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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羽没有说话,他不想与虞姬争。“虽然虞姬的话说得也很有道理,但有太多的私人情份在内呢!做大事的人,哪能顾念私情呢?刘邦连他父亲的性命也可不顾,我项羽会不如他?”
项羽感到烦了,他所认定的事就算真的是错了,他也要让他错到底,就如他虽明知身入魔道是一条错误的不归路,可也决定要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何况他有证有据之下才认定范增有问题的。
空穴不会来风嘛!没问题怎会出这么多怪了!
项羽就是这么个固执的人,可他不知道他这次当真是错了。刚愎自用将会毁了他的一生!
一连几天,项羽的心情一直不好,攻了几天城没有丝毫进展,这本来是已够让他恼火的了——他项羽生平大小战役打过不知多少次,还从没有像这次这么失败的!
现在使者又在荣阳城遭受凌辱,而且是他一向敬重的范增有通敌嫌疑,这让他恼火万分。
军中对范增谣言愈传愈是沸腾,想想也是,项羽对范增的冷淡有谁看不出来?又加上几名使者可能说出了他们在荥阳上成的遭遇,连原先不相信的人这么一来也由怀疑而至相信了。
军师通敌,这么大的一件事,怎不让军上议论纷纷?
项羽到处都听到军士议论范增,心下愈想愈不是滋味。
“他M 的,对待范增的使者是那样,对待我项羽的使者却是这样,这简直就是在往我脸上撒尿嘛!范增定然与汉军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项羽愈想愈气,人也显得愈来愈烦躁不安。
他下不定决心怎么处置范增。
虞姬这人是个精灵鬼,这些年跟随项羽东征西战,人也显得成熟了许多,更见美人风韵了,对于军事、政事也懂得不少。
见项羽仍然不能消除对范增的怀疑,于是又好言相劝道:“大王,你千万不能对亚父存有猜测,亚父对大王可以说是丹心赫枕,报恩尽忠,倘若疏远他,军心定有乱迹不说,反让大王失了一可用之才。大王在这攻城的关键时候,军心可千万不能有丝毫动摇啊!大王,想当初咱楚营可说是人才济济,可后来韩信走了,英布走了,陈平走了……这些人可都是能够担当重任的人才啊!亚父乃我大楚军师,对我大楚兴亡可说有着举足轻重之用,倘大王又弃了他,只怕我大楚基业要为之一晃啊!我劝大王一定要慎重,千万不能因听他人闲言和一时想不通而误了大事!” 。项羽对虞姬的话可是一句也听不进去,只心想:“你一介妇道之见,哪晓人心善恶真伪?军中大事我自小就读诸子兵法,见识会比你浅?范增之重,我自知晓,可如他对我生了异心,纵有通天之才,却也不能用了,决不能存妇人之仁,否则说不定反成自己大患……我之所以没对付范增,还不是怕影响军心?要不,他范增哪有那么快活!只怕是人头落地了……”
范增见项羽对自己态度越来越冷淡了,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心里不禁伤感的咒诅道:“项羽啊项羽,你空有一身勇猛,但却是个可怜的没头脑的笨蛋!看这情势,定是汉军在搞鬼,你却连这粗浅的离间计也看不出来!居然会怀疑我和刘邦串通,这简直是笑话嘛!”
虽然感到很是委屈,但范增心想:“项羽现正在气头上,自己去向他解释,说这全是汉军在搞鬼,反说不定会被认为是自己在掩饰过失,更激起项羽对自己的恼怒。”
“君臣之间彼此的互相信任是非常重要的,项羽如今竟因谗言中伤而对我失去了信任,即使是我勉强留下来,可彼此之间已经有了一层心理情感隔闺,我再也起不了多大作用了,那样还有什么意思呢?”
