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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吧。别回头。”南宫公主看着身上带着火烧痕迹,脸上被熏黑的冷心恬跨上麒麟奔驰而去,心中有些敬佩——她果然从不认命。
冷心恬只知道骑上麒麟一路狂奔,而麒麟似乎也明白眼前的状况,它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不停歇。
“单于,帐内只发现一具女尸。”伊稚斜走上前去,心中竟然有一丝的畏惧。尸体已是烧得面目全非,不好辨认。
“阿爸,我有感觉,这不是心恬姐姐。”塔娜跑出来。
“那日珊呢?给我找。”伊稚斜突然反应过来还有这条线索。
“单于,冷姑娘会去哪里呢?”巴图道。
“记住巴图,这儿没有什么冷姑娘了,只有匈奴的阏氏。”他的语气带有压迫力。
“是,属下这就去召集两千人马,找回阏氏。”
“留人在王庭附近继续寻找,你的两千人跟我去云中。”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深夜穿越冬季草原,风割得脸生疼。已近天明时分,温度降到最低,冷心恬全身已麻木全无知觉,她知道麒麟也已经精疲力竭,“麒麟,别勉强,停下来歇歇。”回望身后,已是一片寂寥,无半点声响。目前最棘手的事情就是方向问题,只有待太阳升起后才能再次确定方向。麒麟放慢脚步,身后的渐渐有了温度,冷心恬意识到她是在向西走,云中城应该是在王庭东南的方向。她勒住麒麟,掉转马头向东边望去,一丝金光射入眼中,在太阳下方有一处帐篷。
冷心恬策马来到帐前,掀开帐帘,一阵暖风迎面而来,她欣喜地向内张望,不过几步的小帐篷里没有人影,估计是猎人休息的地方。她走到帐篷中央,把卷起的宽大袖口打开,手疼得难受。
突然,手臂被人死死扣住,冷心恬转身看去,一男子闪进帐来,他必是见了帐外的麒麟料到里面有人。那人用力过大,冷心恬又是全身僵硬,根本没感觉到背后有人,两人一起摔在地上。男子看着冷心恬惊恐的眼神,道:“你?”
他明显的匈奴人打扮,冷心恬当然一阵心慌,她急忙想要爬起,发带却被那人的衣物钩住,一头黑发飞瀑一般散落。这回轮到那男子有些吃惊,他松开冷心恬,自己也忙站起拦住去路道:“我是个猎人,你可以在这儿安心休息。”
冷心恬还是忙着离去:“不必了,谢谢。”冷心恬冲出帐篷,又跨上麒麟。那人竟也骑马跟上,在这无际的草原根本甩不掉。
“你要去哪里?”那人问道,冷心恬稍稍一想道:“我要去朔方。”
“方向反了。”冷心恬心想那现在正好就是她要去的方向,因为朔方在云中的西面,她加快了马速。原来伊稚斜他们没有追上来,是因为她自己走错了方向。
“你的脸色很不好,马也疲惫。”冷心恬皱了皱眉头依然不回答,不知该用什么办法才能甩掉他,她不可能敌的过刚才那力道,况且身上一支箭也没有。
“我乃汉人,在草原流浪罢了。”
汉人?冷心恬稍慰迟疑了一下。如果他是匈奴派来追捕她的人,为何不直接抓她,匈奴人哪里会跟她啰嗦,她一身的汉服,目标很明显。
“你叫什么名字?”冷心恬问。
“我姓赵,名字……我没有名字。”这人看上去二十岁上下,非常年轻,皮肤黝黑,身体矫健,笔挺的鼻梁,眼睛里满是阳光的感觉,一头乱发披在背后。
“我姓冷。”冷心恬也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
“你也没有名字吗?”
“我们萍水相逢,好像没必要知道的如此清楚。我要去云中,你能帮我吗?”那人爽朗一笑道:“当然可以。不过用不用休整一下?”
