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有些紊乱,像雨滴落入一泓澄寂的湖面,漾起一圈涟漪。
“为什么这么久才接我的电话?”他问她,鸦黑的睫羽低垂,语气带了几分委屈。
姜绾绾有些闷闷不乐地说:“在思考人生呢。”
他蓦地被她这句话逗笑了:“思考什么人生呀。”弯着的眉眼露出几分天真和孩子般的稚气。
“一些从前从未想过的事情。”她喃喃道。
“比如说?”他轻声问。
姜绾绾一边思忖着一边咬着拇指缓缓地说:“比如说,我为什么来到这个舞台呢?我不知道…我不确定,我对舞台,到底是不是真的热爱?如果不是,那我又爱着什么呢……”
她把头靠在玻璃墙上,声音闷闷的。
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隔着窗,她用指尖戳着雨点,冰凉的触感透过手指的肌肤一寸寸浸湿了内心。
就连黑夜里的雨点都发着光,可是为什么她却这么黯淡呢?
平庸的、平凡的姜绾绾。除了一张脸,好像什么也没有。她从未感觉如此渺小,如此自卑。
过去那些痛苦的灰暗的回忆纷沓而至。她颤抖着微笑,却红了眼眶。
季顷羽看着视频里的少女,看着她黑曜石一般的眼里泛起潋滟的水光,干燥苍白的唇瓣像朝露蒸发后的玫瑰,他的胸膛里忽然被一种绵软的情绪充斥。
“你爱这个世界啊。”他举着手机,温柔的对着那边的姜绾绾笑:“绾绾的野心,是很与众不同的。”
“与众不同?”她不解地问。
“对。与众不同。”
季顷羽笑着,用指尖隔着屏幕描摹她的容颜:“你会去观察雨滴划落的轨迹,会捡起一片落叶触摸它的纹路,会和水族馆的鲸鱼说话,会伸出手隔着树的罅隙触摸阳光。”
他弯起眉眼,连眼眸的弧度都那般温柔:“你看,我的绾绾就是这么不一样。你是热爱舞台的,只是和她们的热爱,不一样。”
“她们想要的,是万众瞩目的追捧,粉丝狂热的爱,是浮夸的虚无缥缈的野心,影子的影子。可是你的热爱不一样。是……”
姜绾绾忽然明白了一些。她的眼睛亮了,蓦地接过他的话:“我的热爱,是想把我对这个世界的爱,用歌声,唱给他们听。”
如果说有人的野心是表现欲,那姜绾绾觉得,她的野心和热爱,大概是倾述欲。
并不是不争不抢的。只是因为就算她输了被淘汰了,但是她爱着的朋友们赢了,她同样会很开心。就是这样一种直白的简单的爱。
也许有人会说她白莲,会说她绿茶,会说她做作说她装。可是这个世界上的确就有这样一种生而温暖到骨子里的女孩。她学不会嫉妒,只会用别人的快乐来滋养自己的快乐。
姜绾绾还是有许多没有想明白的。但是她不心急。人生的意义,活着的意义,存在的意义,本来就是要用一生去追寻的,会随着经历和时间的改变而改变,而不是短短的一夜就能给出的答案。
她对他露出一个雨过天晴的笑:“你那里是不是也凌晨啦。我准备去睡觉了哥哥。”
季顷羽缓缓勾起唇,薄薄的眼皮半掩住褐色的眼眸:“晚安绾绾。”
他看着她终于展现的明媚笑靥,干涸消失的灵感复而又现,就像此刻倾泻而下的大雨。无数音符和歌词漂浮在他眼前,交织成歌曲。
他撑着伞,站在东京的雨幕里,她清幽的嗓音从耳机里传入心底,又被铺天盖地的雨声淹没。疾驶而过的车辆渐起四散的水花,不远处的霓虹灯隐匿在铺天盖地雨幕中,模糊黯淡。
好像一切沾染了雨色的场景和回忆都会被忧伤却浪漫的诗化。
窗外电闪雷鸣,大雨轰然砸下,整个城市被雨水倾倒。很奇妙的,京都和东京都在下雨。他的嗓音清冽温柔,轻柔缓慢的嗓音流淌着一种极其迷人的东西。