范增第一次萌发了告我还乡的念头。
考虑再三,范增还是决定告老还乡算了,“如此也可平项羽心中怒气,让他冷静下来去分析敌我形势,也许终有一天他会知道真象的,那他便不会再气我这老头子了……”
决定下来了,范增正式去向项羽说了自己想法,并且交还大印,向项羽请辞,最后道:“今日天下,十之有八九已落入大王掌握之中。荥阳破在旦夕,荥阳一破,刘邦已势无不可为,大王可乘胜追击,把他迫至死地。老朽以驾钝之资辅佐大王,承蒙大王宠遏,对大王非常感激,但我自惭献谋无多,而且年迈体衰,已经不堪军旅生活,请大王准许老朽生返故乡,老死垄圃。”
范增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眼眶中也不禁流出眼泪。但是他面容上,却显露不出他内心激动的心情,他只暗恨自己,为何如此怯懦!也许是岁月不饶人,他无法逃避暮年的伤痕。
项羽对范增可说是气你不得了,他听范增请辞,不但不失落,也大是高兴,也不出言挽留,大作考虑的痛快答应了范增告老还乡的请求,心里还在想:“走了最好,也省了我难堪的不知怎么处置你是好!”
范增终于要走了,要离开他兢兢业业为之付出了不知多少心血的事业岗位了!
项羽并没有意识到:范增这一走,他此生的事业也就开始走入低谷了!
时节似乎对于范增的离去也深感痛惜,下起毛毛细雨来,淮北平原在雨中迷蒙的显出几许凄楚和悲凉,让人产生一股伤感地情怀。
范增要走了!对他纷说众云的楚军将士也都默然无声,心中涌出一股难言的痛来。
他们虽不敢来为范增送行——怕项羽怀疑他们也通敌!可目中都已涌出泪来……
“亚父,路上保重了!”一声浑沉凝重的声音在形影相吊的范增身后响起,范增转身一看,却是一脸愧伤的项少龙。范增嘴角抖了几下,他想笑,笑不出;他想哭,哭不出。“项少龙,此次楚军中的谣言定是他搞的鬼!大楚的灭亡将来或许也将是葬送在他的手上……他可是刘邦的亲生父亲……”
范增又恨又敬,望着这唯一来为自己送行的人,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叫他说些什么呢?痛骂项思龙一顿吗?那也无济于事了,他现在已经是成了个落魄的孤寡老人……
再说,他范增之所以能来楚军军中助项羽打天下,一施生平抱负,却也还是项少龙远涉西域请他出马的呢,这知遇之恩……范增只觉心中是酸甜苦辣诸味皆有……
二人对望着沉默了良才,范增才长叹了一口气道:“项将军,老朽终于败给你了!今后将军可也多多珍重!”
项少龙脸上肌肉抖了几下,语音伤感的道:“是我对不起亚父!不过项羽……你也看见了,他现在是魔性越来越重,易暴易躁,冷酷凶残,目空一切,无情无义,……让这样一个人做天下之主……却是怎么教人安心呢?”
范增脸上现出一抹悲壮的笑容道:“项将军不必多言了。老巧已经老了,没有用了,从今以后只是一介布衣之身,也就不必再过问其他任何事了,将军日后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只要是无愧于天地良心就是!”
说着范增笑脸上又不禁老泪横流了。
项少龙也只觉心中一酸,沉默一阵,突地沉声道:“我告知亚父一个天大秘密,不知亚父会不会相信?”
范增摇头道:“不用了,什么秘密都已对我无关紧要了!”
项少龙却是自顾自地道:“我说自己是来自我们现处的这时代二千多年以后的人类,通晓这时代的历史,亚父可相信吗?”项少龙这话刚落,本是如古井不波的范增脸色却也不由变了数变,几乎是不相信自耳耳朵的颤声道:“将军说你是……来自……二千多年以后的人类,通悉我们这时代的历史?”
