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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在没有发现金英云的异常,甚至脑子混乱到根本没有思索金英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他只觉得所有的血气涌上头顶,右手依然握成拳头,微微颤抖。
“英云哥,因为李家和三井会多年的交情,我叫你一声哥,不管我是不是黑道,我都不允许有人伤害东海!这次的事,我答应东海不再追究,这一拳就当是我替自己打的。”赫在深吸了一口气,紧紧盯着颓然的男人,“金英云,下次再见我们就不是朋友了。”
赫在心里复杂极了,说完这几句话就匆匆赶回东海的病房。他转身的一瞬间,金英云身后那间急诊室的灯亮起来,三个大字红的揪心。
男人故作沉静的站在墙边,他没带任何手下过来,只是吩咐David在医院门口等着。
他竭力止住身后颤抖的双手,缓缓从裤袋里掏出一包烟。勉强拿出一支叼在嘴里,摸索半天,男人拿出打火机用力按下去,火焰窜出来,那红窜到他眼中。他的心狠狠收缩了一下,打火机从手上掉了下去。男人这才仿佛松了口气一般,将烟夹在指间。
金英云靠在墙上,那面墙支撑着他的身体,仿佛失去了那冰冷的坚硬,他就会倒下去一样。
看着电梯上跳动的数字,金希澈整个心都揪起来了。让艺声送李特回去之后,他一直没有离开。他一个人坐在属于回忆里李特和金英云的那个足球场,思索。
华丽的宴会、璀璨的吊灯、名贵的洋酒、各界名流、形形色色的女人…许多人以为这些就是金希澈的生活。但极少有人知道,这样呆坐着沉默思索,把那美丽、伶仃、高傲都放在安静背后的金希澈,才是金希澈。
直到路灯昏黄,他才起身步行回家。那路很长,他不知道自己能走多远,但是他想由着自己的心,尽量走下去。
接到艺声的电话时,他正沿着马路边缘走着直线,听到李特进医院的消息,希澈险些摔倒。金英云的实力他很清楚,不到万不得已,他完全可以让医生在三井会救治。
所以,他半夜送李特去医院的原因只有一个,李特需要急救,他…有生命危险!
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三个人急匆匆的跑到急诊室门口。
金希澈瞪着金英云,如果不是艺声暗暗拽着自己,他真想上去揪住金英云的衣领狠狠揍他一顿!
艺声劝希澈坐下等待,毕竟现在,他们除了等待,没有任何办法。
丽旭站在艺声身旁,却忍不住偷偷去看对面的金英云,只是一眼,丽旭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从小,金英云就是丽旭心里的英雄。他高大伟岸,他精明冷酷,他运筹帷幄,他是从未失败过的战神。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金英云,仿佛瞬间苍老了、无力了,他低下了他那永远高昂的头。他知道,这些…都是因为李特。
丽旭明白,定是他又伤了李特。他猜想,男人在伤李特的时候,也在切割着他自己的心吧。
四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就这样僵持着,忐忑着,走廊里静的可怕。
红色的灯熄灭的那一刹那,所有人都站起来盯着手术室的门,医生一出来,他们就疾步拥了过去。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医生和护士们说完就离去了,烂俗的台词,平静的语调,却没人可以逃脱它的力量。
它回荡在安静的走廊里,撞击在墙壁上,撞击着白的刺眼的灯光,撞击着几个人的心脏。
第一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的是希澈,他双眼簌簌流着眼泪,几步跑过去紧紧揪着主治医生的衣服,“不可能,不可能!李特不会死,不可能!”
那医生却是对这种场面见怪不怪的模样,微微低着头,面无表情的扯开希澈的手,“请节哀。”
希澈的手还呆呆的定在半空中,他长大了嘴巴,仍是难以相信的表情。
金英云的脑袋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棍,眼前一瞬间被黑暗笼罩。使劲摇了摇头,男人咬着牙,“不,我不信!我不相信!”
