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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早知道吴红济是自己儿子,他把人接到身边,教他认字,不拘是做大夫还是做账房都好,也好过他如今只会混吃等死。关键是,这两天据他观察,发现这个儿子的性子已经养歪了。
仿佛世上所有人对他的好都是应该的。不把他捧在手心就是对不起他。这样自我的人,愿意捧着他的吴家夫妻俩已经不干了,他自己又做不到那般偏心一个孩子,结怨是早晚的事。偏偏他又不能放着孩子不管,越想越憋屈,也越想越生气。
“果然老话说得好,娶妻不贤,祸害三代。”
李氏以为他要跟自己吵,没想到等了半天,等来了这句话。她心中一凉,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尖,不可置信地问:“我不贤?这镇上和周围几个村子,凡是认识我的人,哪个不说我好?到你这里还成了我祸害的三代了 。林固,这日子你不想过了吧?”
林大夫冷笑:“你还别说这话,我不怕你。”
凭她做的那些事,要不是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林大夫早在得知内情的当日就把她休了。
“你以为我怕你吗?”李氏瞪着他。
二人针锋相对,眼看就要打起来。
边上三人身为晚辈,不好出声。只是防备着他们打架,准备他们一动手就冲上去把人拦住。
两人还没动手,门外高婆婆端着一盆汤进来,叹口气道:“这夫妻俩过日子,肯定都会有些火气。但是,吵完了日子不还得过吗?何必弄得一肚子火?这生气之下说的话最是伤人,听我的,你们俩各退一步。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以后的事好好商量。”
高婆婆给林家做了十多年的饭,已经不单纯只是一个普通做饭的婆子。算是半个林家人了。
林大夫为人和善,对高婆婆的态度一直不错。闻言,缓了怒气,严肃道:“茯苓是我女儿,吴家只是亲戚。你要还想在里头搅和,就回你的娘家去。”
李氏瞪着他,恨恨喝汤。
其实呢,林大夫重新办了户籍之后,就算林茯苓回到吴家,那边也不能算是她正经爹娘,林大夫夫妻活着一日,吴家就不能做主她的婚事。
事情就此定下。
接下来两天,关于村里的吴家与镇上赵家定亲的事传得沸沸扬扬。
林家医馆一如往常,苏允嫣每日都留在医馆中给人诊脉,偶尔去后院晾晒药材。
值得一提的是,吴红济每天都被林大夫折腾。
一开始让他看书,吴红济要打瞌睡。
林大夫就让他去后头碾药,吴红济还是要打瞌睡。
并且还振振有词:“爹,我就是喜欢睡,从小就身子不好,您也是知道的。”
林大夫恼了,学古人头悬梁,锥刺骨 ,找了铁匠专门给他打了一把椅子,椅子上都是硬铁尖尖。还加了银子让铁匠赶工。
两天后,林大夫扛着那把椅子送到了正在打瞌睡的吴红济面前:“醒醒!坐这个看书,我不信你还能睡得着。”
吴红济睁眼就看到了那把奇怪的椅子,顿时就清醒了!他颤着声音问:“这椅子怎么坐?”
林大夫把他揪过来:“我教你。”
然后让他半蹲着马步,臀部就放在铁尖上方一点点,上头用绳子吊着他的脖子,道:“这样挺好。”
吴红济腿已经开始发酸,忍不住问:“爹,我得吊多久?”
林大夫沉吟了下:“今天刚开始,就一个时辰吧。以后每天多一刻钟。”
一个时辰?
还每天?
