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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玉是被江湖下三滥的专门诱拐妇孺的人口贩子,用一种叫做“拍花散”的迷魂药给迷了来的,至今仍是手脚无力,全身酸软,脑袋瓜里一片浑浑沌沌,几近空白,也不知如何回答?只是望著容儿傻笑。
但是他至今没有吃饭,肚子饿这回事却是不会忘了的;肚饿之人嗅觉就特别敏锐,裴玉似乎闻到香味?他禁不住一股原始的冲动,起身走到一支靠墙的五斗柜前,那香味是从抽屉里传出来的。
裴玉拉开抽屉,里面有一些杂物,还有一支小小的檀木盒子。
香味更浓了,裴玉取出盒子打开来一看,满满一盒银杏大小的红色药丸。
一阵芳香,扑鼻而来,引得裴玉馋涎欲滴,立刻伸手抓了一把,塞入口中,咔崩咔崩地嚼碎,吞入肚中。。
容儿大惊!阻止道:“不行不行!这是亚萍姊的药,不能随便乱吃的。”
裴玉腹中饥饿,哪里管他行或不行?伸手将容儿推开,又抓了一把,塞入口中!
转眼将这盒数十粒药丸吃光,肚子仍嫌不饱,又见柜旁墙角处,浸泡著一瓶药酒。。
大大的一支瓶子,里面竟是大块、小块,敲得粉碎的骨头碎片。
也不知是甚么骨头?也不知是浸来干甚么用的?裴玉在神智不清之下,捧起酒瓶,仰头畅饮!
吓得容儿拚命扯也扯不住,反而被他蛮力一推,甩在床角,撞得几乎晕了过去。
幸好亚萍与亚琦一齐开门进来,只见这裴玉腹痛如绞,满地打滚,容儿额上血流如注,急道:“这是怎么回事?”
容儿道:“她突然发疯,把你的药也吃了,酒也喝了!”
亚萍奔来,见到空盒子与空酒瓶,大惊失色!道:“槽了,这是一盒极厉害的壮阳药,还有强精补肾的‘龙骨虎胆酒’。。”
她急得跌足道:“普通壮汉,也只能吃半颗,他怎么一口气全部吃完?那样会血气冲断心脉而亡的呀!”
亚琦道:“你的房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亚萍道:“还不是三姊,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弄来的?说是先放在我房里。。”
只见这裴玉在地上一阵抽搐挣扎后,竟僵硬如死。。
亚萍、亚琦、容儿三个女人又惊又惧,手足无措,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容儿哭道:“怎么办?他要是死了,是不是我们害了他?”
亚琦道:“不许哭,不要惊动别人,惊动官府?”
亚萍道:“对!不能惊动别人,我们先把他抬到床上睡好。。”
容儿努力不哭,却已吓得发抖,抽泣道:“三姊到哪里去了?三姊怎么还不回来?”
亚琦喝道:“不许哭,再哭就把你送到衙门去打板子。”
亚萍却道:“没有死,没有死。。他还有一口气。”
亚萍急忙伸手按摩裴玉的胸口。
裴玉缓过一口气来,呻吟道:“肚子痛。。”
亚琦也赶来搓揉他的肚子,一面急道:“好些了没有?还痛不痛?”
她为了按摩得贴切些,将手伸进他的裙子底下,突然摸到一条异物心头一惊!慌道:“她不是。。女的?”
亚萍道:“不是,是三姊带进来,要我帮他换了衣,化了妆。。”
亚琦、亚萍俱为窑姐儿,有些惊奇 并不慌张,反而吃吃笑道:“想不到他的话儿,颇有看头。。”
亚萍笑骂:“怎么可能?才十五、六岁。。”
亚琦牵她的手伸入裙内:“不信你自己看!”
亚萍伸手握住,不禁也吓一跳,触电似的缩手,惊道:“好家伙,这。。可能吗?”
亚琦笑得有些邪:“可能他天赋异禀。。”
亚萍有些怀疑:“会不会是药丸药酒。。”
容儿知道裴玉没有死,就放心了,见她二人神秘兮兮,忍不住插嘴,道:“你们在说甚么呀?”