“是你,是你害死了李特!”希澈瞪着金英云,冲过去就是一拳。
唇角被打出血来,金英云也没有在意。他的心都乱了,有一小团疼痛从心里骤然扩散,冲出胸腔传遍他全身的神经。
“金英云你个混账!混账!!”金希澈用尽力气冲他拳打脚踢,咬牙切齿的骂着,他气的发抖,除了骂金英云混账,已经说不出其他话来。
艺声也流下泪水,上前拉开希澈,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金英云如梦初醒般跑进手术室,看到一个还在收拾器具的医生,和床上…蒙着白色床单的躯体。
男人走到病床边,竟怯懦了。只有在无能为力和无法回头的时候,人才会有这样深深的恐惧。
为了克制自己的颤抖,金英云握紧了拳头。用力扯开床单的那一刹那,他不自觉的闭上眼睛。
再睁开眼,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就在他左眼流下第一滴泪的同时,男人重重跪在地上,膝盖碰到冰冷的地板,发出骇人的声响。
李特安静的躺在病床上,他的脸毫无血色,白的吓人,嘴唇也干裂开来。泪水模糊了金英云的视线,他哭的无声无息,伸出食指探着李特的鼻息。
他真的一丝呼吸也没有,手脚僵直,冷冰冰的。金英云拉起他的左手放到自己的胸口,就是这只手,曾在自己掌心画下信赖,现在,那寒冷的指尖变成了冰锥,刺着男人的心脏。
希澈艺声他们随后也进了手术室,看到床上失去生命的李特,希澈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悲痛,夹杂着愤怒,他疯了一般对金英云拳打脚踢,“金英云你这个禽兽!你害死了他!是你害死了他!”
艺声上去想再次拉开他,金希澈力气大的让他吃惊,但是金英云的狂笑声却让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他笑的哀切凄厉,笑的人毛骨悚然。笑了几声,金英云靠着墙无力的瘫坐在地上,泪水不满了他刚毅的脸,他开始语无伦次起来,“李特你成功了…你终于离开我了…你成功了…”
“他义无反顾的选择回到你身边,你却一次次毁了他!金英云,全世界都知道他爱你,只有你不知道!”希澈喊到嗓子都哑了。
他此刻就像战场上杀红了眼的将军,怒火攻心完全失去了理智,又一脚踹在金英云肚子上。金英云听着希澈的话,心痛到不知反抗,由着他对自己拳打脚踢。
金英云的心好像被掏空了一样,他曾经以为自己可以留住李特,禁锢也好,捆绑也好,他一定可以留住他。可是他忘了,李特可以用死亡的方式回到属于他的天堂,永永远远离开他这个魔鬼,生生世世不再与他相见。
他自顾自的流着泪,丢了灵魂的他蜷缩在地上承受着金希澈对他打骂。周围嘈杂的声音淡去,他仿佛听到李特唤着他的名字,英云,英云…愉快的、羞赧的、深情的、恼怒的、痛心的…
从此以后,还有谁,还能有谁会这样唤着他,冲他笑为他哭,忍受他的坏脾气,对他不离不弃?