“不用。”此地离云中不算太远,一路上二人没再多说,直到那男子喝住冷心恬,牵过麒麟。他细细听周围的声音道:“这里聚集了很多兵马,我们最好不去。”冷心恬也感受到了四周的悸动,“可是,我一定要进云中城。他们离这里还有多远?我们只要能赶在他们前面进城就行。”
男子沉默了一会儿,看冷心恬如此决绝,答应尽力而为;他伸手示意冷心恬到他的马背上以便减轻麒麟的负担。看见云中城的时候,匈奴人已经开始进攻。汉军在城楼上守而不出,只要守住城池就是胜利。
冷心恬一眼就看见阳光中的“霍”字,又一次,她就在离霍去病咫尺之遥的云中城下,这一次她不想再喊什么原谅,她一定要回去。霍去病,你只甘心守城?
“现在要怎么办?”男子问道。
“你敢杀入敌阵,等汉军开城门吗?”那男子一笑道:“凭我打猎的技术,应该还够用。”冷心恬惊于他的泰然,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马已是开始冲刺。马奔驰在城上汉军箭雨的内侧,冷心恬俯身抱住马头牵起缰绳,男子帮她挡开刀箭,杀退周身的匈奴骑兵。前进的士兵没注意到从侧路杀出来的两人。
战争好似有那么一秒的停顿。
此时,二人身后的城门大开,箭雨渐弱,汉军骑兵涌出,一马当先插入匈奴骑兵中。一身金黑色皮毛的水龙吟,马上挥舞着长剑的将领,盔甲上跃动的红色羽毛。匈奴部队左翼减慢了速度,他们不曾想到汉军会轻易出城。
“起来!”冷心恬被呼声唤回,男子驾马就向城门处跑,冷心恬余光中瞟到一匹白马。她倒吸一口冷气,伊稚斜正与他们并行。他依然没有褪去新婚的衣服,但显得非常疲惫。马匹跑到双方主将的位置,双方骑兵正在激战。
霍去病正寻找匈奴主将,却一眼望见人群中紫色的衣裙和那匹不同常人的白马,冷心恬的目光也穿过战场跟随着龙吟。霍去病扬鞭穿越战场直冲冷心恬而来;伊稚斜的马渐渐靠近,他拔出弯刀向男子挥去,男子抵住进攻与伊稚斜僵持几秒。可白马速度快于驼着两人的马匹,伊稚斜顺势将男子摔于马后。
他一把拉过牵马绳,二人立在战场中。
“心恬,跟我回匈奴!”
“心恬!”霍去病一剑砍断绳子。伊稚斜看向冷心恬道:“霍——去——病?”
话音未落,二人已是短兵相接,伊稚斜招招致命。
城上的薛途不知如何是好,他不敢贸然放箭,又见冷心恬身在阵中,便冲下城楼。巴图等人也冲上前来,与薛途交手。
“不许伤了阏氏!”伊稚斜大声警告。
“赵?赵?”冷心恬焦急喊道,男子从地上爬起,跃上麒麟赶来帮助霍去病。麒麟虽不会随意听从别人的命令,但它看见龙吟,便上前助阵。那男子与霍去病左右攻击伊稚斜。
“把箭给我!”于单走上城楼,他站在战旗中,撑起弓箭,汗珠布满了他的额头。
一支红色的翎羽穿过霍去病和男子正中,射入了伊稚斜的右臂。
巴图放弃与薛途的纠缠,众人上前护住单于迅速撤离。不过一支箭显然不足以击败伊稚斜,他不甘心后退还想继续战斗,“草原才自由。”他还在对冷心恬喊话。霍去病见其负伤,上前追击,冷心恬大叫着霍去病的名字。毕竟伊稚斜还救过她的命,伊稚斜仿佛听见了她的叫声,又似乎想明白了什么,立即带领匈奴士兵撤退。
见敌方中部已有撤退趋势,汉军的呐喊声越来越强,单于负伤已撤,匈奴骑兵也渐渐后撤,云中城下只留有具具死尸,残破的兵器。血色与暮色融合,化作不散的紫雾。于单缓步退回城中,他不想看到族人的尸体。
“老大,你没事吧,”薛途上下打量着冷心恬看她有没有受伤,那男子也走到冷心恬面前道:“心恬?我就知道你有个好听的名字,你是匈奴的阏氏?”可冷心恬的目光只盯住迎面而来的龙吟和霍去病。
霍去病跳下龙吟,撞开二人,来到冷心恬面前。他穿过二人的那一瞬,刚刚身上的所有锐气,厮杀的血腥好似全部飞散。剩下的只有胜利的喜悦,和再见冷心恬的欣喜。
“我以为你不敢出城来接我。”冷心恬道。
“守城才不是我的作风。”霍去病笑了起来。
“你不擅长守城。”
“我不需要守城。”见冷心恬和霍去病如此对话,身后的男子奇怪起来,看向薛途,薛途自不理会他疑惑的目光,转身准备离去。
“清理战场。”霍去病命令道。
“是!”
