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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面的地方是在朝阳峰顶,听到这个地方选择林镇南就有些明白了,只是不言,要看水老夫人是如何做派。时值冬季,日短夜长,这时正好是日头最高的时候,循山路来到朝阳峰顶,只见灵儿扶着满面笑容的老夫人上前迎来,而水老夫人今日的气质也有变化,腰指背挺,双目有神,瘦小的身形竟然从弱不禁风变成了精气十足。那带路的仆妇,回首在脸上露出了极不符合身份的慈笑,,迅即上前站到了水老夫人的身后。
林镇南和甘伯一一行礼,只笑着等老夫人开口。果然老夫人面容慢慢肃了下来,口中道着:林小哥,甘老弟想必也有些发觉,其实我家本是疍民,从我等的姓氏便可见端倪。说到这里便仔细观察二人的面色神情,见到并无厌弃的反应才声音渐高,充满自豪的继续说道:先夫是上岸后因小事被官府杀害的,因此我儿从少年起就心有大志,读书识字比人家也都好,更是一心想改变我等疍民的地位,他认为要想做成此事,必须朝中有人,可我等自先祖以来无人入朝为官,又如何能在这等朝廷大事上说的了话,发出来声音呢。因此我儿弃武从文,利用手段花钱谋了一个岸上的身份,是漳州府一位家无恒产的水姓人家嗣孙,读书科举无不顺遂,早早考中了进士及第。
“只是”随着这一句,情绪渐落,嘿嘿然“只是这官家行事,朝中的门道怎么就那么难,十几年来浮浮沉沉,总是不得升迁,如今意兴阑珊,既然被左迁到这里,也就认了,只是不舍得这十几年来的身份和微渺的志向才留了下来,这才有我祖孙回乡的事,这才有夜宿野村遇袭,林小哥受创之事。虽然现在看上去大好,可是我等隐瞒武功没有出手帮忙,还占用了甘伯来护持,到这地步总也有些不安。”话停在这里就不再说,只仔细看了林镇南,等他的反应。
林镇南听罢,有些结舌,他只知道自家情形复杂,已经是世上难有的奇事,不料想遇到普普通通的几个女子就有这样的背后。听到这里,回过神,敛衽回礼正容言道:老夫人坦荡,我和甘伯之前确实有疑惑,觉得县尊老爷家行事总有些江湖豪气做派,这当口来华山脚下也有蹊跷,但只看贵府行事坦荡并无其他关碍,我们既然接了这一镖,便有责担责,不敢当老夫人言及这些家中秘事。“甘伯也接言道:”老夫人既然说了,那就是您心怀坦荡不肯留一点芥蒂,是胥家女的气派,我等敢不敬佩,就是我家主人曾提起胥人,对这一点也是赞不绝口呢。“
知县一家人竟然是疍民,疍民生活在海上,自秦汉后以后自成一体,疍民被陆地汉人歧视,终生以船为家。根据旧志记载,福州疍民“其人以舟为居,以渔为业,浮家泛宅,遂潮往来,江干海澨,随处栖泊。”历来王朝朝都对其大加歧视,不许上岸拥有田土,不得参加科举进身,这也造成疍民内部极为团结。在赶海和跟陆上人家斗架过程中逐渐完善了特有的南海派武学,几朝之间,不少亡国遗民,大宋的,张士诚的,陈友谅的,许多不愿食新粟的旧人成为了徐仁中的一份子。水家就是其中疍民三十六支中的重要一支,他们世代习武,少与岸上人家通婚,女人地位较高。
今天水老夫人的做法,既是她的秉性不愿留下意思阴亏,也是对福威镖局少镖头和管家的考验。此行回到福建,必要置产,漳州府靠海与水家本族近却又有身份的破绽,那么本家落户福州,在漳州置别院就是最好的选择了。此行遇到福威镖局少主,不免多方观察,若值得交往,那么多一方豪强的臂助,这光杆进士也能免掉不少地方上的麻烦,何况都有江湖背景,武林风范,但有儿女之间情投意合的,联姻也是无妨。
