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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小怜剑当真能成就一段佳话、一个传奇,我想各位宫主都没意见。本宫并不怀疑你的真情,只是,在场的人中有人用情要比你更深。这样一来,使得本宫不得不对小怜剑交给你们后所能够发挥出的真正价值产生疑问……”她在说什么?饶舌得紧,我不懂。相思胸膛起伏甚剧,显是极怒:“你在说我不配这个傻瓜?”
惨!我不顾个人安危,狠狠在相思背上掐一下——说错话了啦!
阿姨却颇不以为忤的样子:“据本宫所见,有人对他的爱,比你更深……”
“——谁?”
阿姨没有作声,微笑着,素手一指——
我好奇地从相思怀里伸个头出来张望——伍、由、冰!?
天啊,这是个什么世道!?由冰显然没想到阿姨会把火引到他身上,骤然接触到相思杀气腾腾的冷刀子,可怜见地,脸色又憋了个通红,“我”“我”“我”“我”“我”了几声后,再哼不出个闷屁来,一脸的无措,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搁了,恨不得立时挖个洞自埋了事似的。相思不仅胸膛一起一伏甚烈,甚至连体表温度都在急剧上升中——他可能因为由冰夺了他的风头而生气吧?好狠的阿姨,好毒的挑拨离间、借刀杀人计!在自己人起内讧之前,身为团队的一部分,我有责任化解这两个之间一触即发的危机。
轻咳一声,我扭头向阿姨道:“姐姐,他是我大哥!手足之情、骨肉之亲,本人伦之大常,大哥爱我惜我怜我,这不很正常的事?”
阿姨却笑着摇摇头:“他爱你,不如你所想……”
“我们是兄弟——”
“你看不见,他注视你的样子;你也看不见,他呵护你的样子。”阿姨慢慢地、一字一句,“可是,本宫全都看到了。生死一瞬间他对你的所有爱护、怜惜、关心、在意,所有默默的牺牲与支持,我们全都看到了……”
阿姨右手边的几位美人有几位不自觉地微微颔首,看得我好想哭。明明胜券在握之际,为什么、凭什么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而且最大的拦路虎居然来自于由冰——妈的!我已经这么不计回报的牺牲色相了呢,眼看这下有望血本无归——奶奶的!本来带他来是指望他为兄弟我两肋插刀、有难同当、有衣同脱,现在目的不仅没达到反而还阻挠了相思的夺宝大计,回去后相思岂不是在整他的同时也要恶整力主带他前来的我?反正由冰皮厚,死也死不了,我就不同了,宁死贫道不死道友,总得想个法儿脱身方好——偏偏我现在什么法儿也想不出来,可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越想越急,越急越气,我拿双眼睛气势汹汹地下死命瞪由冰,不管他是否看得见。与我眼神对上,由冰全身一震,继而难过地垂下头,那股子羞、涩的情态配着这么一位英俊少年,竟令人不由自主地打从心眼里生出怜惜之心……不知道假如我现在改口说我和由冰盟订三生、急需小怜剑做聘礼才有资格向武当掌教提亲那群多管闲事、装模作样、废话多多的无双宫主们能不能让我如愿以偿,不过想到阿姨说宫主们对那两位的支持率是六比六——那她自个儿呢?阿姨自个儿支持谁?
“我不爱由冰!”我大声说。
“他爱你。”
“我没理由因为别人爱我而强迫自己去爱一个原本不爱的人!”
“你只是不懂爱情。我希望用小怜剑去帮助的,是真正的有情人……”
“你凭什么说我不懂爱情——”
“你凭什么说我们不懂爱情?!”
