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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挺新鲜的。
今天这场戏是皇后诱导女儿和杨笑澜成亲,解决杨笑澜潜在身份危机的同时,也能隔开她和师姐的牵扯。
写这幕剧情的时候很顺,当时那种人物活起来自主登场,自主排演,自主决定剧情的酣畅淋漓感,至今萦绕在心头。
写小说有时会感觉到高峰体验,浑然无我,天人合一。周至爱上写作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人物的爱恨情仇不光有上帝视角的作者决定,有时候人物会活过来,好像女娲玩泥巴,玩着玩着甩了一手泥巴,泥巴落地变成了人。人会决定下一刻自己要做什么。
就像这一幕戏里杨笑澜,听说杨丽华和皇帝因婚事起争执后撞柱未死,和皇后两人匆匆赶至,额头渗血的她一脸坚毅,杨笑澜又是心疼又是敬佩。几番说辞后,她忽然跪下来,向皇帝求娶公主。求娶一事纯属笑澜自觉自愿,完全不在设定和计划里。
不晓得这幕被拍出来会是什么样子。方姜一人分饰二角,最麻烦的应当是自己和自己的对手戏,一个真身,一个替身,借机位处理,也有讲究的会把两个戏份各拍一次后进行技术处理。
她兴致勃勃,现场气氛却有些微妙。
“几次几次了?”
“第七次还是第八次。”
“和程涵知、对戏压力很大么?程涵知又不是奥斯卡影后,就算边上杵个易志刚也不至于呀。”
“安导要求高。”
“你说这场要ng几次?”
“九次十次十几次,谁知道呢。”
“卡。”第八次。
回看效果,导演总觉得方姜感情转换得比较勉强。
每个人的反应都在皇后的意料之中,最后结果由她一手掌控,可是事成之后,皇后毫无得意之情,只有惆怅之意。她在惆怅什么呢。
“先休息一会儿,等会儿再来一次。姜姜,你过来。”
连续ng八次,谁都不会有好脸色,方姜的演技全用在维持笑容不崩上了。
“很累吧?”
方姜连忙摇头,ng八次,程涵知和替身跪八次,她们没喊累哪里轮得到她,更别说陪站的老演员易志刚。“不好意思,是我拖慢进度。”
“之前几次都可以,我总觉得临门一脚差一口气,我们再试一次就好。”其实按照一般电视剧水平,这样就已经足够了,安导不是张安格,不会要求尽善尽美,但是差一口气的感觉太难过,下一次下一次,她每次都希望下次就好。
“姜姜,剧本你看过,皇后和杨笑澜之间从头至尾暧昧不清。那么从什么时候开始,让皇后意识到自己对这个年轻人有一丝私情呢。”
“就是这里,她发现自己对笑澜的占有欲。”
“对,以她的智慧不难察觉这一点,你觉得对于皇后来说,这里是什么感觉?”
“她知道笑澜的身份,大概会觉得别扭?”方姜不是很肯定,反正她发现自己喜欢周至的时候不别扭,很自然,半点抗拒全无,就好像本来就该这样。
安回看她一眼。“姜姜,你恐同?”
“没有,怎么可能,我……不恐同,我怎么会恐同。我就是觉得以皇后的身份发现自己对比自己小的女孩子有兴趣会觉得别扭……”
安回看她的眼神更怪了。“姜姜,你是不是没有喜欢过人?”
“当然不是,我有……”
“哦?”
“我的意思是我喜欢过人。”
“你喜欢过的人喜欢你吗?”
“她敢不喜欢!”
周围响起细碎的笑声。
“姜姜,你倒是……意外的可爱。”安回为她喜欢的人点蜡,干脆放弃提问,“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从辈分来说,笑澜是皇后晚辈,与杨丽华婚后,她就成了丈母娘,而皇帝和她是政治伙伴,不是生活伙伴。在这里她应该是无可奈何地惆怅。你感觉一下。”
“好的,惆怅。”
默念“惆怅”一百遍,来来回回的,方姜找不到惆怅的感觉,她所能感觉到的只有烦躁。气周至没跟她解说,气孟时桢要周至回家,气自己面对程涵知有说不出的压力。
往人群中一瞥,恰好见到一粒光光的脑袋,方姜更气。早不来晚不来,ng的时候你就出现了,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本来压力已经够大了,看到那光头压力更大。
光头心目中的皇后是程涵知!
压力摧毁人的意志,意志薄弱后的结果是容易毁人设。
面朝周至所在的角落,方姜抬手一指:“那个光头。”
被点到名的周至指指自己?左右打量,好吧,没有其他光头了。
别说,换上宽袍大袖的袍服,戴上珠钗假发,方姜很有些皇后的意思,尤其那抬手间浑然天成充满威仪的架势。周至一下子想到小说里杨笑澜对牢独孤皇后发花痴,幻想“女王,请鞭挞我吧!万请鞭挞我!”的场景。
她很自然地答:“不知殿下有何见教。”
孟时桢再三关照宋圆,不要让方姜和周至太过亲密,也不要让周至太过显眼。好了,这下亲密有了,显眼也有了。奈何她的速度比不过音速,就听方姜接口说道:“大胆贼秃,窥视本宫,滚蛋!”
