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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话一出; 纪父手中一松。
全氏趁机挣扎开去,拼命地爬到距离纪父最远的角落。
纪父皱起眉:“你什么意思?”
他虽然一副没听懂的模样,但全氏却知道; 这个男人耳朵眼睛都很灵; 刚才她吐字也清晰; 他肯定听到了的。
听到那些话; 他立刻就松了手。那么,他肯定很在乎那个孩子。
全氏自觉掐到了他的短处,正色道:“当年齐姐姐确实难产,但不是一尸两命。当时稳婆保了小,孩子不止没事,还很康健。”
见纪父一脸肃然,她缓缓起身,走到了椅子上坐下,整理凌乱的头发和衣襟:“稳婆被我送回乡,前年已经死了。齐姐姐身边得力的人也走的走,死的死。你就是找到他们也没用,因为只有我才知道那个孩子的下落,你要是杀了我,一辈子也别想找到那个孩子!”
苏允嫣有些好奇当年的事,她也打听过,只得知当年二人临盆之际,纪父刚好在外面,等回来的时候,齐氏已经一尸两命,剩下了全氏母女。并且,齐氏临产那晚,纪府失了火,烧死了不少人,其中就有齐氏身边伺候的人。
纪父想要查清,已无从着手。
齐氏的娘家也是城中富商,她虽然是家中的嫡长女,但母亲早逝,父亲续娶,继母进门三年就生下了两个弟弟,所以,她并不得家中看重,得知她因为难产一尸两命,齐家那边丝毫没有怀疑,或许是怀疑了没心思管。总归是很爽快地送上了丧仪。
大抵是因为齐氏的孩子没能活下来,一开始还和纪府逢年过节互相送礼,后来直接就断了往来。
总之,齐氏的死,就这么糊弄着过去了。
而当年她生下的孩子,纪父也当真以为没了。
苏允嫣撑着下巴,心里思量开了。上辈子纪淑颜在父亲走后不久就身染恶疾,一病不起,病了一个多月,全氏母女二人时常来探望她,那时候她病得昏昏沉沉,隐约知道纪淑荷是假和离,目的就是为了回来接手家业,在她病着的时候,罗子沣已经在纪府来去自如。
听到母女二人的某些话,隐约猜到养父的死和她们母女俩脱不了关系。让她咽气的那碗汤药,还是母女二人站在床前看着丫鬟灌下去的。
从头到尾,她就没听说过纪父还有孩子在世的事。
纪淑颜最大的期望就是救回养父,报答这份养恩。让养父知道这对蛇蝎母女的真面目。
目前看来,纪父已经知道了全氏的不怀好意。只剩下纪淑荷了。
刚想到她,门被人“砰”一声推开,纪淑荷满脸焦急地站在门口,看清楚屋中的情形,又看到椅子上虽然狼狈但还完好的全氏,微微松了口气:“娘,我听说你跟爹吵架了,为了什么?”
纪父眯了眯眼,呵斥:“谁告诉你的?”
纪淑荷被这样严肃的父亲吓了一跳:“爹……”
不待她说话,纪父已经挥挥手,吩咐道:“我早就说过外书房的事不许外传。找出传信的人,杖毙!不必来禀了。”
管事立刻应声。
怎么说呢,这个世上总是有心存侥幸的人。
此前纪父和苏允嫣不止一次地表示,凡是帮助她们母女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可府中的这些下人里,贪图赏银的不少,都想要拿命去搏一把。
听到父亲吩咐,纪淑荷这一下是真的吓着了。
纪父再恨全氏,也只是针对她,并没有牵连到女儿身上。
可是此刻,纪淑荷真真切切地发现,父亲对她是一点感情都没有,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生疏,是她从未感受过的。
尤其纪淑荷从小到大都是由纪父一手带大,父亲对她温和包容,就算是她不懂事非要嫁罗子沣,他也只是斥责几句,最后还是依了她。
两相对比,更显得父亲此时情绪不对。纪淑荷咽了咽口水:“爹,娘这些日子都在家中禁足,今日好不容易才出去喝茶。就是想做错事也没机会啊,你可千万别听信了小人挑拨……”
纪父大怒:“老子亲眼所见,你娘她跟一个男人搂搂抱抱。用得着人挑拨?”