我和相思异口同声,悍卫了身为“情人”应有的形象。阿姨的目光深深在我、相思、由冰三人身上扫过,敛起了全部的笑:“这样吧,我们来做一个测试,来测试这两位谁对你的感情更为深厚,以测试结果来作为无双宫的最终决定。”
一听到测试感情深厚度我就全身发寒,理由无他,主要是小时候师父难得转性儿捎了件新衣上山,大师兄和四师兄拼抢得凶,后面师父为解决争端,便说,让两位师兄一人扯一只袖子,谁能把衣服扯过来算谁赢,结果一扯之下好端端的件新衣立时四分五裂,衣服屑蝴蝶也似地四下纷飞,气得师父大发雷霆,说什么那两个对衣服都没感情,要真有感情的话会因为“不舍”而放手,所以过年没新衣服穿该——活该!
我记得我当时私下里暗笑师父迂,那两位全是不知“放手”二字怎写的主儿。在他们的天地中,喜欢的东西一定要拿到手,不能得到的即便毁坏也绝不让他人染指,估计师父从哪本古书上看了忠孝悌忍廿四则,兴冲冲地回来依葫芦画瓢做实验,却让他碰了个大钉子。
鉴于前车覆辙,万一阿姨小嘴一张说什么“你们一人扯他一只手拔河谁扯过来归谁”那我岂非死无全尸?相思和由冰谁啊?比当年的大师兄、六师兄不知强了多少辈,而且我从不存相思对我手下留情之想,只怕为了得到小怜剑他志在必得、奋勇当先,落我一个孤魂野鬼连清明魂儿回来受纸线时都四分五裂地受旧鬼儿欺凌,不,不成,绝对不成!
正当我绞尽脑汁盘算该怎样为自己保全小命时,阿姨已檀口微张、懿令轻吐:“伍肆柒,你听好了——”
第78章
伍由冰,不管比什么,你都要给我输、输、输、输、输,一路输输输到底!——先不管阿姨说什么,我用眼神对由冰威胁,卯足劲来威胁,然而我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儿:由冰的头自刚才就一直未曾抬起过,我的眼刀子通通石沉大海,连个响儿都不带,巨大的浪费直叫我心痛。
只听阿姨续道:“这样吧,老实说,本宫确实对传说中的那道‘碧血丹青照汉心’非常之好奇,既然你对自己的手艺如此有自信,本宫也希望能藉你们的手让这道传奇之作重现人间——”
——就这么简单?
“听说‘碧血丹青照汉心’稀有之处,不仅仅在于它的口感独一无二、天下称绝,而且由人体、血绘、肉片三者之间结合而成的画面也是妙到极巅、赏心悦目之极,当真达到了‘是耶非耶、人牛合一’之境。而在制作这道菜时你们其中有一人必须不着寸褛这点毫无疑问——那个人,是你吧?”
废话,那俩就差没把我从里到外刷干净,不是我还能谁?明知故问!——我点头。
阿姨嘴角一弯:“那这样吧,他们两个,两个一起来完成这道菜。”
?什么意思?
“他们两个,谁最先挑起了你的欲望,那么,就意味着谁对你最重要。”阿姨似笑非笑,“如果那个人是你所承认的恋人,而且‘碧血丹青照汉心’确实可圈可点,那么本宫便将小怜剑交付于你们以成就好事;如果那个人不是你所认可的恋人,或者‘碧血丹青照汉心’盛名不符,也不用担心,只不过希望你们在有生之年留在无双宫做客,本宫保证你们有情人终能成眷属、在无双宫里只羡鸳鸯不羡仙——”
——放屁!“两个人同时动手,你凭什么断定谁赢谁负?”
