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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上书震动朝野,大司马骠骑将军的态度从捉摸不清,到直接保护卫太子,卫霍两家看来关系的确非同一般。
汉武帝纳了谏,但真正的诏书却迟迟不下,冷心恬劝霍去病这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可是霍去病却说时间不等人,他是怕哪一天他不在朝野,就不能为舅舅和整个卫家做些什么了。
关于各位皇子封地的敕令,汉武帝还在考虑,霍去病和冷心恬等来的是另一封诏书:迁徙天下奸猾吏民到边境筑城,以巩固边境安宁。
前日随冷如尧和于单入府的小丫头之所以流浪街头,正是因为她的爹爹行窃被捕入狱,而娘亲早已不知所踪,如今听闻爹爹要去边关,当然还是愿意和亲人同去的。
彼时冷心恬正在厨房外烹茶,小丫头蹦进厨房的小院儿,左看看右瞧瞧,寻到冷心恬就夸她今日漂亮;冷心恬一问才知小丫头所想,遂命人给她备了些盘缠,又请她喝茶,再送她去与爹爹会和。
霍去病在人群中看到霍府的家仆时有些奇怪,待听说是夫人交代的,还没来得及多问,就发觉人群中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好似在围着他转……
烹好了茶,冷心恬进了厨房做菜,忽听得家仆口中的‘春猎’二字,狩猎地点是上林苑,又是这个时节,加之霍去病又没有邀请自己,冷心恬早已没了心思摆弄手中的食材,一条鱼生生地从手中直接滑入锅中,家仆们只道是夫人又来厨房捣乱了,谁也没察觉出什么异样。
待霍去病和冷心恬晚餐对坐之时,冷心恬突然提出喝酒,霍去病有些诧异道:“酒恐冲了药性,今日这是怎么了?”
“夫君明日上林苑狩猎,没说让我同去,我只得以酒相送。”冷心恬装模作样地毕恭毕敬。
霍去病放下杯中酒道:“这次春猎不比往年热闹,也没多大意思,夫人就不必去了。”
平日里都要一来二去说上几句,可今日霍去病好像没心思和她多说话。
“你到底带不带我去?”冷心恬道。
霍去病被她这刚严肃一会儿,就现了原型,逗得想笑,可分明有什么事情在心头,叫他笑不出来,道:“今日陛下遣人去戍边了。”
冷心恬回说她知道,还把小丫头的事儿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霍去病。
“我恰巧也在场,抓到了几个人。”霍去病看着冷心恬道。
“什么人?”
“他们曾在军中供职,后因喝酒闹事,被军法处置。”
冷心恬奇怪霍去病为何和她说起这些,还在想就被下一句话给吓到了,霍去病说,这些人曾看见过李敢前往过大将军府邸。
“舅舅真的是骑马摔伤吗?”霍去病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冷心恬借放下手中的木箸之际镇定了一下,抬头道:“那日我身中一箭,昏迷十日,醒来就听到舅舅坠马受伤的消息。”
“是啊,是我记性差了。”霍去病笑了笑,帮着冷心恬夹了一些菜在碗中,又道:“明日我先行,若心恬想去,就随后再去吧,狩猎结束,一块儿用膳。”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十七章 看鹿死谁手
冷心恬一早醒来就不见霍去病,想必他早早就出门了,霍去病不让她跟去,她就偏要去。可当她准备去马厩找麒麟的时候,才发现管家早已派了人看着她,霍府里面随她去,想要外出,需等到了时辰才能和霍光同去。
冷心恬这下可急坏了,身旁没有一个懂她的人,找谁帮忙,谁都会说‘家主吩咐过……’这时,一个名字突然蹦了出来——霍光。
冷心恬走出自己的屋子直奔霍光的寝室而去,到门前时,霍光正在屋内练字,竹简之上,整整齐齐的隶书,赏心悦目,他专注异常,丝毫没有发现冷心恬的接近。
“光儿,我……”冷心恬一出声,倒是吓了霍光一跳,原本整洁的竹简上落下了几滴墨汁儿。
霍光见是冷心恬,有些慌忙地走回内室,因他还未梳洗完毕,也没想到冷心恬会这么早就来找他。
冷心恬平时见霍光次数很少,更是从没见过霍光的慌乱,可此时此刻想笑却笑不出。
汉武帝年岁见长,也不像前几年那般每每都要亲自下场,今年也就是跑跑马做个天子狩猎的样子,就在高台上小憩,任年轻人自行打猎。
冷心恬和霍光赶到上林苑之时,众军士已经开始狩猎,她装作霍光的侍婢混了进去,因此也无人识得她这个妇人,更不会有人听她号令。情急之下,冷心恬想到了一个最不好但又能尽快召回霍去病的方法——面见汉武帝,说霍光一行人提前到了,再编些有的没的,吓住霍去病速速回来就好,她随在霍光身后道:“我们去面见陛下吗?”
