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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逍闻言,突然顿住脚步,将竹卷掏了出来,问道:“精髓?”
盗仙册的内容他之前看过几眼,还特意挑了看起来最厉害的法术:玄天眼。结果呢,待他修炼之后,发现这个法术竟然鸡肋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玄天眼,这么一个牛气哄哄的名字,却只不过是透视眼的高级版本罢了!而透视眼,则是被大多数修士遗弃的垃圾法术,唯有一些好色之徒会去修炼。
夜离衣得逞的笑问道:“做个交易怎么样?”
“……”
天空被高大的树木枝条割成一绺一绺的蓝绸缎,斑斑驳驳的光点散射下来,随着树叶的摇曳而闪着诡秘的眼。大树的枝干上黑皮皲裂,挂满了苔丝,落叶积攒了不知道多少年,踩在上面十分松软,散发出淡淡的潮味。
“小薇,那里不能进了,很危险。”
一个约莫三十来岁的男人冲小女孩喊道,他头上裹着头巾,朴素的灰布褂上有两三个补丁,左手扶着背上的竹篓,右手握着一把镰刀,是个典型的采药人模样。
“可是爹,那里有一株向阳果,能换一只老母鸡呢!”
扎着两个冲天鬏的小女孩兴奋的指着不远处一株深紫色的植物,稚嫩的小脸上有细小的伤口,看上去像是被锋利的草叶刮伤的。
“那也不能去,仙人说了,以金阳树为界,左生右死。”男人小跑到女孩身边,意欲牵住她的手,不让她乱跑。
哪曾想到,这个叫做小薇的女孩泥鳅似的挣脱他的大手,兴高采烈的跑进了仙人口中的“死地”。
“小薇!”男人焦急大喊,身为父亲的本能使他随后就跟了过去,父女俩一块踏入了金杨树的右边。
“爹,快看!”
小薇紧握着向阳果,朝男人兴奋的挥舞,开心的笑道:“我要换一只老母鸡,给奶奶炖汤喝,这样奶奶的病就会好起来了。”
男人松了一口气,听到女儿乖巧孝顺的话不由的露出欣慰笑容。
下一刻,笑容凝固在脸上,他看见一条红黑相间的蛇吐着信子,在缓缓靠近小薇。色彩越艳丽的蛇,毒性越强,眼前的这条,十有是足以致命的毒蛇。
“小薇,别动!”他压抑着嗓子里的颤抖,冲小女孩低声说道。
“啊?”
小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疑惑的看着猫着腰,谨慎挪过来的男人,问道:“爹,你在做什么呀?”
“嘘……”
男人不禁看了一眼离小薇不到一寸距离的毒蛇,又很快将目光移开,额头冷汗直冒。
小薇捕捉到了男人的细微表情,顺着他的视线转头,正好看到张开嘴的毒蛇,她吓得傻愣在原地,连尖叫都忘记了。
“小薇!”
男人猛地扑过去,将小薇紧紧护在怀里,父女俩一起摔倒在地上。
几息的时间过后,小薇动了动身体,小声喊道:“爹?”
男人听到声音后,紧闭的双眼睁开,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小薇的身体,确认没有伤痕,这才重重松了一口气,将她拥在怀里。
“蛇呢?”劫后余生的男人到此时,才想起来那条毒蛇。
“这是你饲养的吗?”
少年捏着毒蛇,在细碎的阳光下笑问道。
“……”
“这是你饲养的吗?”
少年又问了一遍。
“不,不是……”男人惊恐的连忙摇头,说道:“是野生的毒蛇……”
也难怪他会有这样剧烈的反应,因为易逍脸戴面具,左肩上扛着三头死去的野猪,每一头看上去都极具力量,至少在男人看来,三头中随意一头都能把他撕成碎片。最令他震惊的不是这个,而是眼前这个人居然是从仙人所说的死地出来的,而且是活着出来的!
在若水镇,所有踏入金杨树右边的人,无一生还,那就是一个死亡之地啊!
“嗯……既然不是你饲养的,那我吃了也没事吧?”
易逍将野猪丢在地上,地面都因此颤动了一下,接着他熟练的拔掉蛇的毒牙,将其串在一根随手捡来的枯枝上。一手拿蛇,一手掌心喷火,当着父女俩的面就这样烤起蛇来,蛇皮在高温的烘烤下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男人目瞪口呆,看怪物似的看着易逍,小薇则躲在他的怀里,眼睛忽闪忽闪,好奇的偷看。
蛇肉的香味很快就飘散开来,易逍将野生美味分给了对面的父女一人一份。
“多……多谢……”
男人僵硬的接过蛇肉,道谢恐怕也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我有点事情想问你。”易逍取下面具,瞥了一眼紧张的男人,目光落到对方怀里小女孩身上的时候,咧嘴一笑,说道:“若水镇的四海山庄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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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看不顺眼
男人看对面的少年长的人畜无害,笑起来一口白牙也不像是什么坏人,而且还是他们父女俩的恩人虽然人家自己并没意识到,思索少许,说道:“这……我从小生在若水镇,三十几年了,从未听说过有四海山庄这个地方……”
“没听过?”
易逍抱着双臂,眉头逐渐皱起。
“大哥哥,你的手……”小薇指着易逍渗血的手臂,小声提醒道。
男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担忧的说道:“你的伤势不轻,不如来我家里休息片刻,四海山庄的事情我回头帮你去镇里打听。”
“好啊。”
男人名叫郑酒,与女儿小薇,老母刘氏相依为命,家住在离深林约三里路的河畔附近,与若水镇中心相隔不远,但日子过得清苦。
“咳咳……”
易逍老远就听见茅屋里有人咳嗽,身边的郑酒父女急急忙忙跑进屋里。
“砰!”