林镇南和甘伯自然不知水家人背后的考虑,可揭开了这些事也更加让交往舒适和畅达。原来县尊小姐叫做水灵儿,母亲是岸上的普通平民,不习武功只知相夫教子伺候婆婆,因生女时身体的了亏欠,又随丈夫各地游宦不得安定,已经病逝了。水灵儿继承了疍家女的健美,也有母亲的白皙柔美,眉目间生出一种不同于典型南人和典型北人的那种美气,虽然年纪还小,已经能够吸引少年的注意。十六岁的少年岳不群也被吸引,虽然小大人似的时时拿着君子派头,也会在水灵儿面前特意正装整发。林镇南在华山上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这个梦中的“命运宿敌”岳不群身上,因此,这些都被他看在眼里,,也因此对水灵儿的待人接物多有观察,增加了不少了解,从而不可避免的产生了好感。随着已经决定了下山的日子,林镇南便有意无意的和水灵儿一起,避免着岳不群和水灵儿单独接触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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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少年慕艾,辟邪剑谱入青城
这次路过华山险遭不测,而后被邀做客华山,似乎也有一些小儿辈的琐碎发生,整体上看来也只是适逢其会,并无更多可顾虑的隐患了。反而,经过这次,华山上下竟然欠了福州福威镖局主仆二人小小的人情。因此,华山派掌门宁大镛手书一封奉上,向所谓神交已久的林远图公致歉并致谢,另派弟子下山传话江湖:福威镖局是华山的朋友。
当此之时,华山虎不倒架,虽然那夜的事情明显是某大派的打压试探之举,但江湖上的小势力还是不敢难为到这一行华山的朋友。
小住两日,林镇南身体极佳,创口竟然已经开始收敛,甘伯也就适时提出来重新上路。走的这天,宁大镛送出正气堂,由宁中则和岳不群送这一行人下山。一路下山,宁中则和水灵儿依依不舍,泪珠涟涟,时间不长,感情却似是亲亲的姊妹,相互约好时常通信,这才分别。旁边的岳不群并不说话,只是温润的眼神不停落在水灵儿和宁中则身上,似有思索。这一切落在林镇南眼中,少年歪了歪头,咋咋嘴唇,把话咽了回去,只是小心的上马,催马走在了前头,任由他们作别。
俗话有云:先倒霉猴发财,受了艰苦甜头才来。从华山出来这一路上,再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十天半个月,林镇南的伤口收敛完毕慢慢结痂的时候,已经行处省外,一行人不打镖旗,就像是一家人出行更不会招惹什么是非,一路经官道南去了。
这一路上少男少女虽然谨守礼节,但毕竟免不了交往渐多,水灵儿本就因为林镇南救了她们祖孙心中感激,这时再加上每日交道更发现这少年头脑机敏,诚恳有礼,当然长得俊朗可喜也是必不可少,如此日日相处便渐生情愫。林镇南练气有成,又有宿慧在身,本比常人多一份领悟力,更是感受强烈。待见水老夫人并不制止,甘伯在旁暗暗鼓励,也就你侬我侬,渐渐主动了起来。
且不说这一路发乎情,止于水老夫人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故事。两年前,林镇南和甘伯北上离家,月余之后来信说已经定居终南山,勿忧。林远图早年时虽常在外行走,可知道幼子在家中并不以为意,直到这次,林镇南出乎预料的聪慧并主动提出家族存续问题,他也不得不放弃早年间“惟愿我儿愚且鲁,平平安安过百年”的想法,细心为儿子打算将来。林远图因为自身秉性的原因自宫修练了葵花宝典的练气术,然而终于不像红袖老老和尚定心精湛,在不注意的时候心情开始受到功法左右,在江湖上行事虽然不行大恶,但手段狠辣受到各门派和魔教九流的共同敌视。直到结婚,得子,得以顿悟,有了今日的境界,如此,行事狠辣不留余地的名声却是传了出去,这可是绝不利于我儿我家呀。
