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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我已经见过他了,你先好好休息,把身体恢复好了,我一定会找到那个把你推下水的人。”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梦遥对着夕颜,微笑着嘱咐。
“嗯。”夕颜同样向梦遥笑了笑,随即,便轻轻闭上了眼。
不知待了有多久,直到听到夕颜逐渐平缓的呼吸,梦遥才悄悄地站起身,捶了捶麻木的双腿,她忽然听到身后门被推开时发出的轻微响声,于是,她的身子又有些僵化。
“喂,那个谁,出来一下吧,找你有事儿。”
并不是意料之中的冷漠的音调,入耳的却满是散漫不羁,在确定了来人并不是莫离之后,梦遥才回过头:“小点声,会吵醒她。”看到门口站着的人,她却不由得一愣,被那人懒散又内敛的眼眸深深吸引。
“你不想知道内情了吗?”看梦遥定定的看着自己,那人勾了勾嘴角,轻笑道。
回过神来,梦遥的脸上浮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她点了点头,又看了看仍在熟睡的夕颜,慢慢走出病房。
入目,又是莫离的身影,孤傲,高贵。而这次她却并没有太尴尬,反而急急的问道:“请问,是谁?”
莫离低下头,看着梦遥急切的表情,脸上却现出了一点惭愧:“萧晓。”
“什么?她不是,已经被开除了吗?”听到这个名字,梦遥有些吃惊的问道。
“唉,那谁说她就不能找帮手?那个季苒,据说还是夕颜的好友?”刚刚那人看莫离的表情似乎不是太想解释,便替他说了。
“季苒?你确定?”有些愤恨,梦遥看向那个人,皱眉问道。
“不信吗?以后自己查。不过,这次要跟你说的是,夕颜她自己。啊,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夜渊。”他向梦遥轻轻一笑。
看着那炫目的笑,礼貌性的点点头,梦遥也回道:“我是梦遥。请问,你刚说小夕她?”
“不知道是什么病,但是,她只能再活一年。”夜渊收起了笑容,淡淡地说。
“什么?怎么回事?”听到这个消息,梦遥的身体晃了晃,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夜渊,“你,你再说一遍?”
“她的身体很脆弱,可能是小时候发生了什么事让她心力交瘁,应该是没有恢复好吧。她的自我恢复能力很差,能活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了,又加上这一次落水,恐怕……没有可能了。”那声音带着歉意,慢慢说着。
“我,我不信,小夕她怎么可能……”话还没说完,眼前便出现了一张医院的检查单。
“你看她身体的各项数据,已经远远低于正常人。”
在这惨白的检查单面前,梦遥终于败下阵来,她呆呆地站着,两行泪兀自流下。但是,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你是说,她身体的虚弱是因为她的心理?那么,只要让她放下担子,是不是就可以?”
“很多年的聚积,难道一朝一夕就可以全部瓦解?”这时,莫离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不试试怎么知道?放下虽难,但只要愿意,没有什么不可以!”不知道哪来的怒气,梦遥大声的说着,目光却并没有看向莫离,更像是对着夕颜。
“小夕,你听着,今天起,你必须学着放下!”
晚上10点,夕颜终于从无边无尽的黑暗中醒来,睁开眼,却又投身另一个黑暗。抬眼看去,夕颜看见病床旁沙发上坐着一个淡淡的身影,仔细辨认,却大吃一惊,那人,居然是莫离。
看到夕颜的头动了动,莫离知道她已经醒了,缓步走到床前,他眼底有一丝温柔慢慢浮起,终又消失在黑暗中。
“你醒了。”轻轻地,不是问句,莫离说。
“谢谢你。”夕颜微笑着看向莫离,苍白的脸犹显动人。
“我……”
“我……”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收声,夕颜又轻轻一笑:“我先说。”莫离点点头,看向夕颜。
“还是要谢谢你,因为我还不想死。不过,有件事想问你,我,做错了吗?”满含希冀的目光,在黑暗中仍然那么耀眼。
“没有。你,做了你自己。”看不清莫离的表情,但声音却还是淡淡的。
“那么那天,你为什么不理我?是生气了吗?”