他把野猪扔下,飞身跳到附近最高的一棵树上,眺望那神秘强者口中的若水镇。
它像一叶小扁舟,静静地泊在乡野的河流边,青灰色的民居,弯曲的小巷,三两簇粉色花树点缀其中,安静又祥和,好一个依山伴水的好地方。
“娘!”
“奶奶!”
这时,屋内传来父女俩焦急的呼喊,咳嗽声戛然而止,易逍被吸引了过去。
昏暗的房间里,摆着一张床一套桌椅,老人躺在床上,嘴巴微微张开,若不是胸前还有微弱的动静,都看不出她还活着。郑酒父女紧张的守在床边,呼吸都不敢太重。
“她看样子没多少时间了。”夜离衣说。
“……”
易逍神色古怪,默默退出房间。
“快,小薇,去把王大夫请来,不管要多少钱!”郑酒握住老母亲的手,红着眼睛说道。
“哦!好!”
小薇胡乱擦了擦眼泪,转身就跑。
“对不起,大哥哥!”
“……”
易逍被冲出来的小薇撞了个满怀,若不是他及时拉住对方,这个可爱的小姑娘怕是要被他无意反伤。
“王大夫?这人的名字真是古怪。”
望着小薇越缩越小的背影,他自语道。
“啥?”夜离衣出声,疑惑的问道。
“没什么。”
易逍摇了摇头,走进屋里,静静看着那对母子。
半盏茶的功夫过后,小薇扯着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男人回来,嘴里一边喘气,一边急切的说道:“王大夫,请您快一点,我奶奶她……快点看看我奶奶……”
王弼茶挎着一个药箱,满头大汗的跟在小薇身后,脸色偏病态的白,看上去也是个体弱的主儿。见到易逍后,眼里闪过一抹讶异,接着被郑酒父女俩催促着为刘氏诊治。
易逍抱着胳膊,靠在门板上看着几个人忙碌,神色越发古怪,连眉头都皱成了川字。
“王大夫,我娘她……”郑酒的双手紧紧扭在一起,小心翼翼的问道。
“暂时无碍,不过……”王弼茶合起药箱,深深看了一眼郑酒。
“不过怎么样?”郑酒随即问道,眼睛一眨不眨,红血丝布满眼球。
王弼茶摇头,说道:“我的金针只是暂时压制住了她的病情,你应该清楚,这病只能靠养,无法痊愈。”
“请王大夫说的详细一点,诊金我会想办法。”
“不必。”王弼茶抬起右手,说道:“你女儿已经付了诊金。这病当如何养,想必郑大夫比我更清楚。”
“小薇?”
郑酒吃惊的看向自己的女儿,视线下的小薇低着头,捏住衣角的双手指节发白。
“郑大夫,明人不说暗话,我们俩在这若水镇曾经是宿敌,你认为我现在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屋子里?”
“……”郑酒被对方问得一愣,瞪着沉默的小薇,问道:“小薇,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小薇不敢抬头,也没有给出答案。
王弼茶脸色略微得意,摇头晃脑的说道:“这个小丫头从今日起,便是我的小童了。”
“什么……”郑酒不敢置信,望向小薇的眼神里参满复杂的情绪,紧跟着大声喝道:“我不答应!”
“哗啦啦!”
王弼茶抖开一张纸,拿到郑酒眼前,说道:“看清楚,白纸黑字的卖身契,小丫头已经画押了,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
郑酒踉跄了一下,脸上的血色尽褪。
可王弼茶并不打算就此放过折磨他多年的对手,继续笑着说道:“你虽在药理上胜我一筹,但针灸之术却像个残废,很可惜,药理之类有书可寻,针灸无师却难自通。”
郑酒颓然,抿着嘴巴,无从反驳。
“我知道你家现在缺钱,外边那三头野猪不错,如果你能低价卖给我,以后我还能让你和你女儿见见面。”王弼茶扫了一眼门边上的易逍,说道:“我就不打扰你给人看诊了。”
话音落下,他拉扯着小薇就往门外走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这个意思咯。”
“大哥哥……”
只见易逍的右腿笔直的抵在门框上,似笑非笑的看着王弼茶。
“哼。”王弼茶冷哼一声,想要推开对方的腿,依他多年的经验来看,眼前这个家伙十有是外强中干。
“……”
他五成的力道推过去,那腿纹丝不动,倒是沾了他一手的血渍。心有不甘,他又以十成的力道推了一次,依旧没有推动。
“你……”
王弼茶慌了。
“本来我只是听你名不顺耳,现在我看你人不顺眼。”易逍随手扯下王弼茶的腰带,三下五除二把对方的双手双脚捆住,“砰”的一声踹翻在地上。
郑酒眼疾手快,从王弼茶的身上搜出卖身契,撕了个稀巴烂,接着心有余悸的紧紧抱住唯一女儿。
“你什么人,报上名来,我……你敢动我……我……”王弼茶恐惧得话都说不清楚,他还从来没有遇见过身手这么快的人。
“告诉你我怕脏了我的名号。”
易逍从王弼茶身上跨过去,走到床边,双手掐了个简单的决后,双指并拢缓缓移过双目,那双漆黑的眸子没有任何变化,但是眸子主人看到的世界完全变了样。
“原来是这样……”
他伸出手,掐住刘氏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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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若水镇初识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