林远图左思右想,直到林镇南与甘伯离家,遂在书房中与夫人密商数日。之后闭关三天,捧了两本书出来,只见书名赫然都是《辟邪剑法》,一本留于家中,其中内容是林远图习武以来的经历和经验感悟,并无具体的功法。另一本则揣在怀里随身带着,这儿一路就往四川青城山去了。
林远图夫人娘家姓于,闺名冰心,自幼尖牙利嘴得理不让人。父亲是个老实官儿,一肚子竟是墨水,在做官上却有些迂腐,也许不是迂腐吧,在当朝权相推行一条鞭法时,因为治下百姓负担变重就有些被动应付,这一付不积极跟张居正大人保持高度一致政治立场的行为,顿时成了同僚上官和下属攻击的对象,终于锦衣卫如狼似虎进门,一家人哭天喊地不应,门外父亲治下百姓兴冲冲看热闹的景象深深刻在了林夫人的心底。官妓于冰心被父亲的同僚下属嫖宿时,为了不挨打,什么恶心的事情都做过,什么肉麻的话也都说过,想起家人,想起跟父亲撒娇闹事让他焦头烂额,发现从前能难为父亲的道理,在受过父亲恩惠的百姓面前,在被父亲提拔过的下属面前,都成了笑话。原来旁人就是旁人,道理要往后排。这些不堪让林夫人对世事多了许多理解:当朝就是公道,不论对错;家人才是根本,亲亲有术。
林夫人冰心二十年前家变,坠入深渊四年,嫁入林家十六年,早已经把这家当成了一切,绝不允许有人来破坏,来伤害。这两个版本的《辟邪剑谱》就是林夫人的主意。这次林远图西去青城山,带了那本剑谱,要找不打不成交的青松道长托付。这对青松道长来说是好事也是坏事,青松道长十年前曾与林远图斗剑惜败,一直不肯认输,呕心沥血研究林远图的剑法,始终不得门径,林远图若是和盘托出,以此剑谱奉上,他哪怕再看了自宫练剑的法门之后知道这是林远图的移祸江东之法,也不得不接下。
林远图怀着泄露《辟邪剑法》真正法门和自己自宫练剑真相的决心来到青城山。
青城山是道家四大名山之一,素来多有练气士隐居,几百年来,青城山的道家武功别出源流,既有别于北派南传的全真内丹术,也有别于南方世俗化的正一教,各自修行,松散不成派系。青松道人就是近几十年来青城山武林人公认的入世第一高手,在川外被称为青城派掌门,青城练气士也都默认这一称谓。携弟子居于松风观。林远图来到青城山时,时值夏日。入山之后,心中暗叹,这青城山在文人那里得一个“幽“字可谓名副其实。青城山没有没有华山的奇险,也没有峨眉山的秀丽,但“她”的“幽”让人心旷神怡。青城山满山树木茂盛,四季青翠,让人觉得十分幽深。轻身登峰,俯视青城山,满目苍翠,使人赏心悦目。从青城山的山脚到山顶,有许多弯弯曲曲的古道。这些古道主要用石板砌成,有的蜿蜒在树林丛中,有的盘踞在山崖上,还有的偎在溪流边。幽静的古道上,感觉有点累时,凉亭座座。不经意间展露出这道家名山的传承底蕴和气度。
林远图身操大阴谋,对自己来说此事毕竟不是什么好事,对青松道人免不了算计的嫌疑,而选择青城也是不得以。天下道门一家,选别家免不了身不由己卷入更大的是非,这青城松散,隐世的多,与江湖武林瓜葛的少,既然青松道人这么合适,舍他其谁呢。
果不然,林远图与青松道人相约最高峰老君阁相见,青松道人并不客气,翻过剑谱,脸上释然的同时绽出一丝苦笑。林远图看在眼里,也苦笑出声。两个人从呵呵笑成哈哈,最后笑声相合,气息激荡,峰谷间留下一串朗笑。
笑过之后,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