霍光看出了她的心思,道:“先去找哥哥的副将即可。”
霍光是对的,找汉武帝是下下策,冷心恬想。
二人找到了霍去病的副将,霍光上前与他说了几句,那人说既是将军的家人,让他们在此稍等片刻,等大司马回来后,一并用膳。
冷心恬一听用膳,哪里还坐得住,起身就要出屋,不料被副将拦住,说大司马命来人不许出这个屋子。
冷心恬道:“退下,这是将军的弟弟,有何不可?”
副将并非不认识霍光,道:“小人当然知晓这是霍府公子,但这是军中,一切军令至上,恕小人不敬。”
冷心恬看向霍光,想听听他的说法,这个主意可是他出的。
霍光示意她先冷静,一会儿道:“哥哥前日说今日光儿可以骑月辉,你去看看一切是否妥当?”
冷心恬自然明白这是她出去的好机会,赶紧欠身答‘诺’,就跟着副将派来的兵士出去了。冷心恬来到马厩,见麒麟就在月辉旁边,甚是高兴,麒麟识得主人,冷心恬越靠近它就越兴奋。
冷心恬见已经管不住麒麟,遂翻身上马就要前行,谁料副将早有准备,周围冲出一群兵士将冷心恬团团围住,副将见就要拦不住冷心恬和公子了,从怀中拿出一块布帛道:“大司马说若是有人胆敢擅闯御苑,请先看看这封信。”
冷心恬抢在霍光前拿过布帛,打开一看,登时吓在那里,上面只有几个字:伤吾家人者,死!
之前于桃花林中,晚餐之时,他屡次问起有关舅舅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一切?冷心恬仿佛又看见了在战场上追得左贤王部再无退路的霍去病,马上的将军将银枪使得出神入化,左突右进之间,人声凄惨,血染黄沙。她和他一起生活了许久,险些忘记了他是个好战又骄傲的将军。
霍光拿过布帛,也明白了眼下的情势,忙道:“嫂嫂,光儿去见陛下,说您病了,请哥哥速速回家。”霍光虽然不喜冷心恬,可他知道这个时候,只有说冷心恬遇险,才有可能叫回哥哥。
李敢带着一队羽林进入林中,追逐鹿群。
霍去病则是说要追捕大的猎物,怕人多了惊了猎物,故不让人跟着。
李敢在追一只母鹿,眼看那只母鹿站在一棵树下左望右顾,只听‘嗖’的一声,一只响箭,冲着天上飞去,母鹿一惊,往林子更深处跑去。
李敢环顾四周,在找响箭的主人,只见一戎装男子,背挎弓,马背上的袋中三支红羽箭,长冠固定在发间,手间一动,马已立于方才的树下。
盛气凌人,就是如此。
李敢笑道:“您终是来了,大司马骠骑将军。”
霍去病道:“李将军,李兄,你还知道你是本将军的部下。”
“李敢从未忘记。”李敢答道。
“那你为何还要执意至此,刺杀当朝大司马大将军,罪当诛!”霍去病道。
“为何?哼,如果李敢问将军今日为何而来,将军如何作答?”李敢如今也身居关内侯,岂容得随意被人质问。
“自当是为了大将军!”