就在他发觉自己已经不能离开李特的时候,李特却以完结生命的方式,离开了他。
希澈一脚一脚踹着,踢在他胸口上,他的肩膀上,他的腿上…金英云无力的缩成一团,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李特的方向。
丽旭突然冲上去抱住暴怒的金希澈,哭着跪坐在他的腿边。他不能说话,只是用恳求的眼光望着金希澈,咬着唇用力的摇头。
丽旭想告诉希澈,金英云是爱李特的。即使是跟金英云生活了多年的他,也用了大半生的时光才能明白这个男人爱的方式,可是他发不出声音,所以只能这样恳求。
希澈把丽旭踹到一边,疾步到艺声身边,拔出艺声腰间藏着的枪,上了膛,冲着金英云就走了过去。
“希澈!你要干什么!”还没走的那个医生摘掉口罩,原来竟是韩庚,他连忙上前捏住希澈的胳膊。
“我要他死!我要他死我才甘心!我要他去给李特陪葬!”金希澈咆哮着,迸出泪花,大力挣脱着韩庚的手。
“希澈!”韩庚死死抱住他,安抚着他的情绪,“希澈,看着我希澈,看着我…”
希澈好不容易止住挣扎,喘着粗气望向韩庚。他的眼睛瞪的大大的,泪水里带着恨意。
“冷静点儿希澈,冷静。”韩庚安抚着他的情绪,缓缓拿过他手上的枪,抚摸着他的头发柔声道:“希澈,你还不明白么,金英云,他已经死了。”
听了这话,金希澈突然像失去全部力气一样瘫倒在韩庚怀里,哭得撕心裂肺,让人不忍去听。
而金英云却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像是个疯子。倘若那时他知道自己摔碎了一扇一旦关上就再也打不开的门,也绝对不会做那些蠢事。
他费力的爬到病床前,狼狈的握住李特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眉毛、眼睛、鼻梁、嘴唇…他哭的歇斯底里,仰天长啸。
终于因为太过悲痛,金英云开始眼前发昏。他看到成片成片的向日葵花瓣向他扑过来,他听到李特说,英云呐,早点回来,我等你吃饭。
始源和基范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直到完全失去意识倒在地上,金英云还抓着李特的手不肯放开。基范捂着嘴蹲在金英云身边,他用力掰着两个人的手,却怎么也掰不开,眼泪刷的流淌下来。
人生常常如此,当真相被拼凑完全、当你恍然大悟,却已是物是人非的时候。金英云想回到最开始的那一瞬,修补起断裂的时光,但结束的一页已经来到身旁
第65章 第 65 章
“李特!”金英云呼喊着这个名字醒过来,看到一脸哀伤的始源和基范。
“李特…李特呢?”他掀开被子,到处寻觅那个身影。
“哥…”基范按住他,低下头哽咽着,“李特哥…已经死了。”
“不可能!”男人一把推开基范,怒吼道:“你们骗我!他不会死的,不会!”
“哥,你已经昏睡两天了,就在昨天,金家为李特哥举办了葬礼,我和始源…也去参加了。”基范说着,又开始抹眼泪。
始源走上前,摊开手掌,那只黑珍珠的耳钉和那条小翅膀的手链静静躺在他手心,“这是希澈要我还给你的。”
金英云掩饰不住的颤抖,把它们接过来紧紧握在手里,“你们出去吧,我想静一静。”
待到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金英云捂着头,无力的坐在地上。
拉开衣柜的门,满眼纯白。一柜子的名牌,李特只穿过为数不多的几件。他一直被自己困在这个屋子里,甚至连穿着它们出去的机会都没有。或者就是穿过,也被自己用鞭子撕的粉碎。
拎出李特穿过的那几件抱在怀里,金英云窝在大床中央闭上眼睛,把头埋在那柔软的衣料里,这垂顺的触感像极了李特的头发。
在这张床上发生过的事历历在目,他依稀还能听到李特哀切的呻吟,手心里那链子冰冰凉的,像是李特滴在他掌中的泪。
“啊…”男人痛苦的扯着头发,脑袋像要爆炸一般。那个害死李特的刽子手…真的是自己么?怎么会呢,当初怎么会那么粗暴无情的对待他?自己明明…明明爱他啊!
爱他,却不知道怎么对他;爱他,却不择手段的留住他。是他把自己的不幸加诸在了李特身上,是这自私的爱杀死他心爱的人!想到这里,金英云头痛欲裂。
英云,你怎么了?带着笑意的声音飘进耳中,男人倏然张开眼睛,在阳台看到那个半透明的身影,冲他调皮的眨着眼睛。
金英云连忙跳下床,踉跄的向阳台跑过去。耳畔还能听到那银铃般的笑声,人,却已不在。
男人扶着栏杆眺望,这便是李特平日打发时间的方法。向下望去,这是一段不算高也不算矮的距离,李特是不是每天都在跟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