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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雨,红豆糯米糕我放在门口了。”
祝落在门口站了半响,终是转身离去。
自从池雨回来之后,他就再也没和祝落说过话,就连平时也是避着祝落,软软糯糯的小兔子似雨后抽笋一样,一夜拔高成了清冷少年。
“池雨还不理你?”
祝落低沉的嗯了一声。
沐棠一边翻着药方一边道:“再哄哄,哄哄,哄哄就好了,池雨在我们走后又偷偷回来找过你,你知道吧。”
祝落点了点头。
“看来他还没这么傻。”
二人之间沉默了一阵,沐棠开口道:“还有就是,虽然我将药方中的药材置换了一些,但我也不敢肯定这药效到底能发挥到什么程度,还需试药,而且这试药的结果如何我也只有五成把握。。。”
“这个你放心”,祝落停下脚步,“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背水一试,我相信你,况且千淘万漉虽辛苦,吹尽狂沙始到金,如果这次试药成功了,也算是一劳永逸了。”
沐棠点了点头,“有了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麻子脸颠了颠手中的药碗,哼了一声,“今天这汤药的分量倒是足了很多,他们终于良心发现了?”
麻子脸喝了一口,“不对。”
青年人看向他,“怎么不对?”
麻子脸又喝了一口,汤药在舌尖上打了个转儿又吐了出去,“这味儿不对!”
“他娘的,不会是发现自己没药了,治不好我们了就准备把我们全部灭口吧!”
周围几人听完他这一番话拿着药碗的手都开始有些微微发抖。
“怎。。。。怎么办,难道我们真的就要等死在这儿吗?其实,其实我觉得去尸地也是可以的,总比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强,好死不如。。。不如赖活着。”
“啪——”
清脆的一声,瓷碗跌落在地,药汁也撒了一地。
来回巡逻的禁火卫立刻闻声而动,“干嘛呢你?”
“我。。。。我我我”
禁火卫撇了一眼这人的手,抖的简直不成样子,“你什么你,有话快说!”
“我。。。。。我我我我,没。。。。。没事。”
禁火卫狐疑的看了这人一眼,要不是感染寒毒的征兆里没有手抖的这一项,他下一刻就会把这人当成尸变病例当场绞杀,“等着,我再去拿碗药给你。”
这人一听,当场就腿软不自觉的跪下,“我。。。。。我我不想死,求求你了,我不想死。”
禁火卫奇怪的看了一眼这人,“又没人让你死,好好喝药就不会尸变,沐家的大公子可是特意回来改了药方,将之前稀少的南方药材换为了北方药材,你可争口气吧。”
那人听了之后如释负重,整个人软成一团,跟得了软骨病一样。
直到这禁火卫走后,这片区域才又恢复了窸窣的讨论声。
“你看他那怂样,说什么更改了药方,我才不信”,麻子脸嗤了一声,倒掉了手中的药,“这药我是决计不会喝的,我们不好过,他们也别想好过,就算是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人一旦到了群体之中,为了获得认同,大部分的人都会抛弃自己主观是非去换取短暂的归属感,麻子脸此话一出,周围人皆是一片附和,也纷纷摔药碗附和。
麻子脸朝之前那青年人扬了扬下巴,“那你呢?”
“我。。。。”
青年看着自己手中的碗犹豫了。
麻子脸嗤笑了一声,“之前说把我们全部绞杀的不也是你?”
青年端起药碗闭眼将碗中汤药一饮而尽。
“喝了这药可能会死,但不喝药绝对会死。”
麻子脸哼了一声,“那倒看看咱们俩谁先会死。”
祝落日常巡视完病坊之后回到住处,从案牍底下翻出一个话本。
《兔子的饲养手册》
这本话本是他从书铺偷偷摸摸买来的,至于为什么要藏在案牍下面,让旁人看见祝落看这种奇奇怪怪的话本总是有碍观瞻,免不了引不想干的人遐想。
祝落按照自己之前在书里夹杂的浮签来翻找页数。
今天该看新的一章了。
“兔子之生性似猫,个性虽然独立,但是也会怕孤单,好粘人,所以日日定要抽出些许时间来陪伴他。”
祝落食指下意识的敲了敲书页,觉得十分有道理。
他把这话本又推回了案牍之下,起身出了门。
自从回来之后,池雨便不愿意在和祝落一起同床共枕,祝落可以理解,毕竟经过池雨梦遗那一次,他都已经长大了,应该有自己独立的私人空间了。
祝落在门口犹豫了几番,不知寻个什么借口进去,几番踱步面前的门却突然开了。
祝落不先开口,池雨却也不先开口。
二人之间沉默了片刻,终是祝落先开了口,“那红豆糯米糕怎么样?”
这问题好蠢,祝落忍不住在心里扶额。
池雨嗯了一声。
嗯?