“你可为大将军追我至丛林深处,我自然可为了父亲杀了卫青!”李敢认为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隐瞒,他们二人之间必有一战。
“李敢,你与本将军曾在军中比武,你输了,就该罢手,今日我来寻你,是因为你背信弃义!”霍去病本想与李敢在军中三战定输赢,给李敢个下马威,叫他不敢再有什么别的念想,可李敢在乎的本就不是赌局,报仇的决心是早已定下的。
“杀父之仇,岂能以一赌局一笔勾销?李敢可为不义之人,不愿为不孝之子。”
“你既背信弃义,就休怪本将军不顾同袍情谊。”说罢,霍去病抽取环刀,割袍断义。
李敢见自知二人之战已在眼前,便道:“我李敢今生得跟随将军征战,将匈奴驱逐出汉境,并无对不起将军的地方;大将军是我所伤,李敢不否认,将军夫人身中之箭,并非李敢所为。今日,李敢再请与将军赌上一局,将军可愿?”
“赌什么?”霍去病冷峻的面孔上再不带一丝情感。
“将军与敢谁先杀死那只鹿,亦或是它逃出生天。将军赌其生?还是赌其死?”李敢望着那母鹿跑出去的方向道。
霍去病把弓拿在手上,一手勒了缰绳,决绝道:“本将军,愿赌生死!”话音未落,已是打马追逐母鹿而去。
李敢看着他逐鹿而去,正了正自己头上的冠,要赌便赌,他怎会不敢!
霍光被御前的人拦下,说是汉武帝正在休息,这会儿不愿见人,霍光自知自己人微言轻,不可能擅自闯入惊了陛下的驾,故向冷心恬使了个眼色,让她亲自去找。
冷心恬明白霍光的意思,奈何周围人多脱不了身。
母鹿踏草的身影不似平日里的轻盈跳跃,而是紧张地躲闪,霍去病渐渐追上母鹿,余光处也不忘瞄着身后的李敢。
李敢知道霍去病在看他,李家箭法胜在准与力道,而霍去病的箭法精于多变,因此李敢一刻也不敢懈怠。
霍去病已超过母鹿,在其左前侧,李敢在其右后,霍去病张弓搭箭,李敢以为此箭定是冲自己而来,故加快了速度,往前冲。
正逢李敢与母鹿并驾齐驱之时,霍去病一箭朝母鹿射去,母鹿吓得向右躲闪,正撞上李敢的马,李敢本就虚闪一下,重心不稳,可他死死抓着缰绳,一个翻身重新上马,顺势抽出一直羽箭,冲霍去病胸前而去。
霍去病勒住了马,用环刀击落了羽箭,霎时间,环刀上已是多了一个缺口;霍去病掷出环刀,方才李敢就是侧坐与马上,现下为了躲刀,已是坠落马下。
李敢迅速起身,张弓就是一箭,霍去病为了躲闪,也跳下马来。
此时霍去病只剩下一箭,李敢、霍去病二人皆以林中树为掩体,拉弓搭箭,赌着这最后一箭,霍去病的箭先飞了出去,方向却不是李敢,而是他头上的树枝,树枝被箭击中,细小的树叶儿片片飞落。
李敢的箭也飞了出去,目标是霍去病执弓的手,霍去病顺着箭的来向倒了下去,李敢还未来得及弄清眼前的叶片,霍去病拾起方才李敢用过的羽箭,一把拉开强弓。
羽箭穿叶而去,一箭正中眉心,待李敢看清之时,只觉天地翻转,摔在地上之时,他已是毙命。
李敢双目睁得大大的,仰望着树枝间的天空,他没有对不起自己的家族,唯一对不起的是他那还在孕中的妻。
母鹿逃回林中,再看时已是一头公鹿,此鹿的角颜色深浅不一,可以看得出是新长出来的,并非原来的犄角。
霍去病取了李敢随身携带的响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