项少龙点了点头道:“是的!所以我也知道……
羽儿将来的命运是必定败亡,而刘邦却是必定成为天下之主!“范增心下的惊骇已是无法用言语来描述出了。
他相信项少龙对自己说的是真话,却怎么也不相信这事实。
瞪大着眼睛望了项少龙好一阵,范增才突地恢复平静,心中对项少龙的气大概是没有了,他现在也只深深地体会到项少龙心中的那股无奈和悲伤,及对自己的一份真诚。“这秘密可以说是破天荒之语,若是传入私利小人耳中……却是只怕……天下将要大乱了!项少龙不顾后果的对自己说了出来,可见他对自己除负疚感外又有一份真挚的感情。项羽必定败亡,刘邦必定胜利!”
范增心中现刻可体会到项少龙抉择的痛苦了,他现在何尝不是心中如针刺般痛!
茫茫不可测的命运啊,却原来早为天意所定!
范增的老泪又不由自主地来了,有对感谢项少尤信任自己的泪,有对项羽命运伤心的泪……
又是一阵沉默,范增突地伸出手去紧紧握住了项少龙的手,真诚地道:“将军也不必对我多说什么了,老朽现在只觉心情很快活!希望……将军多多保重!”
言罢,突地松开紧握项少龙的手,转身大踏步而去——“项少龙望着范增那瘦弱单薄的身影,眼泪也上来了,只觉模糊中范增的身影在眼前越来越雄伟巨大”再见了,可敬且又可亲的范老……“
范增离开楚营,踏上了遥远的回乡路。
一路上,他情绪低落,饿不思食,乏不入眠。
他想着自己一生为项羽尽心尽力,鞠躬尽粹,所为心血都只是为大楚江山着想,可到头来落了个通敌的罪名,不由越想越气,越想越悲凉。
唯一能安慰他的就是陷害了他的项少龙在他临走一刻向他的坦诚,这让他落漠的心感到了一丝慰藉。
人啊,有时候不需要太多的的言语表述就可以沟通的!
范增一天天消瘦下来,使之原本虚弱的身体不知不觉给染上了疾病。
身上热得象火烫一般,起初是胸口气闷,全身发抖,四肢无力,后来感到背象蛇咬一样疼痛,有时又象针刺心头。
范增越发的闷郁,背处的青疮越来越大,疼痛越来越钻心,他知道自己活期不多了,便撕下自己袍襟,用抖动的手为项羽写下了他生平最后一次为项羽效命的遗书,他这样做倒并不是想证明自己的清白,只是他确实不放心项羽,不忍心看着有自己一份心血的大楚基业毁在项羽手中。
忍受着巨大的痛苦,范增用颤抖的手写完遗书后,终因背上青疮溃烂不能含恨而亡。
后来,有人把范增死在归途的消息报告了项羽,项羽虽气恨范增,但想起二人曾经建立的深厚感情,范增为他打天下作出的巨大贡献,也不由伤心落泪。
于是,命手下人厚葬范增,举行隆重葬礼。
在清理范增遗物时,有人发现了他临死前写给项羽的遗书,于是立即呈给了项羽。
遗书中这样写道:“老臣常恨年迈,不能掣托征途,自励忠心耿耿,为复楚大业尽力尽责,纵然老死他乡,也丝毫不会有半句怨言。谁曾想,小儿刘邦心贪气狂,欲与大王一试高低。楚汉相争,谁胜谁负老臣不敢定夺,只是遗憾再不能回到大王身边,为大王分忧解难。
军中大事小事,西楚千里疆土,教之于民,都在大王肩上,真是大苦了。望大王多听听将士忠言,思前谋后,尽善尽美。西楚营里贤者可谓云集,望大王剔除疑心杂虑,亲之,信之,用之,这是老臣临终前向大王的最后一句言,老臣在九泉之下保佑大王战胜刘邦,再振西楚雄威。“
项羽看完范增遗书,悲痛欲绝,立刻觉察到是自己中了刘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