“凭我‘无双宫主’四个字!”阿姨端地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放屁放屁放狗屁!!!!!!!!!!!!!!!!!!!!!!!!!!!!!!!!!!!!!!!!!!!!!!!!!!!!!!虽然无双宫美人应该很多(一天一位美人的话说不定一年才能轮个遍,这么一想似乎前景灿烂无比),可是看这位阿姨这么恶趣味,万一在佳丽三千中铁杵磨成了针那不是件很麻烦的事儿吗?而且,一年轮个遍不等于一生中天天轮个遍啊,万一美人儿的醋劲个个和相思、师父、大师兄一般大,那岂不挫骨扬灰都不够分?再说,无双宫能有多大?一辈子呆里面……这笔交易不划算,当然要是美人们称除下面纱下笔订金那又另作别论……
“我们赌了!”说这话的……相思?为什么冷冰冰的相思——他不是过于冷漠还反应不过来阿姨说的是件什么事吧?“相思,你知不知道阿……姐是要求由冰也……也……”
“我知道。”
“那你还……?”
“我对自己有信心。”
我咬掉舌头,只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由冰身上:“由冰……”
“大用,”由冰依旧低着头,完全对我无视,“我会……实现你真正的愿望!”
我真正的……愿望?取小怜剑,不是我的愿望,那是在大师兄和相思淫威下无奈做出的下下之选,由冰说要实现我真正的愿望……天啊,他不是想破坏取剑的计划吧?那不就等于说呆会儿他会……
两个,谁也指望不上!
自力救济,自力救济,明知是垂死挣扎,我仍然要为自己争取到尽可能的时间:“姐姐,诚如你所说,成败未知之前,我有最后一个请求……”
“你说。”
“我想先看一眼小怜剑。”我苦苦一笑,“假如为了它尊严、人格到最后自由都有可能搭上,让我看看自己的付出是否值得——这个要求,不过份吧?”
“你这要求,倒也合情合理……”阿姨点点头,我觉得她笑容中非常的不怀好意,一时又省不出哪儿不对。阿姨微微笑道:“其实,你已经见过它了。”
什么?我立刻左顾右盼,相思低斥道:“安份点儿,你很重的!”
嫌我重……
“呵呵呵呵呵……”阿姨再也掌不住,露齿而笑,“你们俩当真有趣,现在我倒有些愿意你们方才所说的话了呢!小怜剑非常醒目,你还没有发现吗?”
“人家是书生,人家又不是武林人士……”我小声嘀咕,阿姨笑顾相思:“你呢?你也没那眼力么?”
相思“哼”一声:“你是说你后头的那块破——”
啊,千万不要说破铜烂铁,就算为了我们的小命着想!情急之下,我撩开一角面纱一挺身——腰力不够,只够上了相思的脖子,于是一口咬他脖子上,相思痛呼一声:“吴大用——”
——反正他现在也没空跟我深究,不管。
接下来,我好奇地按相思所说的方位瞅去,一瞟之下脸色立马变绿:“相相相相相相相……思,你是说那个,那个,椅子后冒出头的那个?”
“……哼!”
“啊!!!!!!!!!!!!!!”我惨呼——为什么?因为我终于明白了狡猾欺狐的大师兄为什么屡次无法得手的原因:如果我看到的那个高出椅子一头、与椅子等宽的金属物就是那柄所谓的“小怜剑”的剑柄的话,这把小怜剑的个头简直可说是前无古剑、后无来剑——剑长、宽俱六尺的剑,我十分之怀疑,它到底还有没有资格被称之为“剑”?
怪不得大师兄打我们的主意——他哪有这本事将这么个巨型神不知鬼不觉地搬走啊?呸!
第79章
我有个感觉,说不定阿姨压根儿没兴趣接收这柄绝世名剑,偏偏剑名犯了她的讳,避之不吉——何况还有花魁的名头值得拼。换上我是她,随身携带这么一柄笨重、麻烦又丑陋的剑满大街走,肯定会想方设法把这一大块废铜烂铁以最快速度变现。
当然,前提是尽可能地谋取最大利益。
因此我非常怀疑她之所以大张旗鼓广寻名厨,也许醉翁之意不在酒,不过守株待兔,等待最合适的机会把烫手热芋抛出去而已。
——却又拉不下面子乖乖任我们将那大家伙弄走,还要故意百般为难