“我爱你。”
雨还在下,像恒长以诗的永恒幕布在铺垫一场声势浩大的故事开头。
然后视频就这样猝不及防的挂断了,那三个字就这样被他轻而易举云淡风轻的说出来,飘散在空气里,徒留她怔楞在原地,瞳仁颤动。
她的心弦好像被什么看不见摸不到的东西重重的拉扯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对她说,也是她人生里第二次听到的三个字…
那样神奇又那样美丽,明明俗不可耐却又充满魔力的,从亘古流传至今的表白语,我爱你。
☆、(19)上线的顾PD【已修】
(第十九章)
离第二次公演的时间愈来愈近。她们争分夺秒的练习,第二天连午饭也没有去吃,随便啃了两口面包继续挥汗如雨的练到虚脱。
“下午顾PD就要来点评了。”叶芷晴喝着酸奶,咬着吸管眼睛瞟向了姜绾绾。温娆她们也下意识看向了姜绾绾。
姜绾绾没有去深究她们眼底的复杂情绪,笑容恬静地说:“我昨天练了一个通宵。一定会竭尽全力不拖大家后腿的。”她对上温娆狐疑审视的目光,回以了一个笃定坚毅的眼神。
温娆的面色在一瞬有些古怪,似乎是想发出一声冷笑,碍于摄影师在场,只是抽了抽嘴角波澜不惊道:“那就好。”
很明显她没有对姜绾绾有什么期待。一个晚上而已,真能把废柴变天才?
洛雪明显心神不宁。她跳的比姜绾绾还差劲,事实上昨天的漏拍事故就是洛雪的失误导致的。
她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姜绾绾的手,声音细细小小的:“绾绾姐,要是今天我们还是连续出错,怎么办?”
出错是肯定要出的。只是姜绾绾内心隐隐有了一个非同寻常的解决方案。当然这一次得和……顾以珩商量权衡以后才能下决定。
她低下头替洛雪整了整被汗水浸湿凌乱的发丝,新月似的眸子温柔地弯着,脸颊两侧秀美的梨涡若隐若现。
“出错就出错,只要不犯同一个错误,一直全力以赴的去努力,扪心无愧的去付出,就足够了。有了这样不遗余力不留遗憾的征途,命运一定会看在眼里,安排一个至臻至美的结局给我们的。”
她侧过头,正好碰到叶芷晴的目光。叶芷晴妩媚的眸子半眯着,眼底流露着淡淡的嘲讽。
姜绾绾站得笔直,红唇皓齿绽露出柔和的笑意,眉目间陡然流露出的某种摄人心魂的光,竟让她们想起了顾以珩——想起了光华万丈的舞台上,同样璀璨夺目的他。
她们没有再说多余的话,抓紧每一秒练习。几乎每隔两三首歌的时间,她们就会不经意地往门口瞥一眼,一边忐忑一边期待着某个导师的到来。
终于,顾以珩踩着夕阳的余晖进来了。
可能男神就是这样的,随意都穿着都引人注目:天空蓝的衬衣松松敞开着露出引人遐想的精致锁骨,深黑的牛仔裤松懒地包住那双大长腿,配着一双洁白的球鞋,这样学生气的打扮让他俊美锋利的轮廓柔和了不少。
“下午好。”天真干净的笑漾在他的唇角,关上城市的灯光遮住了曙光也掩不住他的辉芒。
即使训练生们已经近距离见了顾以珩许多次,然而每一次见都忍不住在心里为这样仿佛被漫画家精细描绘的完美皮囊而惊呼倾倒。
就像她们每一次和傅凭澜面对面都会忍不住面红耳赤小鹿乱撞一样。这是女孩子面对出色优秀的男性的本能反应。
只有姜绾绾像被阻隔了脑皮层末梢的传导神经一样,镇静得近乎木然。她这种淡定,来源于她见过这些‘男神们’褪去‘神皮’下最真实的一面。
她想起来当年他们一起窝在legacy客厅沙发看恐怖电影。某顾姓男子看电影时似乎淡定无比,爷们儿的不行。