亚琦、亚萍同时喝道:“小丫头不懂,不许问!”
裴玉又呻吟道:“水。。我要喝水。。”
容儿一向是伺候茶水的,偏偏亚萍房间没有茶水;便起身到隔壁房间去,倒了一杯水来。
裴玉一杯水喝下去,神情莫名其妙地有些清醒?原来这“拍花散”
最怕的就是水。
裴玉又道:“还要,水。。”
容儿不知,还以为他又要喝水,果然又去给他倒了一杯来,裴玉却夺过水杯,淋到自己的头脸上!
他立时清醒,想起了这其中的一切经过,力气也恢复了,虽然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也意识到这一定不是好事!
他从床上翻身而起,大声道:“你们是谁?这是哪里?”
亚萍急道:“别慌别慌,我们不是坏人。。”
裴玉却要夺门而出,道:“我要回家了。。”
亚萍急拦住,道:“不行,三姊回来看不到人,我们会挨骂的!”
裴玉一把将她推开,亚琦与容儿一齐将他缠住不放,亚萍更是放声大喊:“来人呀,快来人!”
裴玉更是心惊,如果真的来人,他如何走脱?情急之下,用力将她们甩开!
裴玉生长在武林世家,虽然从未练过武,至少也见多识广,力气总比一般常人要大些,更何况这些药酒在肚子里作怪,奋力挣脱,这三个女人哪里拦得住他?
接著,一阵零乱的楼梯声响,跑上来两个彪形大汉,想是此地的打手,听到楼上有呼唤声,跑了上来支援,伸开蒲掌般的大手,一把揪住裴玉的领子,就往下拖。
想裴玉年纪尚轻,武功又没有得过真传,再加上身材并不高大,怎是这两个战牛般大汉的对手?被他们拖得直飞了起来。
房间太小,再加上他两个大汉,根本施展不开手脚,于是拖了裴玉出门,张开手掌,就要去掴裴玉的耳光,一面骂道:“贱丫头,臭婊子,你也不打听这里是甚么地方?不教训教训你,往后还肯听话么?”
原来他们惯于毒打这里的妓女,是为了要她们乖乖就范听话的。
裴玉被这两个大汉架住,动也动不了,但他在史家庄长大,倒底是见多识广,情急之下,手肘往外猛撞,重重地击在两大汉胁下。
那两名打手痛极而叫,手也不禁松开了。
裴玉夺路而逃!
他们怎肯放过?怒吼道:“今天大爷非要好好的治治你这个臭婊子!”
裴玉心知不是这两个大汉对手,暗叫要糟!目光四扫,却看到廊边的窗户是虚掩著的。
在他没有清醒以前,他所经历过的事,他全然朦胧一片,只有些模糊的印象,他当然也不知道是在楼上还是在楼下。
他心中暗道:“拚著挨两下,从窗口跳出去再说。。”
这时那一名大汉又已冲来,裴玉左手一挡,右拳伸出去击他的胸膛!
那汉子方才著了他一记肘拳,挨得不轻,此刻倒也不敢大意,也是左手一挡,右手击他肩头!
哪知裴玉早有打算,肩头虽然挨了一记,也不理会,头一低,从他左臂弯里钻了出去,用力一跳,跳在窗台上,头也不敢回,望也没有向下望,纵身就往下跳。。
亚萍、亚琦、容儿一齐惊声大叫!