“那天,我有急事。”
“原来,是我误会了,我以为你因为那幅画讨厌我了。我并没有想向别人炫耀什么啊。只是一幅画而已,一个模特而已,为什么要那么在乎?”夕颜自嘲的笑了笑,因为说话有些急促,她咳嗽了几声。
“他们?为什么要在意?做自己便好,只是自己。”
“莫离,为什么你总是说那么少的话呢?你是在刻意压抑着自己的感情吗?那样,对身体不好啊。莫离,你很疏离呢。”听着莫离那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夕颜把话题转到了他的身上。
“你也一样。”沉默了一会儿,应该是想起了夕颜的病情,莫离这么说了一句。
“我只是不想让别人担心,尤其是梦遥,她照顾我,已经十五年了。”轻轻叹一口气,夕颜的目光有些迷离,似乎是看过了过去的美好。
“我,可以听听吗?”不知怎么,看到那样的目光,莫离也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他的父亲,还有他的温柔。或许是为了夕颜能走出自己的困境,莫离居然问起了她的过去。这话一出,两个人都沉默了。
“我的……过去……”夕颜的心有些痛,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不知道为什么,平日不愿再揭起的伤疤,却在今日,这个周身散发的冷漠气息的人的面前,一层一层慢慢揭开。
“明明在前一天,我们一家人还是那么自然地在一起开玩笑,可没想到第二天我却一下子失去了所有。
“那一年,我三岁,那时父亲手下的一个小小的印刷厂也逐渐发展成了一个比较重要的印刷公司。虽然每天他都会很晚才回家,但每次见到我,他都会很开心地笑着抱着我。可是那天晚上,已经11点多了,父亲却还没有回来。我的母亲有些担心,给他打电话却一直没有接,最后母亲索性直接来到了父亲的公司问其他人,但他们都很匆忙,没有理会我们。那里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抱着一个大箱子,或怜悯或无奈地匆匆扫我们一眼便大步走出公司大门。我很奇怪,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平常的时候每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不会有时间走来走去。刚想抬头问母亲,却发现她的表情,有些不可置信。
“终于有一个人停在了我们面前,那是父亲的助手,他轻轻摸了摸我的头,转而向母亲说了什么,虽然我没有听清,但母亲那一瞬间难以遏制的绝望却让我稍稍明白了什么。往日母亲那漂亮的笑容没有了,剩下的,只有死寂一般的淡然。
“我始终都没有找到父亲,但母亲却没有再继续找下去,反而把我送到了梦遥的家里。三个大人在秘密地说着什么,我不知道,只是一心想着父亲温暖的怀抱。看到我这样,梦遥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一直在很小心的安慰我。最后母亲看了我一眼,我看到她的眼圈有些红,还没容我反应过来,她便突然转身走出了门口,等我追出去,却发现她已坐上车没了踪迹,甚至连再见都没有说。我很怕,父亲找不到了,母亲也把我交给别人了,我的身边,除了黑暗,只剩黑暗。只记得那时,梦遥对着哭泣的我,孩子气的说要保护我一辈子。
“后来,不知情的我被带去父亲与母亲的葬礼,从别人口中我才知道,原来父亲的公司破产了,他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开车,于是父亲被大火无情的吞噬。而母亲,在知道了父亲的离去后也跳楼了,只留下一个我,孤零零的面对这世界。
“知道真相后,我突然晕了过去,醒来时只见梦遥趴在我的床边,她的眼圈有些肿,也有些黑,虽然睡的很香,但她的小手,却仍旧紧紧握着我的手。想起那天她信誓旦旦的保证,我真的怕了,怕因为我的任性而让她难受、担心,于是那时,我就下定决心,要学着不再让别人为我担心。
“父亲母亲留给我的全部遗产,便是多的用不完的纸,因为我小时候很爱画画,便下定决心要把所有的纸用完。而我暂住梦家,却什么忙也帮不上,让我很是惭愧,便试着把自己画得很好的画想尽方法卖掉,虽然钱不是很多,甚至可以算很少,但我还是很高兴,至少,我不再白吃白喝。
“就这样三年过去了,本来想只在一所普通学校念念书就可以了,梦遥的父亲母亲却把我俩一起送到了这里的小学部,并且,给我报了艺术班。我很感激,却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回报他们,只有等到了初中,我的钱已经足够养活自己了,我便不顾他们的阻拦,从梦家搬了出来,住进了学校的宿舍。
“梦遥一开始很生气,天天吵着要我回去,但后来她便也放弃了,隔三差五也会在放学后来看看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原来对我很好的同学在知道我住进了学校的宿舍之后,看着我的眼神却都变成了讥笑与蔑视。后来我才知道,能在这个学校念书的人,要的不仅是才能,也需要钱。本来以为每年1万的学费便已是全部,却没想打听了才知道,梦遥的父母,早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把那剩下的几十万交给了校长,并让校长保密,让我认为学费仅仅是一万。
“后来,大约是初二的时候,总会隔几天便有几个人一起来嘲笑我,或许这对于她们来说,是个排遣吧,他们对我并没有实质性的伤害,我便一直默默忍着。直到高三,也就是现在,我在走廊时不下心碰到了那些人中的带头的肩膀,她很生气,以为我在报复,便把我推倒在地。剩下的,你便全知道了。”
夕颜的声音很轻,但听到了耳朵中,却是重重的打在心头。莫离有些许动容,这个女孩儿,与他的经历有些类似,甚至,比他更甚。没有想到经历了这么多痛苦的人,确是比其他人都要纯洁,莫离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对不起。”有些愧疚,看着夕颜苍白的脸,莫离小声地说。
这可把夕颜吓了一跳:“我以为你不会道歉的。没关系,已经过去了,我想,我总会放下。”原本她的心还是很痛很痛,却在听到莫离的一声“对不起”后,因为出乎意料而稍稍减轻了一点。
“莫离,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嗯。”轻轻地回答。
“那么,请不要太冷淡好吗,我会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我不奢求你对我笑,但至少,请不要对我皱眉。”目不转睛地看着黑暗中的莫离,在看到他轻轻点了点头之后,夕颜轻松的一笑,“谢谢!那么我们现在就正式是朋友了。”
“我会,尽量照顾你。”有些别别扭扭的说出这一句听起来不怎么感人的但在莫离看来却已经是他温柔的极限的话,他眨了一下有些疲惫的眼睛,转身又坐回沙发,“要多休息。”
“嗯,好。还是要多谢你,给了我一个新的开始。”夕颜看着莫离,轻轻地说。
“不是我,是夜渊救了你,我不会水。”对着一直误解着的夕颜,想起倘若夜渊知道夕颜把他认成是自己救了她,夜渊指不定会说出什么话来,虽然不愿意多做解释,但莫离还是纠正了一下。
“哦,那,谢谢夜渊,没有他,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