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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是吩咐手下的:“视来客身份,妥为接待,着令宾馆主事弟兄随时通报情况。”
手下的人,早已暴喏退去。
他徐徐起立,端着酒杯,亲自向傅震宇敬酒。
傅震宇起立与他“对”了三杯,笑道:“总管指挥若定,不辞怠慢其他来宾之嫌么?”
匡总管笑了,慢吞吞的道:“客有先后,事有缓急,三位少侠与二位姑娘,是我们现在唯一的贵客,决不容许别人打扰,等席散后,我再出去。。”
话声甫落,云板连响九下。
东方青白咳了一声:“是谁来了?”
外面步履声急,朗声报道:“‘九连山庄’史庄主与二位公子,一位千金驾到,请主人出迎。”
南宫秀目光飞闪,道:“是史庄主?东翁非移驾不可。”
东方青白一面起身,一面笑道:“他难得来,怎么这么巧?听说他在五天前过江北上,竟过门不入,又来得这么快?。。”
匡总管接口道:“东翁且只管陪客,我与南宫兄代迎即可。”
一面飞快地向南宫秀递了一瞥眼光。
他自己不等东方青白表示,掉头外向。
东方青白刚噢了一声:“还是我自己去,老史有点小心眼。。”
南宫秀已起立笑道:“东翁不是说史庄主日前过门而不入么?礼尚往来,有我与匡兄出迎,并不算失面子。”
“东方青白哦哦道:“也罢。。”
南宫秀已大步紧随匡总管之后,出了花厅。
东方青白刚坐下,傅震宇轩眉笑道:“史庄主夙以‘施风刀’名震江湖,今日能够识荆,也不失为快事!”
东方青白道:“当然要为贤侄等引见,说来,南庄北堡,也与令尊及汪大侠有旧,也不算外人。”
傅震宇暗想:“偏是你会套交情,却不知正邪不并立,冰灰不同炉之理?
熏犹展器,我这个‘贤侄’实在做得太委屈了。”
再想起昨夜在“黄鹤楼”偷听东方兄弟与两位姑娘的对话,不禁又好气,又好笑。
冷眼向安琪姐妹看看去,不料,她俩四道波凌,也正向他投射过来,使他心中一动,忙避开眼光。
他原以为是无意中的接触,但是,他立即觉得她俩似乎是有意的看他,尤其是安琪姑娘,一瞥柔光中,他能感觉到还有不可形容的“启示”,是幽怨?是传情?是暗示什么?他一时无法体会得到不可捉摸的主题。
他不敢再投去眼光,那因为身在客位,当着主人的面前,他绝不能有使人“起疑”的任何失态,那是失礼之事。
五十三
连城璧突然朗声说:“咱有一点请教主人,能否据实见教?”
东方青白细目发凝,含笑道:“老夫是知无不言。”
连城璧沉声道:“先谢过了,咱听道上人说,‘南庄’史庄主和主人是亲戚?”
“不错!”
连城璧仰面道:“还听说史庄主和二位令朗有‘江南四公子’之称?”
“是的,那不过是一般俗人客套罢了。”
傅震宇暗道:“姓连的倒知道的不少,可见处处留心,所知可能不在我出道三年来的见闻之下。”
冷眼一瞥,两位姑娘正在凝神倾听。连城璧沉吟了一下,又道:“还有一点,似嫌冒昧。。”
“那里,老夫一向不拘小节,有话只管说。”
连城璧一剔眉,震声道:“据道上传言,史庄主与‘北堡’宫堡主雄心万丈,有再拉拢同道,共创五大家之说。。”
“这个么,大约是空穴来风吧?”
“不!据说其中就有贵主人在内,且是坐镇中央。”
傅震宇暗道:“果然不简单,只是为何在这个时候询问?”
东方青白哦哦道:“江湖朋友,就是嘴皮太快,这点,老夫承认有人提出此议,却无具体结论。”
“不!主人恕咱直言谈相,道上纷传,却说得活灵活现,并指出为期在尔,只等安排妥当,向天下宣告而已。”
东方青白胖脸扭动着,道:“得,得道听途说。。就算有这回事吧?少侠是由何处听来的?”
“风闻已非一日。”
“那么,令师当然知道。。”
“是。”
“令师有何高见?你和尉迟少侠又有何定论?”
“客气,咱们是想先证实一下,如主人已经承认,当先听取主人高论。”
“少侠认为有所不当么?”
连城璧看了傅震宇一眼,大声道:“傅兄也在座,咱窃以为期期不可!”
“愿闻不可之理由。”
“第一,如此议实现,不言可喻,是要取代昔年四大家的地位,在道上亮出旗号。”连城璧目光一注东方青白道:“如此,主人就先对不起傅兄了。”
东方青白道:“有理,愿闻第二。”
“第二:如五家旗号亮出,等于轻蔑四大家后人无能,无力重振家声,傅兄与其他三大家的后代,如何自处,情何以堪?”
东方青白笑道:“少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既然是以五家并称,即表示与四大家无关。”
“主人差矣,多一家,也不过掩耳盗铃而已,各人心底有数,这不是可以一手掩尽天下耳目的。”
“还有,提此议人,是鉴于十多年来,四大的的后代寂没无闻,武林纷扰又多,如果我们能树出旗帜,使众望有归,不失为造福同道,减少流血之事。。”
“也不尽然,当年四大家专打不平,以天下为公,排难解纷为已任,以义服人,德威皆备。。”
“嗳!”东方青白佛然截口道:“少侠是认为老夫等条件不足,是么?”
“主人勿以辞达意,王道与霸道有别,如果此议一成,势必各占地盘,划地为界,徒然更增纠纷,必至终无宁日。”
东方青白哦哦道:“令师也如此说么?”