吴红济眼前一黑,立即道:“我不行,我身子弱,撑不了那么久,真坐在这上头会受伤的。”
听到身子弱,林大夫心里又是一阵气闷。
他自己是大夫,虽然十四年前医术不如现在。但为一个平时养得不错的妇人保胎还是做得到的,明明李氏的胎一只养得挺好,如无意外的话,是不会早产的。
但她偏偏早产,还那么巧的刚好和她姐姐一起生……不用想也知道,这个“意外”,是她自己故意找的。
故意让腹中的孩子早产,这样的母亲已经不能算不负责任,而是恶毒了。
又看到椅子上不过几息就开始呲牙咧嘴的儿子,林大夫心里更憋闷了。
吴红济受不了了,大喊道:“爹,不行,我要坐下去了。”
“那你就坐吧!”林大夫施施然走到一旁拿起一本书翻开,竟然是打算亲自守着。
吴红济:“……”
日子就在吴红济的水深火热中一天天过去。等到了月底,就是吴红瑶的大喜之日。
凭本心说,苏允嫣不乐意去。
上辈子的这时候,林茯苓正被关着,也是这场婚事上,林大夫得知女儿被吴家许给了赵家……在那之后,林家每况愈下,越来越倒霉。
所以,苏允嫣还是想去一下。而吴红济,从那把椅子送来的第一天起,就开始盼着今日了。
林大夫不想再和吴家来往,当日甚至去了府城。
李氏带着兄妹三人坐了马车去村里,礼物是李氏自己备的。
这些年来,林大夫对她毫不设防,所以,就算最近他不再给李氏银子,她手头也挺宽裕。
吴家在村里算是穷的那一波,但是呢,因为有林家这门亲戚,吴家从来也没问人借过银子,在村里和邻居相处得还不错。
母子四人一到,好多人都围了上来。人吃五谷杂粮就没有不生病的,只要不蠢,都不会把大夫往死里得罪。就算不亲近,面子上的情分也要维持。
母子四人一进院子,许多人就围了上来。
无论是林茯苓还是苏允嫣,都和村里的这些人不熟。所以,苏允嫣借机溜进了新嫁娘的厢房。
屋子里,只有吴有娣陪着姐姐,看到苏允嫣窜进来,二人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都有些冷淡。
虽然如今外头的人都说当初李氏生的是双胞胎,但吴家人自己却清楚,林茯苓就是吴家女儿。那边上了户籍,吴用母子没少骂这个白眼狼。如此,姐妹二人心里很是不平。
同样是姐妹,为何她就能在镇上过好日子?
哪怕身份暴露,林家对她还是一如既往,简直让人……嫉妒!
吴红瑶坐在妆台前,讥讽道:“我可不要连爹娘都不认的白眼狼给我送嫁。”
苏允嫣进来本就是躲外头那些热情的人,闻言扭头就走。
跟她们相比,外头的那些人要可爱多了。
很快花轿临门。
吴红瑶的未婚夫就在村里,姓张,家中兄弟五个,日子也不宽裕。吴家定下这门亲事,为的就是让张家偶尔搭把手干活。
张家老四是个憨厚的性子,被众人簇拥着进来时,黝黑的脸上变成了铁红,羞涩无比。
又在众人的起哄声中,他一把抱起床上盖着盖头的新嫁娘出门,送上花轿时,苏允嫣眼尖地看到新嫁娘喜服下的手腕上竟然绕了一圈绳子。
当下成亲,可没有这个规矩!
吴红瑶方才那模样,也没有到要绑着她上花轿的地步。
难道……这人根本就不是吴红瑶?
