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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说是高烧引发的。”
宋嘉言喟叹:“他身边确实应该有个人了……丫环嬷嬷再好,毕竟还是下人,有时候他执拗起来,也没法说他。就像这一次,胡卢王还没到,他完全可以慢慢赶回来,偏要强撑着连夜赶路,唉——”
有那么一瞬间,宋嘉言忽然觉得就像现在这样,让温玉留在刘宜光身边也挺好的。温玉生性娴静淡定,遇事从容不迫,连身为男子的他都自愧不如。又喜爱读书,擅长画画,这两样都是刘宜光平时极喜欢的。从性情和喜好上来说,他们两人完全就是,绝配宋嘉言为自己的这一发现而感到茫然和忐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应该努力地争取一下,还是顺水推舟,创造契机,让他们二人就此成为眷属。
两人并肩,徐徐往前走着。忽而草丛中一阵“悉悉簌簌”的声响,一团雪白的毛球窜了出来,快速“滚”到了温玉的脚边。
“是世子的雪貂。”温玉连忙蹲下身,将已经吃成一个胖球的雪貂抱了起来,捧到自己面前。温玉总觉得这雪貂与自己特别有缘,每次看到它,它都是笔直地往她的脚下冲来,仿佛认得她一般。“世子生病了,这几天都不能陪你玩了,你要乖乖的,不要闯祸。”温玉说着,轻抚它毛绒绒的小脑袋,见它舒服地闭起眼睛来,仿佛在说“我很乖、我很乖的”,非常可爱,温玉不由抿嘴会心地微笑。
宋嘉言见温玉喜欢,从旁说道:“宜光给它取名叫雪鸢,纸鸢的鸢。”
温玉摸摸它肥嘟嘟的肚子,轻声笑着说道:“雪鸢……明明是只飞不起来的纸鸢,不如改名叫雪球,好不好?”
宋嘉言微微笑了笑,说道:“回头我把白玉……就是那只白狐,也送过来吧。”
“白狐……不是送给公主了么?”
宋嘉言低眉苦笑:“它调皮捣蛋,把瑞堇心爱的玉镯摔碎了。瑞堇生气了,就把它送还了给我。眼下在我房里养着,之前的腿伤刚刚好,又开始四处作乱了,丫环们叫苦不迭。它之前就与雪鸢是一处养大的,正巧这些天你也在王府,就送过来让它们继续作伴吧。”
正说着,负责照顾雪貂的小丫环寻了过来,温玉便将雪貂交给了她。第二天,宋嘉言就派人把白狐也送了过来。与雪貂的白白胖胖相比,白狐就显得瘦弱多了。温玉将它抱在怀里,不由慨叹起彼此的命运来。这两只小东西,从小一起长大,又同时被两名从京中而来的贵族公子买回,却是一只好吃好喝,另一只命运多蹇;一只吃得白白胖胖,另一只却是瘦弱带伤。所幸兜一个大转,它们又在一块儿了。
刘宜光的风寒隔天便好了,却一直窝在床上不肯下来。外院有任何事情来报,一律却让他们去找温如韬商量。温玉觉得他大病初愈,应该到外面呼吸下新鲜空气,每天闷在房中不好,便劝他到外面去走走。保持心境的通畅清透,对于他的旧疾也有好处。刘宜光却说:“我若是走出房门,他们就知道我的病好了。”
