柔雅一接过小肥猫,江雪瑶就迎了上去,“好可爱的猫儿呀,皇后娘娘,嫔妾能抱抱它吗?”
“你现下怀有身孕,还是小心些好。”柳柔雅婉拒道,也是为她好。
江雪瑶好似很喜欢那只波斯猫,幽幽怨怨地望向了周翰墨,“陛下。”
周翰墨坐一旁喝茶,握着茶盖浮了浮茶叶沫,微微抬眼,“雪儿难得喜欢小东西,皇后就让她抱抱吧。”
话已至此,柳柔雅只能将小肥猫抱给了江雪瑶。
“陛下,你看它好乖呀~”江雪瑶抱着小肥跑回周翰墨跟前,“软乎乎的,太可爱了。”
周翰墨笑着看她,“很可爱。”
江雪瑶拿起一只猫爪子朝周翰墨挥了挥,“陛下万安。”
周翰墨脸上温柔的笑意扩大了。
两人相视而笑的这一幕,美好又温馨,看得各宫妃嫔很是嫉妒,陛下这也太宠爱贤妃吧!
至此,谁也不曾发现——周翰墨目光所及并不是江雪瑶,而是坐在人群最外沿的江初唯。
江初唯更是毫无察觉,所有心思都在那只小肥猫身上,担心它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婉儿快去找温淑仪……”
这话还没说完,就听最里面传来一声刺耳的猫叫,原本乖得跟睡着了一样的小肥猫,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肉垫里的爪子露出来,锋利无比,挠过江雪瑶的手背,划出一道鲜红的血痕。
江雪瑶吃痛尖叫一声,小肥猫一跃跳进花海,很快跑出了风雅殿。
“贤妃娘娘!”风雅殿的宫人慌了。
周翰墨跟柳柔雅也慌了,一群人蜂拥地围了过去,场面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或是谁推了谁一把,又是谁踩了谁一脚。
最后江雪瑶拉着身边的温诗霜摔到了地上。
江初唯看得清楚,江雪瑶竟然坐在了温诗霜的肚子上!
“温姐姐!”她喊了一声,一着急险些从秦子苓肩上一头栽下去,好在秦子苓眼疾手快将人扶住,顺手扯进怀里,拦腰抱起纵身飞了过去。
一落地,江初唯已经红了眼,哪儿还顾得上江雪瑶有没有怀孕,一把将她从温诗霜身上拽开。
江雪瑶跌进周翰墨怀里,瑟瑟发抖地抓住他的袖袍,“陛下,雪儿不是有意的,雪儿不知道是温淑仪……”
周翰墨柔声地哄着她,“人没事儿就好。”
一听这话,江初唯气得拳头握紧,好想锤死这对狗男女!
哪个人没事儿?
江雪瑶算人吗?
周翰墨,你他娘是个人吗?
没看见温姐姐疼得脸都白了吗?
她挺那么大一肚子,你他娘眼瞎吗?
周翰墨就是眼瞎,从头到尾没看温诗霜一眼,他心疼自己的雪儿宝贝,甚至呵斥皇后娘娘,怒火滔天:“皇后,看看你干的好事!”
正在控场的皇后娘娘一脸惶恐,“是嫔妾疏忽,嫔妾这就命人将那只猫儿抓回来。”
周翰墨看她一眼,冷冷地一甩袖,就将目光落到了江雪瑶受伤的手上,凌冽威严的脸上一下溢出了柔情和关切,“雪儿还疼吗?”
“不疼,”江雪瑶靠在周翰墨怀里,柔柔弱弱跟没骨头似的,声音也黏黏糊糊的,“雪儿只是肚子有些难受。”
“肚子?”周翰墨抱起江雪瑶往寝殿走,“快宣太医!”
走得急,跟一阵风似的。
那明晃晃的龙袍很快消失在温诗霜的眼底。
她从未像现在这样感到绝望,小腹忽的传来一阵痛楚,她死死地抓住江初唯,就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娇娇……救救……救孩子……”她气若游丝地喊道,“我……我要章太医……”
温诗霜额上涔出一层密麻的冷汗,一张脸白得跟宣纸一样,就连嘴唇都没有一丝血色,看着骇人得很。
江初唯心跳堵到了嗓子眼,带着哭腔地大喊道:“来人呀!来人呀!快去太医院找章太医。”
最后三个字几乎破了音。
周翰墨跟柳柔雅都去了风雅殿,他们根本不管温诗霜死活,秦子苓将人抱起来,“先回玥兰阁。”
江初唯拉住温诗霜的手,亦步亦趋地追上去,她想要安慰她,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回家……回家,我们回家……”
温诗霜反手捏着江初唯,“娇娇……我肚子疼……好疼……孩子,我可怜的孩子……”
仿佛一把剪刀在没命地搅着她的肉,她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消失。
就像周翰墨那身明晃晃的龙袍,她怎么也抓不住……
话还没说完,温诗霜就晕了过去,她松开了江初唯的手。
江初唯停在了原地,如同一只失了魂儿的提线木偶,她盯着地上残留的血迹。
从温诗霜身下流出来的血……越来越多,染红了她们走过的小径,就像盛了一路的血莲花。
妖冶绚丽。
如果孩子能生下来,她一定生得很美吧?
江初唯如是想。
但她运气不好。
章卿闻忙活到半夜,也只保住了温诗霜。
孩子取出来了,裹在襁褓里,他抱出来给江初唯。
江初唯小心地接过去,借着摇曳的烛光打量,孩子已经成型,甚至长得很好,如果……一定是个惹人爱的孩子。
江初唯她们全心地护了她七个月,婴儿床小衣服小玩具备得齐全,她却没机会来这个世界看一眼。
周翰墨跟江雪瑶是第二天来的玥兰阁,温诗霜刚刚哭过一场,眼睛通红地躺在床上,听到动静,她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温淑仪,”江雪瑶坐于床前的矮凳上,拉着温诗霜的手,安慰道:“姐姐还年轻,只要身子养好了,孩子还会有的。”
温诗霜微微偏头看她,脸上平静得让人害怕,就像一汪毫无波澜的死水,默默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陛下……”江雪瑶委屈巴巴地望向周翰墨,“姐姐一定生我气了对吗?”
周翰墨搂住她的肩膀,轻轻地拍了拍,“温淑仪刚没了孩子,心里定是很难过,雪儿不要多想了。”
“是雪儿害得姐姐丢了孩子,”江雪瑶抿了抿唇,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定,“不然雪儿赔给姐姐吧?”
温诗霜没说话,湿漉漉的长睫颤了颤。
“等雪儿明年生下孩子,就抱来玥兰阁给姐姐好不好?”江初唯继续说道。
这是安慰吗?或是施舍?
更准确说来是伤口撒盐吧。
“贤妃娘娘……”温诗霜太久没说过话,声音哑到快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她死死地盯着江雪瑶,满眼红血丝,一字一顿道:“为何……为何不是你的孩子?”
江雪瑶从矮凳上摔下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