“不错!”
“老夫几乎忘了,令师现在何处?”
“也许就在江汉之间。”
“如此,很好,二位少侠能请令师大驾光临寒舍否?”
“主人有此诚意么?”
“笑话!”东方青白大笑道:“令师汪大侠,冠冕群伦,如他能够出山,老夫愿勉尽棉薄,听他号令。也不去争论四大家与五大家的问题了。”
连城璧目光一闪,沉声道:“可是,现在傅兄已经出道,傅兄也急于晤见家师,不妨听听傅兄的意见。”
傅震宇已大约知道连城璧庄安什么心?打什么主意了,无非是“取瑟而歌”,制造别有用心的形势而已,他刚一扬眉,东方青白笑道:“傅贤侄请你说说看。”
傅震宇淡淡一笑道:“这根本不是问题,当初家父与三位伯父义结金兰,只是志同道合,尽一份武林道义,做人的责任而已,并无结党之意,四大家乃江湖上称呼,如果不分是非,不足服人,就成了朋党私意了。。”
“对!对!贤侄分析得条理分明。。”
傅震宇续道:“凡是以私结党者,就难免有偏袒,不足以服天下,如能一本而论,人人皆可自立门户,就好比历代宗派一样,若‘少林’‘武当’等,已立派数百年,后起门派如林,并未闻‘少林’‘武当’有任何异议。。”
“对!对!”东方青白连声敲桌道:“贤侄知情识理,足可代老夫未尽之意,以答连少侠的询问。”
尉迟玉张目叫道:“傅兄,你。。为何长他人志气。”
傅震宇大笑接口道:“我虽不才,并未灭自己威风,门派如林,并行不忤,谁能取信天下,谁就能久立不衰,即有衰时,也有盛日。”
东方青白吸了一口气,道:“对!对!有盛有衰,有衰有盛,傅贤侄有此志,必可光大门户,重振家威,但不知其他三家老友的子女如何?贤侄可有所知?所闻?”
一仰面,又道:“如能见三家老友子女再上江湖,又有贤侄这样的志气,老夫一定全力支持,重见四大家再起武林。。”
傅震宇刚忍住肚痛,欠身称谢道:“足感高谊,其他三家的兄弟姐妹,我虽苦寻不得,但可断定不久将一一投身道上!”
“但愿如此!”东方青白细眼没了缝,哈哈道:“这是老夫最盼望的事,好多年了。。”
猛听步履声传来,有一个嘿嘿的笑声老远接口道:“老白!你好高兴呀,陪着故人之后,难怪吝于移步,。。也让我高兴,高兴如何?”
东方青白立起身来,笑道:“老史,你来得正好,自家人,也会怪我不会出迎么?”
目光一注连城璧和尉迟玉,道:“史庄主来了,二位尽可向他询问。”
说着,人已离席,降阶迎出。
那两位丽人,身为小妾,忙含笑避席,紧随在东方青白之后。
竹冠,麻衣,当先现身的,正是“旋风刀”史钊。
傅震宇等,因对方到底是道上前辈,也都离座而起。
安家姐妹也站立一边。
只见匡总管与南宫秀,陪着史钊,大步走入,在三人身后,二男一女,男的锦衣华服,女的翠袖蛮装,天青色的玄狐披风。
二少年十分英俊,只是眉浓如刷,隐透杀气,精眸闪烁,眼光不正。
那位少女,却是淡施脂粉,美而不媚,别有一种风韵。
却说不出恰当的形容。
二男一女,虽然走在后面,四道精光,两瞥柔波,已经向傅震宇等三人及二位姑娘身上扫了一遍。
只见二少年目光连闪。
那位少女也星眸一亮。
东方青白和史钊拉住手,并肩上阶,呵呵道:“老史,你的阿钺,阿镇和阿璇一年多不见,又长大了不少。。来来,傅贤侄先见过史庄主,你们和他的儿女是平辈,可以自行相见。”
傅震宇只好向史钊躬身一揖,道:“后学傅震宇见过史前辈。”
史例乾笑着,连道:“傅少侠免礼,果然一表非凡,必卜跨灶。。汪大侠的二位高弟,老夫已听南宫老弟说过了,还是和小儿,小女见过,大家不必拘礼。”
连城璧与尉迟玉也是一揖。
史钊目光一转,停注在安家姐妹身上,哦了一声:“二位安姑娘,真是。。
人间罕见的美貌佳人,不知他目谁家贤郎有此福气?。。”
安家姐妹已含笑裣衽。
东方青白已摆手吩咐重整杯盘,婢俏八人,忙于移座,奉上香茗。
大家重新入座,史钊指着二男一女,道:“这是老夫两个犬子,老大家钺,老二家镇,小女闺名家璇,都是顽劣驽纯,你们多多亲近,同气相求,切磋,切磋。”
史家兄弟和史姑娘,因老父入座,当然也只好待立身后,兄弟俩目光不停闪转,姑娘却半垂螓首。
傅震宇暗道:“匡总管和南宫秀,出去好一会,才陪客进来,不知商量什么鬼主意?倒要留心了。”
连城璧嘴皮微动,已向他传音道:“傅兄注意,姓史的出名老奸巨滑。。”
傅震宇只好装作未闻,暗暗好笑,忖道:“还用招呼?”
史钊啜了两口香敬,向东方青白道:“老白,让小辈们放松些,我有话同你说。”这是暗示到密室谈话。
东方青白已得到南宫秀传音暗示,笑呵呵的道:“老史,都不是外人,有话,只管说。”
史钊沉声道:“刚才南宫老弟已经和我说了一些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