这到底是好吃还是不好吃,是吃了还是没吃。
以往一个眼神便知道彼此的默契在此时就如同一堆飘渺的泡沫一样牢不可靠。
祝落不知道如何继续往下接,便在心中默想前几日看的《兔子的饲养手册》
“当兔子撒娇抑或是犯错之时,需主人温柔的教导和安慰,而非严厉指责。”
池雨一声“借过”,便将祝落从默想中扯回。
池雨侧身从祝落身边经过。
祝落蓦然之间有一种遭到了嫌弃的感觉,一时间露出了委屈至极的神色,如果池雨再晚一秒离开,看见祝落露出如被抛弃的狼犬的这般模样,兴许立刻便会心软。
只是被抛弃过的幼兔会树立防线,但被抛弃过的狼犬却会以厉再战。
恰逢有禁火卫经过,“公子。。。”
祝落咳了一声,回过神来,又恢复了往常的仪态。
☆、少不更事
池雨的母亲林云意妙手回春,能将尸鬼医会活死人,池雨自幼长在母亲身边也算是耳濡目染了不少,自从恢复了小半记忆以后,也可以给沐棠打打下手,帮忙抓药熬药。
平日里因为身份特殊,池雨一般都在后方,但今日送药的医女因多日劳累而病倒,他便只好顶替这医女去病坊里送药。
这病坊为了防止一人尸变感染全坊,当真修建的如牢狱一般,打眼往前黑漆漆不见底的一片,如同深渊。
池雨挨个送药,送到第三十三间房前时,发现这间房里面的小女孩已然越过尸变直接变成了活死人,安安静静地用胳膊圈着膝盖,窝在角落里,两只眼睛蓝幽幽的望着自己,陪自己送药的禁火卫显然也看到了这双蓝眼,打了个手势让池雨停下,随后往碗里撒了点什么递给了小女孩。
待小女孩服下之后,等了片刻就昏迷过去,身旁的禁火卫打开牢笼,先给小女孩套上口衔,这种口衔形状类似于马嚼环,套在头上轻轻一拉,就使之桎梏在嘴里无法说话,更无法咬人。
套上口衔之后,便被禁火卫拖出牢笼。
“啊囡——”
女人着急的拍打着自己面前的牢笼栏杆,“啊囡——”
小女孩被毫无知觉的拖在地上。
直至小女孩被拖出病坊,整个廊道之间都回荡着女人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听的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池雨问向身边的禁火卫,“这小女孩要被送去哪?”
禁火卫摇了摇头,“听上边儿的,上边让我们送哪去就往哪送。”
“走吧。”
等池雨送完一圈转过身时,发现身后的人正在把药倒掉。
“你喝完了?”
那人见自己被抓了个正着,手一抖,连碗都跌落在地。
“为什么不喝?”
池雨虽带着幂篱,但此话一出便神似祝落,隐隐约约有些不怒自威的凛气。
“我。。。。。我怕怕。。。。有毒。”
“自从换了药方以后,有个别人尝出味道不对,我都告诉他们是换了药方,但他们依旧不信,总想着是毒害他们”,禁火卫哼了一声,“要杀他们还不简单,我为刀俎,他为鱼肉,何必再大费周章给他们天天熬药。”
“你。。。。你们是。。。。是怕堵不住悠悠。。。。悠悠众口。”
那禁火卫翻了个白眼,作势就要拿火鞭抽他。
感染之后灵力渐失,那人清楚自己可受不住这鞭,连忙缩到角落里。
禁火卫看他这幅怯弱样子收了火鞭,“不喝就不喝,那就硬灌呗。喝了不一定死,但不喝一定会死。”
几个禁火卫把这人绑起来硬灌,却只见这人不断干呕,吐的要比喝的多。
池雨问道,“是自从换了药方就开始这样了吗?”
禁火卫点了点头。
是他们疏忽了,池雨心想,现在换药就好比试药,需用双盲法。
双盲顾名思义,就是不让送药人和试药者知道药材名称,以防形成心理暗示。有了心理暗示就会如同现在这般,即使喝的不是毒药也会呕吐,最终药效也是大打折扣。
但现在依据这些人的言语看来,即便再将汤药调回原来的味道,这些人也不一定会喝。
回了住处,池雨回想起那妇人声嘶力竭的惨状依旧免不了一身冷汗涔涔,他想去问问祝落这小女孩会被带到哪去,但又不好意思拉下脸来主动跟他开口,便在祝落房前来回踱步,思来想去。
祝落一回来,就看见池雨站在自己门前。
祝落有些想笑,很想逗逗他,但看了看四周还有其他人,只得敛下神色来。
“怎么?”
池雨心里清楚的很,祝落表面神色无虞但心里肯定在偷着笑自己,便生硬的撂下一句无事就要急匆匆的转身走人。
祝落抬眼看了看四周,挟着池雨推进门内。
果然,祝落一进了门就换了副轻佻模样,他单手拽着松了松襟口,扬眉问道:“怎么啦,今天终于肯赏脸舍得来找我啦?”
池雨咬着嘴不肯说话。
祝落替池雨把幂篱摘了,果然见池雨把下嘴唇咬的红艳。
四周无人,祝落便忍不住动手动脚的,他捏了捏池雨的下颚软肉,“好好的嘴,咬他作甚。”
“我的嘴我便想咬就咬。”
说完池雨才想起来自己今天是来问祝落的,现在却又和他顶嘴,池雨悄悄看了眼祝落。
“看我干嘛”,没想到悄悄看这眼被祝落抓了个正着,祝落把案几上的红豆糯米糕推给池雨,“找我来问什么事?”
“我”,池雨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努力想让自己显的底气足些,“我就想问问那个被拖走的小女孩。”
“她啊,她现在暂时还在城内。”
池雨轻轻的哦了一声。
“她现在这样,便是留在中阙内也不好过”,祝落食指扣了扣桌,看向池雨,“你知道赵衡死前跟我说了什么吗?”
“他说,让这些孩子留在中阙便是对那些父母最大的惩罚,他们一身死脉,毫无灵力,注定一辈子都要活在中阙人的奚落与嘲讽之间,他们一辈子都会低人一等,一辈子都会被那些中阙人当作狗一样的看待。”
“可能身处的位置不同,看到事物的角度也不同吧。”
“我开始以为建慈幼庄,让他们在中阙有一席庇护之处便可,没想到还是有疏漏的地方。”
池雨懵懵的点了点头。
祝落看池雨这幅模样,显然是不大明白,就算池雨现在心智开化,但因为未经人世,对于人情世故也不甚了解。
祝落像往常一样摸了摸池雨发梢,“你以后就会慢慢懂了。”
“找我来就为了这事儿?”
池雨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