纪淑荷豁然转头看向母亲,瞪大了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全氏不敢看女儿的眼神,只低着头。
纪淑荷看到母亲的闪躲,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余光看到边上撑着下巴的苏允嫣,伸手一指:“是你算计我娘,对不对?”
苏允嫣讶然。
纪淑荷见她不说话,觉得自己说对了,愈发咄咄逼人:“这些日子我都没能见着爹,也没机会跟爹求情。可是爹却突然想起放我娘出门,是你劝的对不对?你知道我娘喜欢喝茶,早已在欢喜楼安排好了一个男人,是也不是?你的目的就是要赶走我娘,得到纪府,是也不是?”
越说越顺,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她恍然道:“我就说,爹被人下毒,我娘的嫌疑最大。事情还未水落石出,爹怎么会放娘出门呢?原来都是你的算计!纪淑颜,你太狠毒了。纪府对你有养恩,你就是这么恩将仇报的吗?”
苏允嫣噗嗤笑了,道:“姐姐,这你可就冤枉我了。你知道你娘怎么跟人幽会的吗?长期租下楼上楼下两个包间,中间用暗梯连通,对了,那欢喜楼还是你娘名下的呢。那楼梯一看就用了好多年,我就算能趁着你娘被禁足,收买掌柜做出那楼梯,也没那么大的本事把那楼梯做旧成用了几年的样子啊!”
看着纪淑荷煞白的脸,她继续道:“还有,你娘幽会的那人,早上你我出生之前就勾搭上了,我总不能还没出娘胎就出来安排吧?”
纪父板着脸,瞪了一眼苏允嫣。
得给长辈留面子嘛,这又不是光彩的事,苏允嫣秒懂,当下不再吭声了,起身去关门。
而那边的纪淑荷在听到还没出娘胎就开始来往的话,眼前顿时一黑。
如果真是如此,有些事情,也太经不起深究。
纪淑颜是养女,那她呢?
纪淑荷不敢深想,她根本站不住,扶着墙过去,坐到了椅子上,只觉得浑身脱力一般,周身都是冷汗。
纪父沉声问:“那个孩子在哪儿?”
全氏闭嘴不言。
纪父冷笑一声:“纪淑荷是我女儿么?”
全氏立刻抬头:“当然是!”
闻言,纪淑荷微微松口气,然后一脸委屈,眼泪汪汪问:“爹 ,您怎么能这么问?”
对着纪淑荷,纪父一点耐心都没有,斥道:“你要是再不闭嘴,就给我滚出去。”
他心情愈发烦躁,扬声吩咐道:“来人,拖全氏下去,行杖刑,一直打到她肯说了为止。”
全氏吓得周身都软了,哪怕坐在椅子上,也险些滑落在地,颤声道:“我不会说的。如果我死了,你就找不到她了。”
纪父冷着脸,沉声道:“那我就当他当年就死了。我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事,就是和你这个女人扯上了关系。做的最蠢的事,就是相信了你,被你拿捏欺骗毒害。你连最基本的真诚都没有,甚至比不过这府中的粗使婆子!如果重来一回,我绝不想再遇上你!”
“我就是死,也不想再被你这样的女人拿捏!不就是孩子么?我又不是没孩子,反正我也没拥有过,就当他从未出现!”