温玉原以为他话中的“他们”指的是来探病的人们,他们得知他病好后,自然会在外面说起。等胡卢王进京后,他再装病,说不定就要露破绽了。后来大管家回来了,有一些决议性的东西要找他拍板,也被他差去找温如韬。那时候温如韬都已经离开王府,回了温家了。于是,温玉便明白了。原来他并不是怕到时候不好装病,而是他根本就不想管府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但是平常瑞王府里又只有他一个能管事的主子,他不得不管。现在好不容易皇帝发了话替他“病期”找了个代管的人,他也就乐于撒手不管,能多清闲几天,便多清闲几天。每天窝在床上看看书,与温玉谈谈画,或而让丫环们将两只小家伙抱进来,看它们在屋子里上窜下跳的,日子过得格外舒心惬意。
温玉在瑞王府住下的第五天,胡卢王到京了。朝见了皇帝之后,听说刘宜光发了旧疾,就急忙来了瑞王府。时值午后,温玉与刘宜光聊完天,回自己房中午憩。刚有了一些睡意,就被一阵扣门声吵醒。是锦书差来的小丫环,说胡卢王已经进府了。温玉连忙起身,在张妈**帮衬下,重新梳了头,换上一套玫红色宫装款式的秋衣。再三确认装容并无不妥之后,方才出门,急步而去。
第三卷 第一百章 秘术
温玉出了房门,就看到往常冷清的院子里站满了人,除了一队劲装的御林军之外,还有一些衣着古怪的带刀侍卫,想想应该是胡卢王带来的。
温玉停立在刘宜光卧房门前等待通报的时候,留心打量了一番那些胡卢侍卫。他们的身量普通都比御林军们要高大一些,五大三粗,过半的人都留了络腮胡,看上去格外魁伟粗犷。衣服用料是普通的麻布,衣襟和袖管处却缝制了大量特殊处理过的皮毛。看不去既不简陋,也不华贵,唯觉大气豪迈。
静候了一会儿,锦书出来引温玉进去。屋里倒还是一如既往的清静,进了内室才看到有几名宫女侍立在旁。皇帝与皇后都在,刘宜光因为要装病没有下床。侧身坐在床前,半拥着刘宜光的,是一个身着九彩华服的……男子。
第一眼看见的时候,温玉只看见一头可以媲美黑缎的长发,顺着肩披泻而下,一直垂到膝盖处。头上带着奇怪的冠束,青色和金色相杂的质地颜色,镂成牡丹花与不知名鸟儿的形状。两鬓还各有一束五彩的流苏垂下,一直到下颔处,显得格外幽静柔美。加上一身繁复而色彩鲜艳的华服,温玉一度还以为是个女子。但理智告诉她,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的,除了皇帝皇后之外,应该就是胡卢王了。胡卢王是刘宜光的舅舅,那应该是个男子吧“温玉,快去见过胡卢王。宜光的舅舅,以后也就是你的舅舅了。”皇帝开口了。
“是。”温玉上前行了个规范的宫礼,起身的时候,便见那鲜艳华丽如孔雀般的男子打量着她。
他的眼睛颜色略浅,还带着些明澈的天蓝色,与刘宜光非常相似。模样看上去也很年轻,就三十出头的样子。皮肤比一般人要白,脸竟是标准的美人型鹅蛋脸,双眉还特意修成细细长长的。如画笔淡扫,轻飞入鬓。虽然总体还是能看出这是一个俊秀的男子,但温玉也终于有些明白,宋懿行所说的胡卢国男子比较婆妈是什么意思了。
在将温玉从头到脚打量了几番之后,胡卢王细长的眉头蹙了起来,似乎不甚满意。“怎么这么小?”
温玉本以为他要说什么呢,原来是嫌她年纪小。不过这位外国君王挑剔的东西还真奇怪,现在年纪小,等过两年,年纪不就大了,这有什么好嫌弃的。
皇帝微扬唇角,淡然笑道:“胡卢人天生高大,不是我朝可比。胡王休看小姑娘个子小,足数已经十三岁了,再过两个月,就十四岁了。”
胡卢王闻言,再度打量了温玉一番,然后问出了一句让温玉觉得天雷滚滚,半晌都没有缓过神来的话。他,堂堂一国之君,竟然当众问她:“月事来了么?”