电影快结束的时候,终于原形毕露了,扯着她袖子可怜巴巴地拜托她陪他一起去厕所,还一定要她守在厕所门口,这样万一他被女鬼揪进马桶里她好随时破门进来救他。
……是的,你家阿波罗太阳神·希腊王子·顾小队当年17岁就有过这么怂的瞬间。
“听薄老师说,你们这组让他很是头疼啊。”
顾以珩拉了把椅子坐下来,随意的询问被他用重低音的沉磁嗓说出来,感性又好听。洛雪和姚乐乐低着头,红着耳朵全程没敢看他的脸。
叶芷晴带着暗示意味瞄了姜绾绾一眼,笑着说:“是啊。我们组舞蹈功底参差不齐。大家都尽力了,但是……”她欲言又止地断了句。
他眉梢微扬:“开始吧。让我看看你们有没有薄老师说的那么令人堪忧。”
他漫不经心地吐出来最后‘堪忧’这两个字,眼睛直勾勾看向姜绾绾。
她无所畏惧地对上顾以珩的视线,半眯着眸子,对他咧嘴笑了,半分挑衅半分无惧,尽显古灵精怪的淘气和灵动。
就连姜绾绾自己都没发觉。她的淡然和恬静,在对上顾以珩的时候总是会不经意间被打破,暴露出她真实又陌生的另外一面。
他侧过脸,唇角含着一抹捉摸不透的笑,深邃冶艳的轮廓融在金灿灿的光芒里,这样美丽又耀眼,像荷马史诗里传颂的倾城魅惑却带有剧毒的海妖。
女孩们完整的把《彼岸花》表演了下来,顾以珩全程看了下来没有打断。
比起前一天,其实她们走位的熟练和流畅度以及动作的完成度已经好了很多,只是离导师们心中合格的公演标准,还是差了些。
顾以珩是一个很挑剔的人,这点是众所周知的,自从他拜了薄天王当老师以后他对音乐和舞台表现的挑剔程度更是与日俱增。
姜绾绾对自己的实力是有自知之明的。尽管她是真的用尽全力去努力去练习,费尽心思去琢磨每一个动作,然而基础功不到位,她明白自己离顾以珩心里的标准还差的很远。
如果是任何其他人要是跳成这个样子,搁以前的顾以珩估计会礼貌却毫不留情面的从头批到尾,不带一个脏字面带微笑把人说哭的能力,顾以珩论第一无人敢称第二。
然而姜绾绾潜意识里没有丝毫的担心和害怕,甚至有些有恃无恐。她觉得他不会那样不留情面的对她。
音乐最后一个尾音落地,她们的动作收尾,女孩们并肩站着等待顾PD的点评。顾以珩不加思忖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姜绾绾。”他语调里透着令她感觉陌生的冰冷。
然而姜绾绾依旧不怎么担心,坦荡地看着他。
从少年的时候便是如此。他对待其他异性素来彬彬有礼,用他美丽的外表和明媚的微笑掩盖骨子里的那股疏离和冷漠和难以接近。
但是他对她总是不一样的。她永远记得某一个蝉鸣的盛夏午后,她敲响了他的门不知他在午睡。从门后露出一双睡意朦胧的,咖啡色的,大大的眼。
他脸上被惊醒的愠怒在看到她的那一瞬烟消云散,被不加遮掩的愉悦和欢喜悉数取代。
她记得他眼梢含笑,倚着门歪头睨着她,懒洋洋的,勾着说不出是英俊还是魅惑的笑。
他们蜷在一张躺椅里,房间四溢着焦糖摩卡香甜浓郁的味道。
少年和少女依偎着彼此,在咖啡香醇微涩的气息和夏日恣意酷烈的阳光味里亲吻,唇齿相融,十指相扣。
“你真的,”他一字一顿,眼神冰冷,唇角收敛了弧度的笑美丽又残酷:“让我很失望。”
过往裹挟着温暖阳光气息的回忆在眼前分崩离析,她看向他倦懒微垂着的冷漠眼眸,心底忽然有种被细细密密的针扎着的微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