全氏满脸的不可置信,没想到这世上居然还有不在意自己子嗣的男人。
与此同时,门被推开,外头进来三四个粗使婆子,不由分说直接就把全氏拖出了门。
然后摁在地上,紧接着板子落在肉上的沉闷声响了起来。
第170章 养女妹妹 十三
纪父语气决绝笃定。
下人毫不怀疑他想打全氏的决心; 所以下起手来毫不留情。
全氏出身一般,机缘巧合之下入了纪府,和纪父在一起后; 除了前面一年齐氏压在她头上觉得有些憋屈外; 后来就真的顺心如意; 多年来养尊处优,断个指甲的时候都少; 受伤更是一次都没。
被人打板子,还是此生的头一遭。
板子狠狠落着身上; 几乎恨不能把人的骨髓敲断一般。全氏这才知道什么是痛; 张嘴就想求饶喊痛,却发现嘴被打人的婆子堵住。
她看着紧闭的书房门,顿时惊恐万分。
嘴堵住她还怎么招?
纪父这压根就是不想知道那孩子的下落,只想用这个理由打死她吧?
全氏惊恐之余; 急切地去看边上打她板子的婆子,呜呜呜着抗拒,表示自己想要说话。
婆子一张刻薄的脸冷冰冰的,眼神漠然。看到她叫唤,也根本不理会; 手中的板子反而更重。
转瞬间,全氏已经挨了三四下; 只觉得整个下半身都痛,又分不清哪里更痛; 她想要挣扎; 发现有人死死按着她的脖颈和头; 让她挣扎不能。
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不到浮木; 只能听天由命往下沉; 一时间,全氏都有些绝望了。
听着外面的板子声,纪父一脸漠然。苏允嫣则低下头掩饰着脸上的神情,对于第一回 看到这样阵仗的姑娘来说,不害怕显得有些假,反正这会儿没人注意她神情,她也懒得装了。
屋中三人,他们俩不管,剩下的纪淑荷心急如焚,听到外面沉闷的板子声,飞快奔到纪父面前,想要揪住父亲袖子:“爹,有什么话好好说。怎么能打人呢?”
纪父避开她的手,甚至还退后一步,反问道:“她像是好好说的样子?”又警告:“你离我远一点!”
纪淑荷脸色更加苍白,也更焦急了。眼看纪府不松口,她转而哭着看向剩下的纪淑颜:“妹妹……”
不用听也知道她接下来肯定是让苏允嫣求情。
苏允嫣懒得听,直接打断她:“曾经夫人说过,男女有别,不是亲生父女,少凑在一起,免得被人说闲话。姐姐,以后你可要注意着。”
纪淑荷:“……”现在是说这事的时候吗?
当然不是,苏允嫣只是单纯的想给她添堵而已。这样的话,曾经纪淑颜听了不止一两次,在她七岁之后,每每她稍微想要靠近父亲,就会被全氏耳提面命。
可以说,纪淑颜是被人一直提醒着“她不是纪家女,要谨守本分”这样的话长大的。
所以,从小到大,她衣食无忧,却一直过得并不好。
一怕被赶出去,二怕自己太过亲近养父会害他被人议论。三嘛,怕自己还不起这份养恩。
是的,全氏一直挂在嘴边的还有知恩图报,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让纪淑颜记得听话,记得报恩!
再有,衣食无忧也是相对于外面那些的姑娘来说。纪淑颜和纪淑荷姐妹之间的衣食住行上完全两样。这也是多年来纪父待她们虽一视同仁,纪府下人却还是能分清楚正经大姑娘和便宜二姑娘的原因。
对外,姐妹二人是纪府姐妹花。对内,除了纪父,没有人会把她们平等相待。就像是苏允嫣处置给母女报信的下人一样,全氏曾经也是这么打压过养女。要不是纪父看重纪淑颜,下人并不敢慢待她,这些年这姑娘的日子还不知道要怎样艰难呢。
直白点说,如果没有纪父的看重,纪淑颜缺衣少食被人慢待肯定是常事。如果生病,大概病死了也不会有人多问一句。
那边纪淑荷再求父亲无果,回头重新看向苏允嫣,质问道:“妹妹,娘在挨打,你怎么能无动于衷?”
苏允嫣一脸无辜,慢悠悠道:“父亲做事自有道理,我们身为女儿,看着就是了。”
这副不紧不慢的态度,噎得纪淑荷心里梗得不行。眼见妹妹事不关己,她脱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