“……”温玉感觉被深深地囧到了。转眸向在场的皇帝皇后,还有刘宜光投去求救的目光。刘宜光的神情也很尴尬,虽然他与温玉订了亲,但他毕竟还是个未婚少年,甚至还没谈过恋爱,当着他的面,说这样的女性话题,真是又羞又囧。
“舅舅……”刘宜光轻轻扯了扯胡卢王的衣袖,希望他不要问这样惊悚的问题。
胡卢王显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没听到温玉的回答,便不高兴地将问题重复了一遍。
皇帝轻咳了一声,说道:“温玉,你就如实回答吧。”
温玉无奈,只能说道:“来了。”说起来也是巧,她还是上个月才刚来月事,没想到这个月就被人问起来了。
“那很好。”胡卢王很满意地点头了。在温玉刚正暗自庆幸过了关时,忽而又听得他极其认真地说道:“可以同房了。”
“……”温玉再一次地被雷给霹中了,扯了扯僵硬的唇角,半晌说不出话来。
刘宜光也听不下去了,腼红着脸说道:“舅舅,我们才刚刚定婚。这几天,是因为我生病,她才住这儿的。”
“那正好,趁舅舅在这,就赶紧把婚事给办了吧下回舅舅就不一定能抽得出身了。”
“舅舅……要两年后,十五岁,才能行及笄之礼……”
胡卢王轻拥着刘宜光的肩膀,像哄小孩一般地拍了拍他的手臂,说道:“那不过就是一个仪式而已。既然都已经成人了,就不必非要多等那两年了。现在成婚,有舅舅帮你主持婚礼不好么?”
“而且,早点成婚,也好早日诞下子嗣,你们中原不是有句古话么,叫作: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对了,说起这个,我们胡卢有些秘传,还有些秘方,舅舅都带过来了。”说着,他扬声朝外面唤了声。“阿娣,快将我们带来的那个碧玉箱搬进来。”
“是,大王”应话的,却是一个爽朗的男子的声音。在阿娣搬书期间,胡卢王又对刘宜光进行了一番言传身教,说他们胡卢这些祖传的秘方都是非常有用的,按照他们的方法做,要想子嗣完全没有问题,基本上就是一要一个准。他就是按照那些方法做的,他现在已经有六个儿子、三个女儿了。
温玉听得囧里个囧。胡卢国男人只能娶一个妻子,以他三十初头的年纪,生了九个孩子……好吧,他老婆真能生。
皇帝和皇后也渐感这话题已经进行到他们不适合在场的地步了,赶紧给随侍小太监使了个眼神。那小太监既是心腹,自然明白皇帝的意思。悄然出去打点了一下,再度进来,谎称宫中有急事,请帝后尽快回宫。皇帝便一脸愧然地说无法在这里久留,回头再过来,然后便带着皇后,如释重负地回宫去了。
在看到胡卢王叫阿娣搬进来的那些书的时候,刘宜光终于也再憋不下去了,抚着胸口喘了两口大气,说觉得有些倦了,想睡一会。胡卢王当即不敢再说什么,赶紧扶刘宜光躺下,让他好好休息。自己则捎了温玉往外走,他还有许多许多的话,要交待这位未来外甥媳妇呢,尤其是关于怎么生子嗣的那些事儿。
皇帝和皇后假称有急事遁走了,刘宜光也病遁了,那不就剩她一个人被胡卢王那些古怪的问题“折磨”?温玉连忙朝刘宜光投去求救的目光。刘宜光正从床上侧过身,看胡卢王出去了没有,便接收到了温玉的目光。心中顿了顿,终还是说道:“舅舅,让……玉儿留下陪我吧……她在我身边,我睡得安稳些。”
“哦,好,好”胡卢王一听,便得了圣旨一般忙不迭地把温玉送到了刘宜光床前。
温玉松了口气,以为自己逃过了一劫。却不曾想,福兮祸所倚,就是因为刘宜光的这一句“她在我身边,我睡得安稳些”,当天晚上,温玉就被胡卢王给丢进了刘宜光的卧房,非要她“陪睡”不可。
温玉站在门口,刘宜光卧在床上,两个人面面相觑。一个是觉得天雷滚滚,另一个是感到无比汗颜。刘宜光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说道:“我去和舅舅说。”
“呃……倒是不用。”温玉连忙阻止,话音甫落,便见刘宜光苍白的脸上忽而浮起一抹红晕,知道他多想了,连忙轻咳一声,解释说道。“我怕舅舅再找我谈心……我宁愿呆在这儿。”
方才晚膳的时候,胡卢王偏要坐他们中间,兢兢业业地向这一对“小夫妻”普及洞房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