两名大汉亦急奔到窗口来看。。
只见裴玉翻滚著,撞跌著,往下摔落。
幸好这里是一片杂乱无章的木板搭建的简陋建筑,晒衣的竹竿、遮雨的帐棚,横七竖八地伸展著;裴玉就这样一路被牵绊著往下跌落,引起一连串的惊叫怒骂。。
终于跌到地上,虽没摔死,却也四脚朝天,头昏眼花,似乎连骨头都断掉了?但是他知道此处不能久留,他必须赶快离开这里。
他挣扎著爬起来,也不辨方向,跌跌撞撞,拔足而奔。
这里本就是贫穷之窟,藏污纳垢之处,这两边的拥挤脏乱小楼门口,零零散散地坐著一些私娼流莺之流,看见有人从楼上跳下来逃跑,心里都有数,既不惊慌,也不去拦阻。
这就是潜在于人性里的同情之心,这些人虽然在干著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但心里又何尝愿意?只不过是被现实环境所逼而已。
第二章 冷月仙子
裴玉两眼发黑,夺路前奔,这些流莺、暗娼之类的,竟也暗暗让出一条路来。
裴玉不知跑了多久,路上的人都以奇异的目光看著他?以为他是个“女疯子”!但是济南城里人性淳朴,也都不愿多事。
他跑了许久,实在跑不动了,留意去听后面,知道没有人追赶,就慢慢停了下来。
喘了几口气,刚才所发生的事,此时想来,真像一场荒唐而离奇的恶梦。
他年轻单纯,一辈子也没有踏出过家门一步,他哪会知道到底发生了甚么事?他又开始向前走,渐渐定过神来,四肢有些发软,不知是惊吓过度?还是饿过太久了?
扫目四望,才看见这里竟是济南城最底级的贫民所在,四周都是些木板搭成的低矮建筑,住的也都是些三餐不继,衣不蔽体的贫民。
裴玉觉得所有的人都在望著自己,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穿的是大红的衣裙,脚上却穿了一双男子的薄底快靴。
这打扮的确是不伦不类到了极点,此刻没有镜子,他无法知道自己脸上的形状,但狼狈之态,可想而知。
有些站在门口的妇孺,指著他窃笑,他脸一红,低著头就往荒僻之处走,想逃开这些嘲笑的目光。
这也是人之常情,当自己觉得见不得人时,就想往无人之处逃避;裴玉愈走人愈少,此刻早已入夜,深秋料峭之意,秋蝉夜鸣,他微微觉得有些冷,心中的思潮,像潮水一样的澎湃而生。
人海茫茫,他竟无依归之处?他只想赶快再回史家庄去,那里毕竟是安全的。
突然他听到背后有窃窃私语之声,急忙回头去看,夜色迷茫之中,只看到有几条人影跟在他后面,也不知在打著甚么主意?
他的心又开始狂跳了起来,此刻的他已是惊弓之鸟,对甚么都怀有畏惧之心,于是他走得快了些。
哪知那几条人影也跟著走快了些,他暗暗叫苦:“怎么我老是碰到这些倒霉事?”
脚下一不留心,踢到一大块石子,跌倒了。
那几条人影一阵哄笑,涌了上来,都是些衣衫不整的流氓地痞,年纪都很轻。
那些人按住裴玉,有的就在他身上脸上乱摸,笑起来的时候,声音隐隐含著色情的意味。
裴玉心中狂跳!恍然了解到他们的用意,原来他们把自己当成女人了?
心中又惊又急,拚命挣扎,怎奈那几个小子亦是年轻力壮,再加上人又多,裴玉虽然用尽了力气,仍然没用。
那几个地痞笑声愈大,伸手来解他衣服,一面笑闹道:“这几天正没钱,又闷得慌,这小妞儿真是天上送下来的宝贝!”
裴玉急著要叫,却被强而有力的手捂住了嘴巴,他惊急懊恼:“假如我练好了武功,又有谁敢欺负我?”
脚一踢,虽将一人踢了开去,但另一人又压了上来。
蓦地,远处有蹄声传来,在静夜里显得分外刺耳,那几个痞子道:
“有人来了!”
众人都停住了手!留意去听。。
裴玉暗称侥幸,又怕那人不到这里来,扯开嗓子大叫,嘴巴又被捂住。
只听那人恶狠狠道:“再叫?就宰了你!”
那蹄声突然加急,而且是朝这个方向奔来;无赖痞子们略显惊慌,但他们仗著人多,也不怕,狠声道:“有人闯来,大爷们就一块儿动手,作翻了他!”
话声未绝,已有一马奔来,那速度就仿佛是和蹄声一齐到来的,确实惊人。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