想到此,苏允嫣上前,一副要帮忙的架势。
当下人成亲,有的新嫁娘会邀小姐妹伴在身侧,随时能帮自己的忙。看到苏允嫣上前,张老四还对她感激一笑。
苏允嫣作势伸手闭帘子,手越过新嫁娘盖头时,小指微微一勾,刚好掀起了新嫁娘一半盖头,露出了未施脂粉的下巴来。
众人:“……”
第198章 为换儿子送走的妹妹 七
村里的姑娘平时未施脂粉; 但大喜之日,还是会请专门的喜娘帮忙梳洗打扮。这喜娘请的人多不多,就看她给新嫁娘梳妆的手艺; 其中就包括姑娘的发髻和脸上的妆容。
各家有喜; 众人也会多看一眼新嫁娘是否好看,其中自然也会观察给新嫁娘梳妆的喜娘的手艺。
新郎抱新嫁娘上花轿,算是接亲中这一路上最热闹的时候,看的人也最多。苏允嫣手指一勾一放,看似不小心挂着又飞快放下; 眼尖的人还是看清了盖头底下的半张脸。
只看那唇; 就知道新嫁娘并没有梳妆。
还有,那人口中似乎包着很多东西,很是奇怪。
随着花轿帘子落下,众人先是觉得吴家太抠; 连这都舍不得。随即又恍然想起吴家确实请了喜娘的。
喜娘姓吴; 也是村里的人,梳妆后也围在人群外看热闹。听到有人低声议论说心嫁娘不像是上过妆,发髻也挽得不好。
顿时就急了。
本来嘛,新嫁娘头发需要高高挽起; 还要带些钗环,盖了盖头; 也还是隐约能看到盖头下发髻和钗环的形状。吴大娘记得她明明梳了一个自己最得意的手艺,就算不能让所有人都认为好看,也不应该是这种评价。
她奔到最前; 刚好看到轿帘落下前里面女子的身影。
她不看别的; 只看花轿中女子的头。
见头顶圆圆; 压根儿就没梳过痕迹。吴大娘立即道:“她不是新娘子!”
一言出; 满座皆惊!
新郎满脸笑容,闻言僵住。
吴大娘可不想稀里糊涂就这么毁了自己的名声,她以后还得靠着这手艺挣钱呢。当即上前,拦住花轿,扬声对众人道:“刚才你们说得对,这姑娘的头压根儿就没梳过。不是我自夸,我那手艺就算不是顶好,但也看得过眼。我这么多年来,经手的新嫁娘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吧?这梳好了嫌弃不好,非得拆了上花轿的,那是一个都没有。再有,我梳妆都会问过新人自己和她家人,若是不满意,我还会重新来过。她这头别说吴家,就是我自己都不会满意,弄成这样,这不是毁我自己的名声吗?”
出嫁嘛,哪个姑娘不想自己漂漂亮亮,花银子请人来梳的发,怎么也不可能立刻就解了。再有,梳妆从净面开始,前后得花上一个多时辰,重新来过也来不及呀。
想着这些,吴大娘推断这花轿中的压根儿就不是今日的新嫁娘吴红瑶!
那边花轿中突然摇晃起来。
众人一看就知,应该是里面的新嫁娘在挣扎。
一时间,谁也不敢上前。
要知道,这盖头盖上,非得是到了新郎家中用秤杆挑开后,才算称心如意。这期间若是让盖头落了,那都是不吉利的。
苏允嫣站在花轿旁,看到花轿有动静,抬手掀开花轿帘子,里面的新嫁娘确实在挣扎,手一抬,就让众人看到了她腕间的绳子。
吴家人也发现了这边的动静,看到绳子后,顾不上吉不吉利,吴母上前,一把掀开了里面的盖头。
然后,未施脂粉满脸是泪的嘴还被堵住罪不能出声的吴有娣出现在众人眼前。
她除了身上那身喜服,身上没有一点像是新嫁娘。本就不好的脸色被喜服一衬托,更加蜡黄寡淡。
吴母皱眉,一把拽掉了她口中的布:“怎么是你?你姐姐呢?”
吴有娣得以说话,哭着道:“姐姐她说要帮我画眉,等我坐在镜子前的时候,她从后面敲了我一棒子,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我醒来,就已经这样了……”
很明显,这事是吴红瑶自己干的!
围观众人议论纷纷,新郎脸上早已没了羞涩,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怒气。
跟着新郎一起来迎亲的喜婆哪怕见多识广,也没见过这种事,当时也呆住了。
张家就住在村里,走过来不要半刻钟。这边一出事,立刻就有半大孩子跑去报信。
还不到一刻钟,张家夫妻俩带着已经成亲的三个儿子儿媳赶了过来。
吴家大门外。
吴用看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