“等等,你就是霍去病?带八百人杀了伊稚斜的大父,怪不得他刚才招招狠毒。”男子追上前几步,霍去病看向他道:“是你?刚刚,你身手不错。”他的语气中依然没有一丝谦虚,还是那么傲气。
“这次真的很谢谢你,你要回到草原上吗?”冷心恬道。
“刚才那人真是匈奴单于?”
“正是,我从小在匈奴流浪,当然认得他。我可以留下来吗?”男子问道。
“也好,嗯,不知怎么称呼你?”
“我没有名字。我以前在匈奴流浪,只知道本家姓赵。”
“既然你愿跟随我征战匈奴,不如就叫赵破奴吧。”
赵破奴开心地收下了这个名字。
霍去病军的司马,鹰击将军,赵破奴。
“等等,心恬?我可以看看你的马吗?”原来他是对这宝马感兴趣,方才又看到龙吟和麒麟天衣无缝的配合,赵破奴对这对汗血宝马可是赞不绝口。
“当然可以,呵呵。”冷心恬一口答应。霍去病倒是有些不耐烦道:“薛途,带着他,再告诉他你平常都叫心恬什么。”
霍去病拉着冷心恬上了云中城楼,冷心恬一面走一面拂过飘动的军旗。霍去病跟在她身后,拉过她冻裂的双手放入自己怀中,“如果你不能回来,我一定会杀到匈奴。”
“若是我当了匈奴的阏氏呢?”
“那我就先杀了单于,再俘虏他的阏氏,带回长安。可是你这么想我,连草原的女主人都不当,就自己逃回来了。”霍去病抱住冷心恬,一副得意的模样。
冷心恬宛然一笑,但听到长安两个字,眼圈却红了。霍去病也快速眨动了几下眼睛,不过自从上次大病之后,他已无眼泪。
“长安?”冷心恬眼中闪烁着不确定,还没等霍去病回答,她又接到:“嗯,回长安。”
“我不会再给你原谅我的机会。”霍去病开心地说着。“心恬,不管以后如何,我都不会让你再离开我了。”霍去病吻住冷心恬,暮色好深,深如藏蓝,霍去病深红的披风与周围飘动的红色军旗,两种颜色融合在一起,如一场紫色的玄梦。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九章 长安风云
云中城池内的庭院中忙忙碌碌,可气氛却是少有的轻快。
“霍去病,你就不能让心恬和我再多呆一会儿?”冷如尧替大家收拾着东西,也不忘时时再拖延着时间。
“皇上早就召我回长安。”
“你是急着带心恬回长安吧。”
“小尧。”冷心恬走进院落,拍了一下冷如尧。
“有些人已经成了涉安侯的夫人了,当然不急了。”霍去病道。汉武帝已经下旨,封于单为涉安侯,但是不必进长安,就留在边疆地区。
“心恬,我们再去城楼上看看,就起程吧。”城下已经清理干净,一切又归于平静,甚至寻不出一丝战争的痕迹。远处一只白色的鹰朝城楼飞来,霍去病警觉的把冷心恬揽入怀中,死死盯住飞近的鹰,手伸向冷心恬腰间的弓箭。
鹰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