平时两人说惯的语气,私下里算是娇嗔,大庭广众下,叫宋圆来说,很有几分打情骂俏的意思。再看围观人员,初觉突兀,听到那句不伦不类贼秃、滚蛋,不禁哄笑。
连程涵知都笑出声来,“皇后殿下好威风。”
觉察到方姜不想让她待在现场,又感觉到周围有些人神色各异,周至唱戏唱全套,正儿八经道一声:喏,行一礼后才慢慢离开。走的时候特别讲究,步步倒退。
方姜随众人一起哄笑,笑意未及眼底。她知道自己刚才是在迁怒周至。人前对周至发脾气十分不妥当,全靠周至应对合度,程涵知配合。
眼看光头倒行退走,想拉住她而不能,方姜怅然。她一点不想光头滚蛋好嘛。
“姜姜,看来你是有感觉了。保持这种感觉,下一遍我们一次过。”
“好。”方姜这才反应过来。
别有用心的人无处不在,一场戏终了,刚上那幕微博见。
万幸,不是孟时桢担心的话题。
“女星拍戏不顺连连ng,迁怒工作人员:滚!”配图清一色是方姜电视剧或是日常的鬼畜截图,怎么难看怎么截,怎么狰狞怎么截。
一看这图,不用想,一定是个黑子。哪个粉丝或是路人没事会存那么多羞耻图。
孟时桢电话宋圆问清真相后便没再理会。
等转到周至首页,评论里已有现场工作人员澄清:姜姜讲的是滚蛋,不是滚。
一蛋之差,评论里画风大变,下面一串:
“哈哈哈哈哈哈,我姜好可爱。”
“我也想被姜姜说滚蛋。”
“啊,我死了我死了,女神快对我说滚蛋。”
“霸道皇后看我一眼。”
每条评论特别默契,随哈哈哈奉送方姜高清美图一张,助原博扩充图库。
作者有话要说: 按照拖拉机定律。。。下一章会贴个大补丁,明后天换。
哭倒在烂泥地里
☆、Chapter 79 你这是要把我吃了啊
演员的另一半不好做。
演艺圈俊男美女诱惑多; 时不时来一些崇拜者、仰慕者,选择面广容易引发情变。演员工作时间不定,拍戏几个月在外不回家,双方时间不好协调; 多是另一半配合演员的时间表。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演员饰演各种角色; 出戏入戏都要时间,入戏太深容易影响生活。比如皇帝大佬专业户陈道明; 他老婆最讨厌他演皇帝。皇帝啊,除了老天爷他最大,摆谱不讲道理都可以,反正是王霸之气。
王霸之气很容易从戏里蔓延到戏外; 对平时待人接物客气的演员来说,家里人就成了唯一受气对象。
经过短暂深刻的反省; 拍完自己的戏份; 方姜卸妆后直奔周至房间。
被方姜轰走; 周至也不在意,回到宾馆里修改原著小说。
这还是银百万提醒她的。“如果不出岔子,这剧一旦播出有红的潜质,那么多熟女演员在一部戏里的碰撞,想想就叫人心驰神往。电视剧有原作; 很多人会去补看原著。”
周至脑袋里炸开一个词:我靠。
原著成文早,当时只想写个小白文,最初那部分行文很好贯彻了小白文这一宗旨; 将之称为黑历史,周至没有异议。
“我马上修改!”
聪明人一点就透,尤其是对自己有要求的聪明人。银百万另外送个顺水人情,“如果加点拍摄时的剧照,更有纪念意义,前提是照片拍得能看。”
从片场回到房间,周至着手修改小说,从世界观的重新架构开始。间中只和小尼姑三空聊了一会儿,三空恨不得自己已有所成四大皆空。
有些事一经点破,有些感情被觉察,烦恼因此而起。见,心慌,不见,心烦。种种愁绪在程亚跟前又要竭力掩饰,这段日子,小尼姑不可谓不辛苦。
“要不要换换环境?”周至这建议。
“是要我回去寺里吗?”三空不想换得那么彻底。即便在程亚身边有烦恼,也好过永远见不到,朝思暮想,辗转反侧,望穿秋水。这段时间三空觉得比起本职尼姑,自己更像一个诗人。
“来影视城怎么样?前几天听她们说要找个小配角演尼姑,找了几个都不行,那气质像是以前小说话本里的尼姑。要不你来试试?你先天条件好,不用头套不用勉强剃头发,角色也不难,最多几句台词还是念经那种,有兴趣么?”周至本人没那么大权利,也没那么大脸,琢磨着让孟时桢或是银百万帮忙塞一塞。
试问有哪个演员演尼姑能比尼姑更像尼姑?
“演戏?我也能演戏吗?”
“能啊,演得比主角好说不定被看中,以后走上演艺道路。三空,这可是条入世的济世渡人之路。”
“那不行的,我什么都不会。至道,什么是小说话本里的尼姑?”三空看过小说,没看过话本。
周至呵呵干笑几声,把脱口而出的淫尼二字咽了下去。“就是,就是不干好事的尼姑。”
三空想不通,“出家人怎么能不干好事呢……”
瞎扯几句闲话,说定了等周至通知,三空匆匆挂断电话,周至继续在大脑里构建她的虚幻世界。
角色定妆,使虚幻多了几分真实。原先纸上的名字,如今有了一一对应的脸,像是赋予角色更立体具象的生命,想像愈发真切。
方姜敲门时,周至正在修改杨笑澜乔装回大兴,确认皇后是否安好一节。
在蜀地秘密结界里,她本该按照指示,摘下巫神祭司所戴黄金面具。进行间,忽然感应到面具与皇后息息相关,若是摘下面具,死去千年仍栩栩如生的巫神祭司应当不复存在,作为巫神祭司的延续——皇后可能也因此受到影响,她仿佛见到皇后痛苦不堪的样子,于是她放弃需要完成的任务,冒险回大兴。
回到过去这些年,除了兄长、师傅和师姐的教导,皇后给她的指点最多,她与皇后之间有些无法说破的暧昧情愫,皇后是她无论如何无法舍弃的对象。
如果皇后不为皇后,杨笑澜没有娶公主,她和皇后是否存在一起的可能。
周至靠着椅背,发出一声叹息,没有这样的如果。要是想要两人达成圆满成就,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门铃响了几下,周至慢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